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被軟禁的二皇子府內一片死寂,唯有書房燭火搖曳,映著趙墨塵沉凝的側臉。他雖遭皇帝軟禁,不得參與朝政,卻通過暗中培植的情報網,第一時間得知了趙景珩被困野狼穀的訊息。指尖摩挲著一枚早已磨得光滑的玉佩——那是年少時趙景珩送他的生辰禮,此刻掌心的溫度,卻遠不及心中翻湧的焦灼。
“殿下,宮裡傳來訊息,皇帝已下旨調鎮西軍救援,但太子黨從中作梗,糧草調度受阻,鎮西軍恐怕要延誤三五日才能出發。”心腹謀士沈硯躬身稟報,語氣凝重,“而野狼穀內糧草斷絕,瑞王殿下最多隻能支撐兩日,怕是……”
“夠了!”趙墨塵猛地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兩日?等鎮西軍趕到,景珩早已屍骨無存!”他站起身,來回踱步,玄色錦袍掃過地麵,帶起一陣風,燭火隨之劇烈晃動。
沈硯看著他焦躁的模樣,猶豫著開口:“殿下,朝廷自有安排,我們如今被軟禁,不便插手……”
“不便插手?”趙墨塵猛地轉頭,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決絕,還有一絲旁人難懂的執拗,“沈硯,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難道還不明白?景珩不僅是我的弟弟,更是靈兮的精神支柱!那女子看似堅不可摧,實則把景珩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若景珩有失,她定會徹底崩潰,甚至可能……做出傻事!”
提到葉靈兮,趙墨塵的語氣柔和了幾分。他雖與趙景珩為奪嫡對手,卻始終敬佩葉靈兮的才智與堅韌,更清楚她對趙景珩的深情。當年他兵敗被軟禁,葉靈兮曾暗中派人送來藥品與糧草,這份情分,他一直記在心裡。
“可殿下,祖製規定,皇子不得私調兵馬,違者以謀逆論處!”沈硯急聲道,“您多年培養的私兵雖有五千之眾,但一旦動用,便是抗旨不遵,若被皇帝知曉,後果不堪設想!”
“後果?”趙墨塵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決絕,“景珩若死,靈兮若垮,這大靖江山落在太子那等庸人手中,遲早會分崩離析!我就算遵守祖製,又能落得什麼好下場?倒不如拚一把,或許還能救下景珩,護住靈兮,也為自己博一條生路!”
他走到書架前,按壓暗格,取出一枚鎏金虎符,虎符上刻著繁複的紋路,正是他暗中培養私兵的調兵信物。“這五千私兵,是我多年心血,個個以一當十,擅長山地作戰,比朝廷的禁軍還要精銳。如今大雪封山,鎮西軍行軍緩慢,唯有我的私兵,能通過秘密山道,儘快趕到野狼穀!”
沈硯看著那枚虎符,臉色驟變:“殿下,您真的要這麼做?一旦暴露,便是滅頂之災!”
“事到如今,顧不得那麼多了!”趙墨塵握緊虎符,語氣堅定,“你立刻傳我命令,讓私兵統領秦風連夜整軍,攜帶足夠的糧草、藥品與禦寒衣物,在城外三十裡的黑鬆林集結。就以‘前往邊關慰問將士、協助防禦北狄’為由,避開朝堂耳目,明日淩晨準時出發!”
“殿下,冇有皇帝的旨意,私兵擅自離營,必會引起注意!”沈硯仍在勸阻,“不如再等等,或許鎮西軍能趕得及……”
“等不及了!”趙墨塵打斷他,“景珩每多等一刻,便多一分危險!靈兮在京城日夜煎熬,我不能讓她失望!沈硯,你照我說的做,出了任何事,由我一人承擔!”
見趙墨塵態度堅決,沈硯知道再勸無用,隻能躬身領命:“屬下遵旨!隻是,如何避開禁軍的巡查?京城城門夜間關閉,私兵集結需要時間,一旦被髮現,便會功虧一簣。”
“這一點早早已想好。”趙墨塵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這是我寫給城門守將的親筆信,他曾是我麾下舊部,欠我一條性命。你讓秦風帶著這封信,深夜子時前往城門,守將會暗中放行。另外,讓私兵們換上普通百姓的服飾,分批集結,避免引人注目。”
沈硯接過密信,心中仍有顧慮:“殿下,城門守將雖為舊部,但如今形勢複雜,他未必敢冒此風險。”
“他會的。”趙墨塵語氣篤定,“我曾救過他的妻兒,他是個重情義之人。更何況,他也清楚太子黨當道的後果,若能救下景珩,對他而言也是一條出路。”
沈硯不再多言,躬身道:“屬下這就去安排,確保明日淩晨準時出發。”
看著沈硯離去的背影,趙墨塵走到窗前,望著北方的方向,眼中滿是擔憂。他想起年少時與趙景珩一同在禦花園練武的場景,想起葉靈兮第一次在朝堂上據理力爭、驚豔眾人的模樣,心中默唸:“景珩,靈兮,等著我,我一定會救你們出來。”
深夜子時,京城城外的黑鬆林內,篝火熊熊燃燒,五千士兵身著統一的黑色勁裝,手持兵刃,整齊地排列著,肅殺之氣瀰漫在風雪之中。秦風手持虎符,立於隊伍前方,神色凝重。
“將士們!”秦風高聲道,“殿下有令,邊關告急,瑞王殿下身陷重圍,我們需連夜出發,前往救援!此次行動,事關重大,途中可能遭遇埋伏,可能麵臨生死考驗,但我們身為二皇子殿下的私兵,當為朝廷效力,為瑞王殿下解圍!你們可有信心?”
“有!有!有!”五千士兵齊聲呐喊,聲音震徹山穀,在風雪中迴盪。
就在此時,沈硯匆匆趕來,神色焦急:“秦將軍,大事不好!太子黨的人似乎察覺到了動靜,已派人前往城門巡查,城門守將不敢貿然放行,讓我們暫緩出發!”
秦風臉色一變:“什麼?暫緩出發?那瑞王殿下怎麼辦?”
“不必暫緩!”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趙墨塵身著黑色勁裝,腰間佩劍,快步走來。他竟親自趕到了黑鬆林。
“殿下,您怎麼來了?”沈硯與秦風同時驚呼。
“事不宜遲,我必須親自帶隊出發!”趙墨塵沉聲道,“城門守將不敢放行,我們便強行突圍!五千私兵,難道還衝不破一道城門?”
“殿下,萬萬不可!”沈硯急聲道,“強行突圍會驚動禁軍,我們會陷入重圍,根本無法前往邊關!”
“那就殺出去!”趙墨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景珩與靈兮還在等我們救援,我們不能退縮!”
他走到隊伍前方,目光掃過五千私兵,聲音洪亮:“將士們,瑞王殿下是國之棟梁,如今身陷險境,朝廷救援受阻。我們雖為私兵,但食君之祿,當為君分憂!今日,我趙墨塵願與諸位一同,奔赴邊關,救援瑞王!途中無論遭遇何種困難,何種危險,我都與諸位生死與共!你們可願隨我前往?”
“願隨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五千士兵再次齊聲呐喊,眼中滿是決絕。
趙墨塵滿意點頭,轉身對秦風與沈硯道:“秦風,你率三千私兵在前開路,衝破城門;沈硯,你率兩千私兵斷後,阻擋禁軍追擊。我親自居中指揮,務必在天亮前離開京城範圍!”
“屬下遵旨!”秦風與沈硯躬身領命。
片刻後,五千士兵分為兩隊,朝著京城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趙墨塵騎在戰馬上,望著前方風雪瀰漫的道路,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儘快趕到野狼穀,救出趙景珩,護住葉靈兮。
城門守將見趙墨塵親自帶隊前來,又驚又懼,連忙上前勸阻:“殿下,萬萬不可啊!私自出城,乃是抗旨不遵,若被皇帝知曉,臣萬死難辭其咎!”
“李將軍,今日之事,與你無關!”趙墨塵沉聲道,“我隻是借道出城,救援瑞王。日後若有任何罪責,皆由我一人承擔,絕不牽連於你!”
說完,他抬手示意,秦風率三千私兵立刻上前,手持兵刃,對準城門守軍。守軍們麵麵相覷,不敢上前阻攔——他們深知趙墨塵私兵的厲害,也不願與之為敵。
李將軍見狀,知道無法阻攔,隻能長歎一聲,揮手道:“打開城門!放他們過去!”
城門緩緩打開,趙墨塵率領五千私兵,如同黑色的洪流,衝出京城,朝著北方邊關的方向疾馳而去。風雪中,他們的馬蹄聲踏破寂靜,捲起漫天飛雪,朝著野狼穀的方向,義無反顧地前進。
而此時的京城內,太子黨早已得知趙墨塵私調私兵出城的訊息,太子趙燁坐在東宮,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趙墨塵,你果然忍不住了!私調私兵,抗旨不遵,這可是滅族的大罪!就算你能救出趙景珩,也難逃皇帝的懲罰!”
他轉身對李邦安道:“立刻派人前往邊關,通知二皇子黨的殘餘勢力,讓他們在黑風嶺做好準備,不僅要除掉趙景珩,還要將趙墨塵的私兵一網打儘!我要讓他們兄弟二人,一同殞命邊關!”
“臣遵旨!”李邦安躬身領命,心中暗忖:太子殿下這是要坐收漁翁之利啊!
一場由私兵救援引發的血戰,即將在漫天風雪中展開。趙墨塵率領五千士兵,頂著風雪,日夜兼程,朝著野狼穀疾馳而去。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埋伏還是勝利,隻知道,他必須儘快趕到,為了趙景珩的安危,也為了葉靈兮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