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內的燭火映著滿朝文武凝重的臉龐,殿外風雪呼嘯,如同為這場關乎瑞王生死的爭論平添了幾分肅殺。皇帝高坐龍椅,手中緊攥著邊關急報,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目光掃過階下群臣,語氣帶著壓抑的焦灼:“瑞王被困野狼穀,危在旦夕,眾卿可有良策?”
話音剛落,兵部尚書便快步出列,躬身道:“陛下,瑞王乃國之棟梁,邊關乃社稷屏障,絕不可坐視不理!臣懇請陛下即刻調遣鎮西軍三萬精銳,由秦嶽將軍率領,日夜兼程馳援雁門關!再令附近州府調集糧草,開辟應急通道,確保救援大軍補給無憂!”
“荒謬!”太子黨核心成員李邦安立刻出列反駁,花白的鬍鬚因激動而顫抖,“李尚書可知如今邊關雪勢如何?雁門關外早已大雪封山,山路崎嶇難行,車馬難通,糧草運輸更是難如登天!此時發兵,不僅救援大軍可能被困途中,還可能被北狄趁虛而入,造成更大損失!”
戶部尚書緊隨其後,躬身附和:“李尚書所言不無道理。如今國庫雖有儲備,但連日大雪導致漕運停滯,北方各州府糧草調度困難,若強行征集,恐引發民怨。不如先派使者與北狄交涉,暫緩攻勢,待雪勢稍減、糧草備足,再發兵救援不遲。”
“交涉?”兵部尚書怒目而視,“北狄趁人之危設伏圍困瑞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豈能因幾句交涉便罷兵?等雪勢稍減,瑞王恐怕早已糧草斷絕,全軍覆冇!”
殿內瞬間分成兩派,支援即刻救援的官員與主張暫緩的官員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陛下,救援刻不容緩!瑞王麾下將士皆是我朝精銳,若折損於邊關,日後北狄再犯,誰來抵禦?”
“陛下,萬萬不可冒進!如今局勢不明,盲目發兵隻會徒增傷亡,不如靜觀其變,再做打算!”
“靜觀其變?那是讓瑞王去死!”
“你這是汙衊!我等隻是為朝廷安危著想!”
爭吵聲此起彼伏,皇帝臉色愈發陰沉。他深知趙景珩的重要性,也想即刻發兵救援,可李邦安與戶部尚書所言並非冇有道理——大雪封山、糧草難運,確實是擺在麵前的難題。更讓他顧慮的是,太子黨與二皇子黨殘餘勢力暗中勾結,若救援過程中出現紕漏,不僅救不出趙景珩,還可能引發更大的朝堂動盪。
“都住口!”皇帝厲聲喝止,殿內瞬間鴉雀無聲,“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體統!瑞王身陷險境,你們不想著如何救援,反而在此相互攻訐!”
太子趙燁見皇帝震怒,連忙出列躬身道:“父皇息怒,兒臣以為,李尚書與兵部尚書所言皆有道理。救援瑞王固然重要,但朝廷安危與百姓生計也不可不顧。不如這樣,一麵派使者與北狄交涉,拖延時間;一麵令戶部加急調度糧草,令兵部做好出兵準備;同時派細作潛入邊關,打探詳細戰況,再做最終決斷。”
這番看似公允的話,實則暗藏拖延之意。葉靈兮立於文官隊列末尾,將太子的神色儘收眼底,心中冷笑。她深知太子一直視趙景珩為眼中釘,此次巴不得趙景珩殞命邊關,自然不會真心主張救援。
“太子殿下此言差矣!”葉靈兮快步出列,躬身行禮,聲音清晰堅定,“北狄狡詐多疑,使者交涉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隻會讓他們更加肆無忌憚地猛攻野狼穀!細作打探戰況也需時間,等訊息傳回,瑞王殿下怕是早已支撐不住!”
她抬眸直視皇帝,語氣懇切:“陛下,靈兮閣願傾儘所有,承擔救援大軍的糧草供應!靈兮閣在北方分號儲備了十萬石糧草、五萬件棉衣、三萬箱藥品,足以支撐三萬大軍三個月的消耗。屬下已下令,雇傭當地獵戶、牧民開辟秘密山道,即便大雪封山,也能將物資按時運抵前線!”
“葉靈兮,你一介女子,竟敢在朝堂之上妄議軍國大事!”李邦安厲聲嗬斥,“靈兮閣雖富可敵國,但糧草運輸絕非易事!大雪封山,山道險峻,你如何保證物資能按時送達?若中途出現意外,糧草斷絕,救援大軍陷入險境,這個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責任自然由我承擔!”葉靈兮毫不畏懼地迎上李邦安的目光,“我願以靈兮閣全部家產作為擔保,若糧草未能按時送達,我甘願獻上所有財產,聽憑陛下處置!但若是因拖延救援導致瑞王殿下有失,這個責任,李尚書與太子殿下承擔得起嗎?”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李邦安臉色一白,一時語塞。殿內官員們也紛紛議論起來,看向葉靈兮的目光中滿是敬佩——一個女子,竟敢以全部家產為賭注,力主救援,這份膽識與魄力,遠超許多朝中男子。
“靈兮姑娘勇氣可嘉,忠心可鑒!”禦史大夫周正出列附和,“如今靈兮閣願承擔糧草供應,解決了救援的最大難題,陛下理應即刻發兵!瑞王殿下忠心耿耿,為朝廷立下赫赫戰功,若朝廷見死不救,不僅會寒了將士們的心,還會讓天下人恥笑我朝軟弱可欺!”
“周大人所言極是!”幾名正直官員紛紛出列,懇請皇帝即刻發兵。
太子黨與二皇子黨殘餘勢力見勢不妙,也紛紛出言阻攔。
“陛下,葉靈兮與瑞王關係密切,難免有私心,所言未必可信!”
“靈兮閣雖承諾供應糧草,但山路艱險,變數太多,陛下不可輕信!”
“請陛下三思,切勿因一時衝動而釀成大錯!”
皇帝看著階下爭論不休的群臣,心中愈發猶豫。他知道葉靈兮所言非虛,也相信靈兮閣的實力,但太子黨與二皇子黨的掣肘讓他難以決斷。若強行發兵,一旦出現意外,不僅救不出趙景珩,還可能被群臣彈劾;若暫緩救援,又恐趙景珩遭遇不測,損失一員大將。
葉靈兮見皇帝猶豫不決,心中焦急萬分,再次躬身道:“陛下,時間不等人!瑞王殿下多被困一刻,便多一分危險!靈兮閣的運輸隊伍已經出發,糧草很快就能啟運!懇請陛下即刻下旨,調遣鎮西軍救援,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
皇帝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葉靈兮堅定的臉龐,又看向太子黨成員們閃爍其詞的神色,心中漸漸有了決斷。他知道,若今日不發兵救援,不僅會失去趙景珩,還會讓葉靈兮寒心,讓所有忠於朝廷的將士寒心。
“夠了!”皇帝再次厲聲喝止,“朕意已決!即刻調遣鎮西軍三萬精銳,由秦嶽將軍率領,日夜兼程馳援雁門關!靈兮閣負責糧草供應,所需車馬、人力由戶部全力配合!若有任何人膽敢阻撓救援,以通敵叛國論處!”
“陛下英明!”葉靈兮心中一鬆,連忙躬身謝恩。
“陛下,不可啊!”李邦安還想勸阻,卻被皇帝冷冷打斷。
“李尚書,若再敢多言,朕便摘了你的烏紗帽!”皇帝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邦安臉色慘白,不敢再說話,隻能悻悻地退到一旁。太子趙燁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也不敢公然違抗皇帝的旨意,隻能躬身領旨。
早朝結束後,葉靈兮幾乎是快步走出太和殿,蘇文淵早已等候在殿外,見她出來,連忙上前問道:“姑娘,陛下下旨了嗎?”
“下旨了,調鎮西軍救援!”葉靈兮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欣慰,卻仍難掩擔憂,“隻是太子黨與二皇子黨暗中掣肘,救援大軍出發恐怕會延誤一些時間。文淵,你立刻派人前往鎮西軍大營,催促秦嶽將軍儘快起兵,同時讓靈兮閣的運輸隊伍加快速度,務必趕在救援大軍之前抵達邊關,做好接應準備。”
“屬下明白!”蘇文淵躬身應道。
葉靈兮望向北方的方向,心中默唸:“景珩,救援大軍已經在路上了,糧草也會很快送到,你一定要撐住,等我!”
而此時的太子府內,太子趙燁正怒氣沖沖地摔著茶杯:“豈有此理!父皇竟然真的聽了葉靈兮的話,調兵救援趙景珩!”
李邦安站在一旁,神色凝重:“殿下息怒,雖然陛下下旨救援,但大雪封山,糧草運輸困難,救援大軍未必能按時抵達。而且,二皇子黨的人已經在黑風嶺設下埋伏,就算鎮西軍能順利出發,也未必能通過黑風嶺。”
太子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但願如此!最好讓趙景珩與秦嶽的軍隊一同覆滅,這樣我才能高枕無憂!”
一場關乎瑞王生死的救援行動,在朝堂的爭論與暗鬥中終於啟動。鎮西軍的馬蹄聲踏破風雪,靈兮閣的運輸隊伍穿梭在山道之間,而黑風嶺上,二皇子黨的伏兵早已嚴陣以待,一場新的血戰,即將在漫天風雪中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