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捲著鵝毛大雪,在北疆的曠野上呼嘯肆虐。枯黃的野草被凍得硬挺挺的,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遠處的雁門關,城牆斑駁,烽火台孤零零地矗立著,像是一位飽經滄桑的老兵,默默守護著大胤的北大門。
一支隊伍,踏著厚厚的積雪,緩緩朝著雁門關的方向行進。為首的那匹駿馬之上,坐著一個身著玄色戎裝的男子。他麵容冷峻,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難掩挺拔的身姿。正是剛從京城趕來的鎮西將軍,趙墨塵。
“將軍,前麵就是雁門關了!”身旁的副將,對著趙墨塵拱手道。此人姓王,名勇,是雁門關的老將,駐守北疆多年,對這裡的地形瞭如指掌。
趙墨塵抬起頭,目光望向那座巍峨的關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勒住韁繩,翻身下馬,腳下的積雪冇過了腳踝,寒氣順著靴筒,直往骨頭縫裡鑽。他卻渾然不覺,隻是沉聲道:“傳我將令,全軍原地休整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開入關內!”
“末將遵命!”王勇抱拳應道,轉身去傳令。
士兵們聞言,皆是鬆了口氣。他們從京城出發,一路跋山涉水,頂風冒雪,早已疲憊不堪。如今終於到了雁門關,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趙墨塵站在雪地裡,目光掃過身邊的士兵。他們大多衣衫單薄,麵色蠟黃,手中的兵器也鏽跡斑斑。他的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王副將。”趙墨塵沉聲喚道。
王勇連忙快步走了過來:“將軍有何吩咐?”
“軍中的糧草和棉衣,還夠支撐多久?”趙墨塵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王勇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他低下頭,聲音低沉道:“回將軍,糧草……隻夠支撐十日了。棉衣更是緊缺,不少士兵還穿著單衣,這幾日,已經有十幾個士兵凍傷了。”
趙墨塵的心,猛地一沉。他萬萬冇想到,北疆軍營的情況,竟會糟糕到這種地步。
“為何不向朝廷求援?”趙墨塵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怒意。
王勇苦笑道:“將軍有所不知。前任鎮西將軍,與舊黨餘孽勾結,中飽私囊,將朝廷撥下來的糧草和棉衣,都剋扣了大半。我們也曾多次向朝廷奏報,可奏摺都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趙墨塵的臉色,愈發陰沉。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好一個前任鎮西將軍!好一箇中飽私囊!
“將軍,您彆生氣。”王勇看著他鐵青的臉色,連忙勸道,“如今您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趙墨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他知道,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解決糧草和棉衣的問題,是整肅軍紀,是加固城防。
“半個時辰後,召集全軍將士,在演武場集合。”趙墨塵沉聲道,語氣不容置疑。
“末將遵命!”王勇不敢怠慢,連忙應下。
半個時辰後,雁門關的演武場上,積雪被清掃乾淨。全軍將士,列隊站在場上,一個個精神抖擻,目光灼灼地望著站在高台上的趙墨塵。
趙墨塵身著一身玄色戎裝,腰佩虎符,身姿挺拔如鬆。他目光掃過台下的將士,朗聲道:“諸位將士,本將軍趙墨塵,奉陛下旨意,前來北疆,執掌鎮西將軍一職!從今日起,我便是你們的統帥!”
台下的將士們,皆是一陣騷動。他們早就聽聞,新任鎮西將軍,是宗室子弟,是陛下親自冊封的。隻是冇想到,這位將軍,竟如此年輕,如此英武。
“本將軍知道,你們當中,有人對我不服。”趙墨塵的聲音,透過凜冽的寒風,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沒關係!本將軍不靠宗室身份,不靠陛下的信任,隻靠實力說話!”
說罷,他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勇:“王副將,你是軍中老將,武藝高強。敢不敢與本將軍過幾招?”
王勇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抱拳朗聲道:“末將遵命!請將軍賜教!”
兩人縱身躍下場中,各自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光凜冽,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台下的將士們,皆是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地盯著場中的兩人。
趙墨塵的劍法,淩厲狠辣,招招直逼要害。他出身將門,自幼習武,劍法早已爐火純青。王勇雖是老將,武藝高強,但在趙墨塵的淩厲攻勢下,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不過二十回合,趙墨塵一劍挑飛了王勇手中的佩劍,劍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承讓。”趙墨塵收劍而立,氣息平穩,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勇看著他,眼中滿是敬佩。他對著趙墨塵,深深一揖:“末將輸得心服口服!將軍武藝高強,末將甘拜下風!”
台下的將士們,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將軍威武!”
“將軍好劍法!”
喝彩聲此起彼伏,響徹雲霄。
趙墨塵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他目光掃過台下的將士,沉聲道:“諸位將士,武藝隻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軍紀!是忠誠!本將軍在此立誓,從今日起,軍中所有將士,一律平等!有功必賞,有過必罰!絕不允許任何人,剋扣軍餉,中飽私囊!”
他頓了頓,繼續道:“前任鎮西將軍,勾結舊黨,剋扣糧草棉衣,罪大惡極!本將軍已經將他的罪行,奏報朝廷!陛下旨意,三日之內便會抵達!此人,必將受到軍法的嚴懲!”
台下的將士們,聞言皆是群情激憤。
“嚴懲奸賊!”
“還我糧草!還我棉衣!”
趙墨塵看著眾人激動的模樣,沉聲道:“諸位將士稍安勿躁!糧草和棉衣的問題,本將軍已經有了對策!靈兮閣的商路,很快便會延伸到北疆!屆時,糧草和棉衣,會源源不斷地運到軍中!”
“靈兮閣?”
“是不是那個輔佐陛下推行新政的靈兮閣?”
台下的將士們,皆是麵露喜色。他們早就聽聞,靈兮閣神通廣大,商路遍佈全國。如今靈兮閣的商路延伸到北疆,他們的日子,終於有盼頭了。
“冇錯!”趙墨塵朗聲道,“靈兮閣的蘇會長,已經答應本將軍,會以最低的價格,為我們提供糧草和棉衣!諸位將士,隻管安心訓練,安心守關!”
“多謝將軍!”
“將軍英明!”
將士們的歡呼聲,再次響徹演武場。
趙墨塵看著眾人激動的模樣,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他知道,收服人心,隻是第一步。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傳我將令!”趙墨塵朗聲道,“第一,全軍將士,每日訓練加倍!從寅時起,到辰時止,午時再練一個時辰!務必做到令行禁止,進退有度!第二,加固城防!將雁門關的城牆,加高加厚!城牆上的箭樓和烽火台,全部修繕一新!第三,派出斥候,嚴密監視匈奴的動向!一旦發現匈奴的蹤跡,立刻回報!”
“末將遵命!”將士們齊聲應道,聲音鏗鏘有力。
接下來的日子裡,趙墨塵雷厲風行,整肅軍紀。他廢除了前任將軍留下的所有陋習,製定了嚴格的軍規。他親自帶著將士們訓練,親自監督城防的修繕。他與將士們同吃同住,同甘共苦。
將士們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們對這位新任的鎮西將軍,愈發信服。
這日,趙墨塵正在城牆上巡視,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斥候,騎著快馬,朝著雁門關的方向疾馳而來。
“將軍!匈奴來襲!”斥候翻身下馬,對著趙墨塵躬身道,“大約有五百匈奴騎兵,朝著雁門關的方向而來!”
趙墨塵的目光,猛地一凜。他快步走到城牆邊,朝著遠方望去。隻見遠處的曠野上,塵土飛揚,一群身著皮裘的匈奴騎兵,正朝著雁門關的方向疾馳而來。
“來得正好!”趙墨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副將!傳我將令!全軍將士,立刻進入戰鬥狀態!弓箭手,全部上城牆!刀斧手,守住城門!”
“末將遵命!”王勇抱拳應道,轉身去傳令。
很快,雁門關的城牆上,站滿了弓箭手。他們張弓搭箭,目光警惕地望著遠方的匈奴騎兵。刀斧手們,則手持大刀,守在城門兩側,嚴陣以待。
匈奴騎兵很快便來到了雁門關下。為首的那名匈奴將領,看著城牆上嚴陣以待的大胤士兵,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他舉起手中的彎刀,高聲喝道:“大胤的將士們!速速打開城門,投降歸順!否則,我匈奴鐵騎,踏平雁門關!”
城牆上的趙墨塵,聞言冷笑一聲。他拿起一把弓箭,彎弓搭箭,瞄準了那名匈奴將領。
“咻!”
一聲破空聲響起。那支箭矢,如流星般劃過天際,精準地射中了那名匈奴將領的手臂。
“啊!”匈奴將領慘叫一聲,手中的彎刀,哐噹一聲掉落在地上。
匈奴騎兵們,皆是大驚失色。他們萬萬冇想到,城牆上竟有如此神射手。
“放箭!”趙墨塵朗聲道。
城牆上的弓箭手們,立刻鬆開了弓弦。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點般朝著匈奴騎兵射去。
匈奴騎兵們,頓時陣腳大亂。他們紛紛舉起手中的兵器,抵擋箭矢。可箭矢太多,太密集,不少匈奴騎兵,都被射中,從馬上摔了下來。
“殺!”趙墨塵一聲令下。
城門大開,王勇率領著一隊刀斧手,衝殺了出去。
城牆上的弓箭手們,繼續放箭,掩護著刀斧手們。
匈奴騎兵們,本就是烏合之眾,哪裡抵擋得住大胤士兵的淩厲攻勢。不多時,便潰不成軍。
“撤!快撤!”剩餘的匈奴騎兵,不敢戀戰,紛紛調轉馬頭,朝著遠方逃竄而去。
大胤士兵們,乘勝追擊,斬殺了不少匈奴騎兵。
直到匈奴騎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曠野上,趙墨塵才下令收兵。
這場戰鬥,大獲全勝。
將士們歡呼雀躍,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將軍英明!”
“將軍威武!”
趙墨塵看著眾人激動的模樣,隻是淡淡一笑。他知道,這隻是一場小規模的戰鬥。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打掃戰場!清點傷亡!”趙墨塵沉聲道。
“末將遵命!”王勇應道。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雁門關的城牆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城牆上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趙墨塵站在城牆邊,目光望向遠方的曠野。那裡,是匈奴的地盤。那裡,有無數的匈奴騎兵,虎視眈眈。
他握緊了手中的虎符,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北疆的安危,繫於他一身。
他定當竭儘全力,守護好這片土地。守護好大胤的北大門。
夜色漸濃,雁門關的城牆上,燃起了火把。火光映著趙墨塵挺拔的身影,也映著他眼底的決心。
在他的整肅下,北疆軍營的軍紀,日益嚴明。城防,日益堅固。將士們的士氣,日益高昂。
匈奴的數次小規模侵擾,都被他一一擊退。
北疆的防禦體係,變得固若金湯。
訊息傳到京城,趙景珩龍顏大悅。百官紛紛上奏,稱頌趙墨塵的功績。
而遠在北疆的趙墨塵,卻絲毫冇有懈怠。他知道,匈奴不會善罷甘休。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他站在城牆上,望著漫天的繁星,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守好雁門關。
守好北疆。
守好大胤的萬裡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