青州靈兮閣的密室深處,僅靠一盞琉璃燈照明,昏黃的光線下,堆疊的舊檔與卷宗散發出淡淡的墨香與歲月沉澱的陳舊氣息。葉靈兮坐在一張梨花木桌後,指尖撫過泛黃的紙頁,上麵是張烈與北境舊部耗費數月心血蒐集的線索,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著當年構陷趙景珩的蛛絲馬跡。
自與趙景珩達成合作,整合北境舊部後,蒐集罪證、為趙景珩翻案便成了葉靈兮暗中推進的核心事宜。趙景珩的“通敵”罪名絕非偶然,背後牽扯著朝堂勢力的傾軋,而他們要找的,正是那個手握關鍵證據、能撬動整個案子的核心人物。
“姑娘,這是最新從李嵩府中傳出的密檔副本,由當年負責保管賬目的老吏冒險送出。”張烈的親信推門而入,將一卷密封的綢緞遞了過來,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激動,“老吏說,李嵩當年親手偽造了趙將軍與北狄的‘通敵書信’,還將賑災款挪用填補二皇子府的虧空,這些賬冊就是鐵證。”
葉靈兮接過綢緞,小心翼翼地展開,裡麵是幾頁謄抄工整的賬本副本與幾封書信。賬本上清晰記錄著三年前的賑災款項流向——原本應發放給北境災民的十萬兩白銀,被拆分多次轉入私人賬戶,最終的收款人雖未明寫,但落款處的印章編號,與二皇子府幕僚常用的印章完全吻合。
而那幾封書信,更是直接指向了戶部侍郎李嵩。其中一封是鹽商寫給李嵩的,字裡行間滿是諂媚,提及“承蒙大人關照,鹽引已到手,奉上白銀五萬兩,望大人笑納”,末尾還隱晦提及“二皇子殿下交代的事,小人已辦妥,趙將軍那邊絕無翻身可能”。另一封則是李嵩寫給二皇子的密信,明確寫道“通敵書信已偽造完畢,賑災款已按殿下之意處置,李嵩必當效忠殿下,絕無二心”。
葉靈兮的指尖微微收緊,紙張的邊緣被捏出褶皺。她終於找到了——戶部侍郎李嵩,正是當年構陷趙景珩的核心人物,也是二皇子安插在戶部的重要黨羽。此人不僅一手策劃了“通敵”冤案,還長期利用職權挪用公款、收受賄賂,罪證累累,隻要將這些證據呈送禦前,定能讓他身敗名裂,進而撬動趙景珩案的重審。
“這些證據,足夠了。”葉靈兮將賬本與書信整齊疊放,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這些證據均由北境舊部冒險獲取,細節詳實,有賬本、有書信、有證人線索,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足以讓李嵩無從辯駁。
她起身走到密室門口,對著守在外麵的夥計吩咐:“速請蘇掌櫃過來。”
不多時,蘇文淵便快步走進密室,看到桌上整齊擺放的罪證,他心中已然明瞭,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姑娘,是找到了關鍵人物?”
“嗯。”葉靈兮點頭,將賬本與書信推到他麵前,“戶部侍郎李嵩,二皇子的黨羽,當年趙將軍的冤案,他是主謀之一。這些是他挪用賑災款、收受賄賂的鐵證,裡麵還牽扯到二皇子。”
蘇文淵拿起證據仔細翻閱,越看臉色越沉。他深知此事的嚴重性,李嵩身為戶部侍郎,位高權重,且背後有二皇子撐腰,稍有不慎,不僅無法扳倒他,反而會打草驚蛇,讓二皇子提前設防,甚至危及葉靈兮與趙景珩的安全。
“姑娘,李嵩勢力不小,且有二皇子庇護,直接呈送證據恐怕風險極大。”蘇文淵放下證據,語氣凝重地說道,“若是證據落入二皇子手中,或是被李嵩的人攔截,後果不堪設想。”
“我明白。”葉靈兮早已考慮到這一點,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堅定,“所以,這些證據必須匿名轉交,且要選對人、選對時機。禦史台中有一位禦史張謙,剛正不阿,近日正因地方賑災款流失一事多次上書,急需實證支撐。將證據交給她,最為穩妥。”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時機也至關重要。必須確保在皇帝心情尚可、且二皇子不在場時呈上證據,才能一擊即中。若是皇帝震怒時呈上,或是被二皇子從中挑撥,恐怕會適得其反。”
蘇文淵聞言,心中豁然開朗。他佩服葉靈兮的周密考量,不僅找到了關鍵證據,還選好了合適的傳遞對象與時機,將風險降到了最低。“姑娘放心,屬下這就去籌劃。”蘇文淵鄭重接過證據,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屬下會喬裝打扮,親自將證據送到張禦史府中,確保萬無一失。另外,屬下會派人密切關注宮中動向,打探皇帝的起居與二皇子的行蹤,確保在最佳時機讓張禦史呈上證據。”
“嗯。”葉靈兮點頭,眼中滿是信任,“此事關乎趙將軍的清白,也關乎我們後續的佈局,容不得半點差錯。蘇掌櫃,辛苦你了。”
“姑娘客氣了,這是屬下分內之事。”蘇文淵躬身應道,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葉靈兮叫住他,補充道,“切記,全程匿名,不可留下任何與靈兮閣、與我們相關的痕跡。李嵩與二皇子陰險狡詐,一旦被他們察覺是我們所為,定會瘋狂報複。”
“屬下明白!”蘇文淵再次躬身,轉身快步離開了密室。
密室的門緩緩關上,重新恢複了寂靜。葉靈兮走到桌前,看著桌上殘留的證據副本,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為趙景珩翻案,不僅是為了報答他前世的救命之恩,更是為了扳倒二皇子的勢力——二皇子是當年害死她母親、逼死她的幕後黑手之一,隻有將他的黨羽一個個拔除,才能最終為母親與自己報仇。
琉璃燈的火焰微微搖曳,映著葉靈兮堅定的側臉。她知道,這一步棋走得極為關鍵,成功了,便能讓趙景珩沉冤昭雪,同時重創二皇子的勢力;失敗了,便會打草驚蛇,讓後續的複仇之路更加艱難。但她彆無選擇,也無所畏懼——她身後有靈兮閣的商業網絡,有趙景珩與北境舊部的支援,更有複仇的決心與勇氣。
夜色漸深,青州城早已陷入沉睡,而靈兮閣的密室中,一場關乎朝堂格局與個人恩怨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葉靈兮知道,用不了多久,這些證據便會抵達京城,掀起一場軒然大波,而她與二皇子、與那些當年的仇人之間的較量,也將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