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兮閣的議事廳內,氣氛壓抑得近乎窒息。葉靈兮端坐主位,指尖死死攥著那份被截回的殘破密信——這是“暗河”商路唯一僥倖逃脫的護衛拚死帶回的,信紙被刀劃得支離破碎,隻剩下“魏峰”“陷阱”等零星字眼,卻足以印證她最可怕的猜想。
“姑娘,科爾沁部落那邊傳來訊息,二皇子黨的人已經提前封鎖了草原通道,額爾敦首領派去的牧民信使,剛踏入邊境就被攔截,至今生死未卜。”蘇文淵躬身稟報,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慮,“京城這邊,太子黨已經聯合部分官員,再次上書彈劾瑞王殿下,說他‘逗留邊關,意圖不軌’,皇帝雖未準奏,但神色已有鬆動。”
葉靈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的慌亂已被決絕取代。她站起身,走到議事廳中央的輿圖前,指尖重重落在雁門關的位置:“商路、草原、隱秘山道,所有能想到的傳遞方式都被封鎖了。二皇子黨這是鐵了心要切斷景珩與外界的所有聯絡,讓他在邊關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姑娘,難道我們就真的無計可施了嗎?”晚翠眼眶通紅,聲音哽咽,“瑞王殿下要是不知道真相,真的相信了魏峰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當然有辦法。”葉靈兮的聲音冰冷而堅定,“我們還有最後一張牌——‘影衛’。”
“影衛?”蘇文淵與晚翠同時驚呼,眼中滿是震驚。
影衛是靈兮閣隱藏最深的力量,由葉靈兮親自挑選孤兒培養,個個身懷絕技,擅長潛行、暗殺與刺探,且隻聽令於葉靈兮一人。這些年,影衛從未公開現身,僅在最危急的時刻執行秘密任務,就連蘇文淵,也隻知曉其存在,從未見過真麵目。
“不錯。”葉靈兮點頭,語氣凝重,“影衛訓練多年,就是為了應對今日這種絕境。他們擅長在山林峭壁中潛行,能夠避開所有明哨暗卡,是唯一有可能繞過攔截,抵達景珩軍營的人。”
蘇文淵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姑娘,影衛固然厲害,但二皇子黨在邊境佈下了天羅地網,就連我們最隱秘的情報站都被搗毀了,影衛前往,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也得試!”葉靈兮語氣斬釘截鐵,“景珩在邊關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就算隻有一線希望,我也不能放棄。”
她轉身對蘇文淵道:“文淵,立刻啟動影衛密令,讓影衛統領‘玄’帶三名最頂尖的影衛,即刻來靈兮閣見我。另外,準備一份精簡後的密信,隻寫核心資訊:魏峰勾結二皇子黨,蠻族入侵是騙局,勿信當地將領,固守營盤,靜待援軍。”
“屬下明白!”蘇文淵不再猶豫,立刻躬身領命,轉身去安排。
半個時辰後,議事廳的陰影中,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四道黑色身影。為首的男子身著純黑勁裝,麵容被麵罩遮擋,隻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正是影衛統領玄。他身後的三名影衛,同樣麵罩遮臉,身形挺拔,氣息沉凝如冰,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
“屬下玄,率影衛參見姑娘。”玄單膝跪地,聲音低沉沙啞,冇有一絲波瀾。
“起來吧。”葉靈兮看著他們,眼中滿是鄭重,“今日叫你們前來,是有一項九死一生的任務交給你們。”
她將密信遞給玄,詳細說明瞭情況:“瑞王殿下被困邊關,二皇子黨偽造軍情,截斷了所有訊息通道。我要你們潛入邊境山林,避開所有攔截,親手將這封密信交給瑞王殿下。同時,我需要你們暗中調查,除了魏峰,還有那些邊關將領與二皇子黨勾結,將他們的名單帶回。”
玄接過密信,小心翼翼地藏入懷中,語氣堅定:“屬下領命!定不負姑娘所托,就算粉身碎骨,也會將密信送到瑞王殿下手中,查明勾結將領的名單。”
“我不要你們粉身碎骨,我要你們活著完成任務,活著回來。”葉靈兮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動容,“這是靈兮閣的特製迷煙與解毒丹,你們帶在身上,遇到危險時或許能派上用場。另外,這是邊境山林的詳細輿圖,上麵標註了所有可能的潛行路線與隱蔽據點,你們務必牢記。”
玄接過輿圖與錦盒,躬身道:“謝姑娘關懷。屬下們早將生死置之度外,隻求能為姑娘與瑞王殿下效力。”
“記住,安全第一。”葉靈兮反覆叮囑,“密信送到即可,不必與二皇子黨的人硬拚。查明勾結將領的名單時,也要量力而行,若情況危急,可先行撤離,日後再查。”
“屬下謹記姑娘教誨。”玄再次躬身行禮,“事不宜遲,屬下這就出發。”
說完,他與三名影衛對視一眼,身形一閃,如同四道黑色閃電,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議事廳內,隻留下一陣輕微的風聲。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晚翠忍不住問道:“姑娘,影衛真的能成功嗎?”
“我不知道。”葉靈兮誠實地回答,眼中滿是擔憂,“但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希望。”
她轉身對蘇文淵道:“文淵,影衛出發後,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你立刻聯絡靈兮閣在京城的所有暗線,密切關注太子黨與二皇子黨的動向,尤其是他們與邊關的通訊往來。隻要能截獲他們勾結的證據,就算影衛冇能及時送達密信,我們也能入宮麵見陛下,揭穿他們的陰謀。”
“屬下明白!”蘇文淵道,“我已經安排暗線密切監視太子黨與二皇子黨的府邸,一旦發現他們有與邊關通訊的跡象,定會第一時間截獲。”
葉靈兮點了點頭,又道:“另外,繼續追查靈兮閣的內奸。二皇子黨能如此精準地截斷我們的商路與情報站,必定有內姦通風報信。隻有找出內奸,才能徹底清除隱患,避免後續行動再次受阻。”
“屬下已經鎖定了幾個可疑人員,正在進一步調查。”蘇文淵道,“其中,北方分號的副掌櫃林坤嫌疑最大。他半年前被提拔,近期與二皇子黨的一名親信有過多次秘密接觸,而且他手中掌握著部分商路與情報站的佈局。”
“重點調查林坤!”葉靈兮眼中閃過一絲冷冽,“若查明他確實是內奸,立刻控製起來,嚴刑逼供,務必問出他向二皇子黨泄露了多少機密,還有冇有其他同黨。”
“屬下明白!”
就在這時,一名護衛匆匆進來稟報:“姑娘,皇宮傳來訊息,皇帝下旨,命戶部尚書前往邊關,覈查瑞王殿下的軍餉使用情況,同時‘協助’魏峰將軍抵禦蠻族。”
“協助?恐怕是監視吧。”葉靈兮冷笑一聲,“太子黨這是想借戶部尚書之手,找到景珩‘擁兵自重’的‘證據’,再聯合魏峰,給景珩致命一擊。”
蘇文淵臉色一變:“姑娘,這下怎麼辦?戶部尚書是太子黨核心成員,他前往邊關,定會與魏峰勾結,陷害瑞王殿下。”
“事到如今,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葉靈兮沉聲道,“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快找到內奸,截獲二皇子黨與邊關將領勾結的證據,同時祈禱影衛能順利完成任務,將密信送到景珩手中。隻要景珩能察覺陰謀,固守營盤,不被魏峰誘騙,我們就還有機會。”
她走到窗前,望著北方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禱:“景珩,你一定要堅持住,一定要小心魏峰的陰謀。影衛已經出發,我也在努力尋找破局之法,你千萬不能有事。”
而此時的邊關,趙景珩率領大軍已經在雁門關外紮營。魏峰將軍頻繁派人送來糧草與“軍情”,表麵上對趙景珩恭敬有加,實則暗中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等待著二皇子黨下達最後的指令。
“殿下,魏峰將軍又派人送來了糧草,還說今晚要設宴款待您,商議抵禦蠻族的對策。”秦峰躬身稟報,眼中滿是警惕,“屬下覺得魏峰此人太過熱情,恐怕冇安好心。而且,我們派去探查三座小鎮的細作,至今冇有回來,恐怕已經遭遇了不測。”
趙景珩眉頭緊鎖,心中的疑慮愈發強烈。他總覺得這場蠻族入侵太過蹊蹺,魏峰的表現也處處透著詭異。“設宴款待?恐怕是鴻門宴吧。”他冷笑一聲,“告訴魏峰,本王軍務繁忙,無暇赴宴。另外,加強營盤戒備,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軍營,尤其是魏峰派來的人。”
“屬下明白!”秦峰躬身應道。
趙景珩走到輿圖前,指尖落在三座小鎮的位置。他總覺得,想要查明真相,關鍵就在這三座小鎮。“秦峰,再派兩名最精銳的細作,喬裝成牧民,潛入三座小鎮,務必查明蠻族入侵的真相。”
“屬下遵令!”
就在趙景珩暗中部署探查時,影衛統領玄已經帶著三名影衛,踏入了邊境的山林。山林中積雪未化,道路艱險,寒風呼嘯,他們卻如履平地,快速穿梭著。
“統領,前麵就是二皇子黨的封鎖線,有十幾名黑衣人在巡邏。”一名影衛低聲稟報。
玄眼神一凜,沉聲道:“繞過去!避開他們的視線,不要發生衝突。”
四名影衛身形一閃,如同獵豹般潛入密林,利用樹木與岩石的遮擋,悄無聲息地繞過了封鎖線。他們知道,每多耽擱一刻,瑞王殿下就多一分危險,他們必須儘快趕到軍營。
而此時的靈兮閣,葉靈兮還在焦急地等待著訊息。她坐在議事廳內,麵前的茶水換了一杯又一杯,卻始終冇有動過。她不知道影衛能否順利繞過攔截,不知道趙景珩能否察覺到陰謀,更不知道自己的破局之法能否成功。
“姑娘,暗線傳來訊息,林坤確實是內奸!”蘇文淵匆匆進來稟報,“屬下已經將他控製起來,嚴刑逼供後得知,他向二皇子黨泄露了五條商路與三個情報站的佈局,還供出了另一名同黨,是負責情報傳遞的主事張默。屬下已經派人去抓捕張默了。”
“很好!”葉靈兮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立刻審訊張默,問出二皇子黨與邊關將領勾結的具體證據,還有他們的下一步計劃。另外,根據林坤供出的資訊,立刻調整剩餘商路與情報站的佈局,避免再次被二皇子黨破壞。”
“屬下明白!”蘇文淵躬身應道,轉身離去。
葉靈兮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內奸的落網,讓她看到了一絲破局的希望。她知道,隻要能從張默口中問出關鍵證據,再加上影衛帶回的名單,她就有足夠的把握入宮麵見陛下,揭穿二皇子黨與太子黨的陰謀,救出趙景珩。
夜色漸深,邊境的山林中,影衛們還在艱難地前行。他們頂著寒風,踏著積雪,心中隻有一個信念:儘快將密信送到瑞王殿下手中,完成姑娘交代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