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宮牆巍峨的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瑞王府的馬車疾馳在長街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急促的聲響,驚得路邊的夜鳥撲棱棱飛起。
車廂內,葉靈兮端坐著,一身素色衣裙襯得她麵色沉靜,手中緊緊攥著一疊厚厚的紙卷,那是蘇掌櫃連夜整理出的鐵證——既有李嵩派人去黑市購買牽機引的賬簿記錄,也有偽造聖旨所用紙張、墨錠的來源追查,甚至還有周遠暗中聯絡冷宮看守的往來密信。
蘇掌櫃坐在對麵,花白的鬍鬚上沾著些許墨漬,顯然是熬了一夜未眠。他看著葉靈兮緊繃的側臉,低聲道:“郡主,證據確鑿,此番定能讓李嵩、周遠之流無從抵賴。隻是皇宮內情況不明,您此去,務必小心。”
葉靈兮抬眸,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蘇伯放心,我既然敢去,便有十足的把握。葉清柔被擒,尚食局的內應也已是甕中之鱉,今夜,便是清算這筆賬的時候。”
她話音剛落,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暗衛翻身下馬,隔著車簾稟報道:“郡主!晚翠姑娘傳來訊息,尚食局的內應春桃,正準備將摻了毒的湯藥送往養心殿!”
葉靈兮心中一凜,猛地站起身:“加快車速!務必趕在湯藥送入寢宮之前,攔下她!”
車伕應了一聲,揚起馬鞭,馬車如離弦之箭般朝著皇宮的方向衝去。
與此同時,尚食局的後廚內,燈火通明,氣氛卻緊張得如同凝固了一般。
春桃端著一個銀質的藥碗,碗中盛著熱氣騰騰的湯藥,藥香瀰漫。她的手微微顫抖著,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厲。方纔她已經順利將毒藥下入湯藥,隻要將這碗藥送入皇帝口中,趙景珩便會背上弑君的罪名,她的家人也能得救。
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抬腳便要朝著門外走去。
“站住!”
一聲厲喝陡然響起,如春雷般炸響在空曠的後廚。
春桃渾身一顫,手中的藥碗險些脫手摔落。她猛地回頭,隻見小芸帶著幾名扮作宮女的暗衛,從陰影中緩步走出,目光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她。
“你們……你們想乾什麼?”春桃強作鎮定,聲音卻止不住地發顫,“我奉劉掌事之命,送湯藥去養心殿,耽誤了陛下用藥,你們擔待得起嗎?”
“擔待?”小芸冷笑一聲,一步步朝著她逼近,“我們擔待不起,難道你就能擔得起毒害陛下的罪名嗎?春桃,你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你的一舉一動,早已在我們的監視之中!”
春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將藥碗放下!”小芸厲聲喝道。
春桃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她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她猛地將藥碗護在懷中,轉身便要朝著門外衝去:“我冇有下毒!你們彆想汙衊我!”
“攔住她!”小芸一聲令下,幾名暗衛立刻上前,將春桃團團圍住。
春桃如同瘋了一般,揮舞著手中的藥碗,嘶吼道:“滾開!都給我滾開!”
一名暗衛眼疾手快,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擰。春桃吃痛,手中的藥碗“哐當”一聲摔落在地,湯藥灑了一地,冒著嫋嫋的熱氣。
小芸快步走上前,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地上的湯藥,放在鼻尖聞了聞,眉頭緊鎖:“果然是牽機引!好毒的心腸!”
她站起身,冷冷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春桃:“說!是誰指使你的?是不是李嵩?”
春桃死死咬著牙關,淚水從眼角滑落,卻依舊不肯開口。她知道,一旦招供,她的家人便會性命不保。
“不肯說?”小芸冷哼一聲,對著暗衛道,“搜她的身!”
兩名暗衛立刻上前,在春桃的袖中搜出了一個小巧的瓷瓶,瓶中還殘留著些許白色粉末。
小芸接過瓷瓶,舉在手中,朗聲道:“人贓俱獲,你還有何話可說?”
就在這時,晚翠帶著一隊人馬匆匆趕來,看到眼前的景象,鬆了口氣:“幸好趕上了。將她綁起來,嚴加看管!”
她轉頭看向小芸,沉聲道:“柴房裡那個假傳聖旨的奸細,身份查出來了嗎?”
小芸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查出來了,是葉清柔!她喬裝成傳令兵,想混進軍營宣讀假聖旨,被阿烈他們當場拿下了!”
“葉清柔?”晚翠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出聲,“果然是她!這個毒婦,真是死性不改!”
兩人正說著,一名暗衛匆匆跑來,稟報道:“晚翠姐!養心殿那邊傳來訊息,陛下飲了先前的湯藥,正覺腹痛難忍,太醫診治後,發現湯藥中含有微量牽機引毒素!陛下已經震怒,正欲傳召禁軍徹查!”
晚翠心中一緊:“糟了!看來春桃之前已經得手過一次!快,備轎!我們立刻去養心殿!”
而此刻,皇宮的養心殿外,已是一片混亂。
皇帝躺在龍榻之上,臉色鐵青,額頭佈滿了冷汗,雙手緊緊捂著腹部,疼得渾身發抖。太醫們跪在龍榻前,一個個麵色凝重,束手無策。
“廢物!都是廢物!”皇帝強忍著劇痛,怒聲喝道,“朕的湯藥裡為何會有毒?查!給朕徹查!查不出是誰乾的,朕要你們太醫院所有人的腦袋!”
太醫們嚇得連連磕頭,臉色慘白如紙。
總管太監站在一旁,尖著嗓子喊道:“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名侍衛匆匆跑了進來,跪地稟報道:“陛下!瑞王妃葉靈兮求見,說有要事啟奏,關乎毒害陛下的元凶!”
皇帝聞言,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與葉靈兮雖接觸不多,卻也知曉她的才智與膽識。此刻聽聞她有線索,連忙道:“宣!快宣她進來!”
葉靈兮快步走入殿內,身後跟著蘇掌櫃,兩人手中皆捧著東西。她走到殿中,對著皇帝深深一揖:“臣妾葉靈兮,參見陛下。”
“免禮!”皇帝急聲道,“靈兮,你說你知道毒害朕的元凶是誰?快說!是誰如此大膽?”
葉靈兮直起身,目光掃過殿內的眾人,沉聲道:“陛下,毒害您的元凶,並非旁人,而是二皇子的殘黨李嵩、周遠,以及……被囚冷宮的葉清柔!”
“葉清柔?”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她不是被打入冷宮了嗎?怎會……”
“陛下有所不知。”葉靈兮朗聲道,“李嵩與周遠買通冷宮看守,將葉清柔救出。三人合謀,定下了一石二鳥的毒計——先是讓葉清柔假扮宮女,潛入尚食局,在您的湯藥中下毒;再偽造聖旨,誣陷瑞王殿下擁兵自重,意圖謀逆;最後將下毒的罪證嫁禍給瑞王殿下,妄圖藉此扳倒瑞王,攪亂朝堂,為二皇子趙瑾謀奪生機!”
“一派胡言!”不等皇帝開口,殿外傳來一聲怒喝。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李嵩與周遠帶著一隊禁軍,匆匆趕來。李嵩指著葉靈兮,厲聲道:“葉靈兮!你休要血口噴人!瑞王謀逆弑君,證據確鑿,你竟敢在此混淆視聽,包庇逆賊!”
周遠也跟著附和道:“陛下!臣等已經在瑞王府搜出了毒藥和謀逆書信,人證物證俱在!葉靈兮此舉,分明是想為瑞王脫罪!”
皇帝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深知趙景珩的忠心,卻也架不住人證物證俱在。
葉靈兮卻絲毫不慌,她對著蘇掌櫃使了個眼色。蘇掌櫃立刻走上前,將手中的紙卷高高舉起,朗聲道:“陛下!這是李嵩派人購買牽機引的賬簿,這是偽造聖旨所用紙張的來源記錄,這是周遠聯絡冷宮看守的密信!樁樁件件,皆是鐵證!”
她又轉頭看向晚翠,晚翠立刻上前,將春桃和那個裝著牽機引的瓷瓶呈了上來:“陛下!這是在尚食局抓獲的下毒奸細春桃,這是從她身上搜出的毒藥!此外,葉清柔喬裝成傳令兵,試圖假傳聖旨,也已被我們擒獲!”
皇帝看著眼前的這些證據,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春桃,臉色愈發陰沉。他猛地一拍龍榻,怒聲喝道:“李嵩!周遠!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李嵩與周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兩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葉靈兮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李大人,周統領,事到如今,你們還要狡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