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公堂之上,高懸著“明鏡高懸”的匾額,匾額下的公案上,堆放著厚厚的卷宗與物證,硃紅的印泥在日光下透著一股威嚴的氣息。專案組的主事官端坐案後,目光如炬地掃過堂下,堂外圍滿了聞訊趕來的百姓,議論聲此起彼伏,卻在主事官驚堂木落下的瞬間,儘數歸於沉寂。
“帶犯人葉仲山、柳氏上堂!”
隨著一聲厲喝,兩名衙役押著一對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女走上堂來。男人麵色蠟黃,身形佝僂,正是葉靈兮的生父葉仲山;女人哭哭啼啼,髮髻散亂,便是葉靈兮的生母柳氏。兩人一踏入公堂,便被衙役按著跪倒在地,膝蓋磕在冰冷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葉仲山抬頭看向公案後的主事官,眼中滿是惶恐,嘴唇哆嗦著:“大人,冤枉啊!草民夫妻安分守己,從未做過違法亂紀之事,還請大人明察!”
柳氏也跟著哭嚎起來:“是啊大人!我們就是普通百姓,哪裡敢觸犯國法?定是有人誣陷我們!求大人為我們做主啊!”
主事官冷笑一聲,拿起案上的一份卷宗,重重拍在公案上:“安分守己?葉仲山,你倒是說說,何為安分守己?是利用葉家主脈的聲望,在江南一帶巧取豪奪,霸占良田千頃?還是勾結地方官吏,偷稅漏稅長達十餘年,數額高達數十萬兩白銀?”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葉仲山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柳氏的哭聲也戛然而止,她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懼,卻依舊強撐著喊道:“大人!您冤枉我們了!那些良田都是我們辛辛苦苦買來的,賦稅也都是按時繳納的!絕冇有偷稅漏稅之說!”
“哦?”主事官挑眉,目光轉向身旁的書吏,“將江南佈政使呈遞的稅冊與葉仲山名下田產的賬目呈上來!”
書吏立刻捧著兩本厚厚的賬冊上前,將其攤開在公案上。主事官指著賬冊上的記錄,朗聲道:“葉仲山,你且看清楚!這是你名下田產的明細,每年應收賦稅三萬兩白銀,可你實際繳納的,不足五千兩!其餘的賦稅,都被你用賄賂地方官吏的手段,強行瞞報!這賬冊上的字跡,可是你親筆所寫?還有這些地方官吏的供詞,都已證實了你偷稅漏稅的罪行!你還敢狡辯?”
葉仲山看著賬冊上熟悉的字跡,身體抖得如同篩糠,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知道,這些證據鐵證如山,根本無從抵賴。
“不止如此!”主事官又拿起一份供詞,聲音愈發嚴厲,“三年前,二皇子構陷葉家主脈,偽造葉老將軍通敵叛國的證據。你身為葉家旁支,非但冇有為葉家主脈辯解,反而主動勾結二皇子的黨羽,提供了諸多不利於葉家主脈的‘證詞’!你說,這是不是事實?”
“我冇有!我冇有!”葉仲山猛地抬起頭,嘶聲喊道,眼中滿是絕望,“是他們逼我的!是二皇子的人威脅我,若是我不照做,便要殺了我全家!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被逼無奈?”主事官冷哼一聲,目光如刀,“據二皇子黨羽的供詞,你主動找上門,聲稱願意配合二皇子構陷葉家主脈,條件是保住你旁支的家產與性命!你甚至還親手偽造了葉老將軍與北狄使者往來的書信!這些,也是被逼無奈?”
他將一份供詞擲在葉仲山麵前,上麵赫然有著二皇子黨羽的簽名與手印。“還有這份書信,經筆跡鑒定,正是出自你的手筆!葉仲山,你還有何話可說?”
葉仲山看著那份供詞,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柳氏見狀,哭喊著撲到葉仲山身邊,捶打著他的胸膛:“葉仲山!你這個糊塗蛋!我早就勸過你,不要去招惹那些權貴,不要做對不起葉家主脈的事!你偏不聽!現在好了,我們都要完了!”
她哭著轉頭看向主事官,連連磕頭:“大人!求您饒了我們吧!都是葉仲山的錯,是他鬼迷心竅,纔會做出這些事!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被他矇蔽的!求您開恩,饒我一命啊!”
“你被他矇蔽?”主事官冷笑,目光落在柳氏身上,“據查證,你當年收了二皇子黨羽的五千兩白銀,才幫著葉仲山一起偽造書信!這筆銀子,你用來買了金銀首飾,還在京城購置了一座彆院!這些,你也敢說你不知道?”
柳氏的哭聲瞬間噎在喉嚨裡,她張了張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無力地癱倒在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公堂外的百姓們早已聽得義憤填膺,紛紛怒罵起來。
“真是狼心狗肺!葉家主脈待旁支不薄,他們竟然做出這等忘恩負義的事!”
“偷稅漏稅,構陷忠良,簡直是罪該萬死!”
“這種人就該嚴懲!才能對得起葉家滿門的冤魂!”
罵聲此起彼伏,震得公堂的梁柱都微微作響。
主事官抬手壓了壓,待百姓們安靜下來,纔看向堂下的兩人,沉聲道:“葉仲山、柳氏,你們利用葉家主脈的聲望謀私利,偷稅漏稅,數額巨大;又勾結逆黨,構陷忠良,致使葉家滿門蒙冤,罪大惡極!如今證據確鑿,你們可認罪?”
葉仲山癱在地上,目光渙散,口中喃喃自語:“我認罪……我認罪……”
柳氏也哭著點頭,淚水混合著鼻涕,狼狽不堪:“民婦認罪……求大人從輕發落……”
“從輕發落?”主事官搖了搖頭,眼中滿是鄙夷,“你們當初構陷葉家主脈的時候,可曾想過要對他們從輕發落?葉家滿門一百餘口,皆是忠良,卻因你們的一己私慾,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他頓了頓,對著身旁的衙役厲聲道:“將兩人押入天牢,待本官整理好卷宗,上奏陛下,再行處置!”
“是!”衙役齊聲應道,上前架起癱軟在地的葉仲山與柳氏。
兩人被押著走出公堂,葉仲山看著外麵義憤填膺的百姓,聽著他們的怒罵聲,終於忍不住痛哭起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對不起葉家主脈!對不起葉老將軍啊!”
柳氏也哭嚎著,聲音淒厲:“我不該貪那五千兩白銀!我不該幫著他偽造書信!求老天爺救救我……”
可他們的懺悔,終究是來得太遲了。百姓們的怒罵聲如同潮水般湧來,無數的菜葉與雞蛋砸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衣衫染得一片狼藉。
公堂之上,主事官看著兩人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他拿起那份記錄著葉家旁支罪行的卷宗,眼中滿是感慨。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