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軍營攔旨,初露馬腳
夜半三更,月色被厚重的雲層遮蔽,京城郊外的禁軍大營被一層濃黑的夜色裹得嚴嚴實實。轅門外的火把劈啪作響,火星子在夜風裡亂竄,映著守營將士們警惕的臉龐。
一隊身著禁軍服飾的暗衛,正守在轅門兩側,正是晚翠派來的第二隊人馬。領頭的暗衛名叫阿烈,是靈兮閣裡數一數二的好手,他雙手抱劍,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通往大營的那條土路。臨行前晚翠的叮囑還在耳邊迴響:“軍營乃重中之重,李嵩定然會派人來攪局,務必仔細覈對令牌,絕不能放一個可疑之人進去。”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夜的寂靜。阿烈心中一凜,立刻抬手示意手下戒備。
不多時,一道瘦小的身影騎著一匹劣馬,疾馳而來。那人一身傳令兵的服飾,背上揹著一個明黃的包袱,看模樣,約莫二十出頭,隻是身形單薄得有些過分,臉上還蒙著一層灰,看不清樣貌。
“停下!”阿烈厲聲喝道,手中的長劍“唰”地一聲出鞘,劍尖直指來人,“軍營重地,深夜擅闖,是何用意?”
那人勒住馬韁,馬兒發出一聲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她穩了穩身形,扯著嗓子喊道:“我乃宮中傳令兵,奉陛下密令,前來宣讀聖旨!爾等還不快快閃開,耽誤了軍機大事,擔待得起嗎?”
這聲音尖細得有些刻意,阿烈眉頭微皺,心中的疑慮更甚。他走上前,沉聲道:“既是傳令兵,可有令牌?”
那人聞言,立刻從腰間掏出一塊令牌,朝著阿烈扔了過來,語氣不耐煩:“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可是禁軍的傳令令牌,難道還有假不成?”
阿烈接住令牌,藉著火把的光芒仔細端詳。令牌是禁軍的製式冇錯,上麵刻著的猛虎紋飾也有幾分相似,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靈兮閣的暗衛平日裡接觸過不少禁軍的信物,這令牌的紋路比真品淺了幾分,邊緣也太過光滑,顯然是仿造的。
“令牌是假的。”阿烈一語道破,目光陡然變得銳利,“你到底是誰?”
那人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依舊強撐著喊道:“胡說八道!這令牌乃是陛下親賜,怎會是假的?我看你們是想抗旨不遵!”
“抗旨不遵?”阿烈冷笑一聲,“真的傳令令牌,背麵刻著禁軍統領的私印,你的這塊,可有?”
那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著韁繩的手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女聲從暗衛身後傳來:“阿烈,讓我來看看。”
眾人回頭,隻見晚翠一身勁裝,快步走了過來。她剛從尚食局那邊過來,本想過來巡查一番,冇想到竟真的遇上了狀況。
晚翠接過令牌,指尖在上麵輕輕摩挲了幾下,隨即冷笑出聲:“仿造得倒是有幾分樣子,可惜,細節處還是差了火候。真正的禁軍傳令令牌,乃是用南疆的暖玉所製,觸手生溫,你這塊,卻是普通的硬木染了色,冰涼刺骨。”
她抬眼看向那人,目光如刀:“說吧,你到底是誰?奉誰的命令,來此假傳聖旨?”
那人見身份敗露,再也裝不下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猛地從背上的包袱裡抽出一卷明黃的聖旨,高舉過頭頂,厲聲喊道:“我乃奉陛下密令!瑞王趙景珩擁兵自重,意圖謀逆,陛下命我前來宣讀聖旨,捉拿逆賊!誰敢攔我,便是與陛下為敵!”
說著,她翻身下馬,就要朝著轅門裡衝。
“拿下她!”晚翠一聲令下,暗衛們立刻一擁而上。
那人卻早有準備,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劍,朝著離她最近的一名暗衛刺去。那短劍寒光閃閃,顯然淬了毒。
“小心!”晚翠驚呼一聲。
那名暗衛反應極快,側身躲過,短劍擦著他的胳膊劃過,帶起一道血痕。
“找死!”晚翠怒喝一聲,身形如電,瞬間衝到那人麵前。她抬腳橫掃,那人猝不及防,被一腳踹中膝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手中的短劍脫手飛出,聖旨也掉落在地。
晚翠欺身而上,一把扼住她的脖頸,冷聲道:“還敢反抗?”
那人被扼得喘不過氣,臉色漲得通紅,卻依舊死死瞪著晚翠,眼中滿是怨毒。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晚翠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搜她的身!”晚翠吩咐道。
兩名暗衛立刻上前,從那人的懷裡搜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晚翠接過瓷瓶,打開塞子聞了聞,眉頭緊鎖:“這是牽機引!果然是衝著王爺來的!”
她低頭看向被按在地上的人,冷聲道:“說!誰派你來的?李嵩還是周遠?”
那人緊咬著牙關,嘴唇都咬出了血,卻硬是不肯吐露半個字。她喘著粗氣,惡狠狠地說道:“我乃奉陛下密令行事!你們竟敢對我動手,簡直是膽大包天!快放了我,否則,陛下定不會饒了你們!”
“陛下的密令?”晚翠嗤笑一聲,“陛下此刻正在宮中安寢,怎會有密令傳來?你這謊話,未免也太拙劣了些。”
她見這人骨頭硬,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便對著阿烈道:“把她綁起來,關進營中的柴房,嚴加看守!切記,不可傷她性命,留著她,還有大用。”
“是!”阿烈立刻應道,讓人找來繩索,將那人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
晚翠撿起掉落在地的聖旨,打開一看,上麵的內容果然是誣陷趙景珩謀逆的。她氣得渾身發抖,將聖旨狠狠摔在地上:“好一個惡毒的計策!”
她轉頭看向一名暗衛,沉聲道:“你立刻騎快馬回瑞王府,將此事稟報郡主!就說我們抓到了一個假傳聖旨的奸細,搜出了牽機引和偽造的聖旨,讓郡主定奪!”
“屬下遵命!”那名暗衛不敢耽擱,立刻翻身上馬,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晚翠看著那人被押進柴房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她總覺得,這人的身形有些眼熟,可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阿烈,”晚翠吩咐道,“加派人手看守柴房,絕不能讓她跑了,也不能讓她自儘。另外,加強大營的防衛,嚴防還有其他奸細混入。”
“放心吧,晚翠姐!”阿烈拍著胸脯保證道,“有我們在,定不會出半點差錯!”
晚翠點了點頭,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李嵩和周遠既然敢派人來假傳聖旨,定然還有後手。
她正想轉身回尚食局看看情況,腰間的傳訊玉佩忽然震動了一下。這是靈兮閣暗衛之間的聯絡信號,隻有尚食局那邊出了狀況,纔會發出這樣的信號。
晚翠心中一緊,立刻握緊玉佩,快步朝著尚食局的方向趕去。
與此同時,皇宮的尚食局內,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較量。
潛伏在尚食局的暗衛們,正分散在各個角落,警惕地盯著每一個人。一名名叫小芸的暗衛,正扮作宮女,守在煎藥的灶台邊。
夜色深沉,大部分宮女都已昏昏欲睡,隻有一個名叫春桃的宮女,還在不停地來回踱步,眼神閃爍不定。
小芸心中起疑,便暗中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春桃見四周無人注意,便悄悄走到熬製皇帝湯藥的藥罐旁。她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從袖中掏出一個紙包,快速打開,將裡麵的白色粉末倒進了藥罐之中。
做完這一切,她又快速將紙包藏進袖中,轉身想要離開。
“你在做什麼?”小芸一聲厲喝,快步衝了上去。
春桃嚇得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她轉頭看向小芸,強作鎮定地說道:“我……我隻是看看湯藥熬好了冇有。”
“看湯藥?”小芸冷笑一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你袖中的紙包,是什麼東西?”
春桃的手猛地一抖,紙包從袖中掉了出來,落在地上。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正是牽機引。
“這是牽機引!你竟敢在陛下的湯藥裡下毒!”小芸怒喝一聲,聲音驚醒了熟睡的宮女們。
眾人紛紛圍了上來,看到地上的粉末,皆是嚇得臉色大變。
春桃見事情敗露,再也裝不下去,她猛地推開小芸,就要朝著門外跑。
“攔住她!”小芸喊道。
幾名扮作宮女的暗衛立刻上前,將春桃團團圍住。春桃走投無路,竟一頭朝著灶台撞去,想要自儘。
“小心!”小芸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死死按住。
春桃掙紮著,哭喊著:“放開我!放開我!我也是被逼的!是李大人逼我的!我要是不這麼做,他就殺了我的家人!”
小芸心中一動,冷聲道:“李大人?哪個李大人?是吏部侍郎李嵩嗎?”
春桃渾身一顫,不敢再說話,隻是嗚嗚地哭著。
小芸知道,她這是怕了。她對著身邊的暗衛道:“把她綁起來,看好了!等晚翠姐回來發落!”
“是!”
暗衛們立刻將春桃綁了起來,關進了尚食局的雜物間。
小芸看著那鍋被下了毒的湯藥,心中一陣後怕。幸好她們來得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她抬頭望向窗外的夜色,心中暗道:郡主說得冇錯,二皇子的殘黨果然佈下了天羅地網。隻是,他們千算萬算,卻算漏了靈兮閣的暗衛早已佈防在此。
夜色依舊深沉,可一場風暴,卻已悄然醞釀。
瑞王府內,葉靈兮接到暗衛的稟報,看著手中的密信,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她轉頭看向身旁的趙景珩,沉聲道:“景珩,魚兒已經上鉤了。接下來,便是收網的時候了。”
趙景珩看著她,眼中滿是讚許:“靈兮,還是你思慮周全。”
葉靈兮微微一笑,眼中卻冇有半分笑意:“李嵩、周遠,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葉清柔,這一次,我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