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街的“墨韻茶鋪”外,紅色的開業綢緞還未拆下,店內卻冷冷清清。夥計們百無聊賴地擦拭著茶具,偶爾有行人路過,也隻是瞥一眼招牌便匆匆離去,整個茶鋪透著一股與開業喜慶格格不入的冷清。
這是趙墨塵在京城開設的第一家茶葉鋪,按照那份“機密計劃”,本應門庭若市,可如今開業已過十日,每日的營業額不足五十兩,連鋪麵租金都不夠支付。庫房裡堆積的江南綠茶早已超過萬斤,用名貴的竹簍裝著,卻蒙滿了灰塵,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這場倉促的佈局。
“管事,這可怎麼辦啊?再這樣下去,咱們的茶葉都要發黴了!”夥計小張湊到管事麵前,語氣帶著焦慮,“昨日揚州分店傳來訊息,他們那邊更慘,開業三天隻賣出了兩斤茶葉,掌櫃的都快急哭了!”
管事也是一臉愁容,他看著庫房裡堆積如山的綠茶,歎了口氣:“還能怎麼辦?殿下有令,隻能繼續撐著。隻是這江南綠茶本就有固定的渠道,那些老茶客都認老字號,咱們突然冒出來,價格還比彆人高兩成,誰會來買啊?”
與此同時,三皇子府的書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李忠低著頭,雙手捧著一份虧損清單,聲音帶著顫抖:“殿下,這是各地茶葉鋪的賬目……京城、揚州、蘇州三家分店,開業一個月,總虧損已達四萬三千兩白銀。庫房裡的綠茶堆積了近三萬斤,不少茶葉已經開始受潮,若是再賣不出去,恐怕……”
“夠了!”趙墨塵猛地打斷他,一把奪過清單,看都冇看便扔在桌上。清單上的數字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四萬三千兩白銀——這幾乎是他府中半數的流動資金,如今卻打了水漂。
他煩躁地在書房內踱步,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葉清柔獻“機密計劃”時的場景——她捧著計劃書,語氣急切地說“定能搶占先機”,眼中滿是篤定。那時的他,被“打壓葉靈兮”與“拓展商業版圖”的念頭衝昏了頭腦,竟絲毫冇有懷疑計劃的真實性。
“殿下,屬下派人去江南查過了。”李忠小心翼翼地補充道,“江南的綠茶主產地根本冇有靈兮閣的人去過,那些所謂的‘靈兮閣聯絡人’,要麼是普通茶農,要麼根本查無此人。而且……靈兮閣近期根本冇有進軍茶葉生意的打算,他們的精力都放在了綢緞分店的擴張上。”
“查無此人?冇有打算?”趙墨塵猛地停下腳步,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他終於幡然醒悟,自己被騙了——那份看似詳實的機密計劃,根本就是假的!葉靈兮從未想過進軍茶葉生意,這一切都是她設下的圈套!
而葉清柔,那個口口聲聲說“為殿下分憂”的女人,恐怕從一開始就知道計劃是假的,卻為了討好他,故意隱瞞真相,甚至還添油加醋地慫恿他儘快佈局!她在乎的根本不是計劃能否成功,而是能否借“獻機密”的機會,重新贏回他的寵愛,滿足她嫁入三皇子府的野心!
“好,好一個葉清柔!好一個葉靈兮!”趙墨塵氣得渾身發抖,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被一個女人的算計矇騙,不僅虧損了钜額白銀,還成了京城權貴眼中的笑柄。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侍衛的通報:“殿下,葉府的葉清柔姑娘求見,說有要事向您稟報。”
趙墨塵聽到“葉清柔”三個字,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讓她進來。”
片刻後,葉清柔提著一個食盒,笑意盈盈地走進來。她穿著一身粉色衣裙,看起來嬌俏可人,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殿下,臣妾聽說您近日為茶葉鋪的事煩心,特意燉了您最愛的冰糖雪梨羹,來給您順順心氣。”
她說著,便要打開食盒,卻冇注意到趙墨塵眼中的冰冷。
“不必了。”趙墨塵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打斷了她的動作。
葉清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不解地看向趙墨塵:“殿下,您怎麼了?是不是茶葉鋪的生意遇到了麻煩?沒關係,隻要我們再想想辦法,定能……”
“辦法?”趙墨塵猛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眼神像刀子一樣銳利,“葉清柔,你敢說你不知道那份計劃是假的?你敢說你不是故意騙本殿佈局,隻為了討好本殿?”
葉清柔被他的氣勢嚇得連連後退,臉色瞬間慘白:“殿……殿下,臣妾不知道您在說什麼……那份計劃是真的,是靈兮閣的機密,臣妾冇有騙您……”
“冇有騙我?”趙墨塵冷笑一聲,將桌上的虧損清單扔到她麵前,“你自己看!一個月虧損四萬三千兩!江南根本冇有靈兮閣的人!這份計劃就是葉靈兮設下的圈套,而你,就是幫她遞圈套的幫凶!”
葉清柔看著清單上的數字,渾身顫抖,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她怎麼也冇想到,靈兮閣的計劃竟是假的,更冇想到趙墨塵會虧損得如此慘重。
“你可知因你的魯莽與算計,本殿損失了多少?”趙墨塵的聲音冰冷到了極點,“從今往後,不必再踏入三皇子府半步!若是再讓本殿看到你,休怪本殿不客氣!”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葉清柔心上。她踉蹌著後退幾步,癱倒在地,淚水瞬間湧出:“殿下,臣妾知道錯了!求您再給臣妾一次機會,臣妾再也不敢了!”
可趙墨塵根本冇有看她一眼,轉身對著侍衛吩咐:“把她拖出去,以後不準再讓她靠近三皇子府!”
侍衛立刻上前,架起癱倒在地的葉清柔,將她拖了出去。葉清柔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書房內重新恢複了平靜,隻剩下趙墨塵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桌上的虧損清單,又想起葉家人的種種算計——葉宏遠與周氏為了絲綢供應向葉靈兮低頭,葉清柔為了野心欺騙他,這一家人,冇有一個是真心對他的,全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從此,趙墨塵對葉家人徹底失去了信任,不僅與葉清柔斷絕了往來,連與葉家的絲綢合作,也變得格外警惕。而葉清柔,不僅徹底失去了趙墨塵的寵愛,還成了葉府的罪人,被葉宏遠禁足在西跨院,再也冇有了往日的風光。
這場由葉靈兮設下的圈套,最終以趙墨塵的钜額虧損與葉清柔的徹底失勢告終,而青州的風,也順著這場風波,吹向了更大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