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偏殿的燭火徹夜未熄,映照著滿室焦灼與狂喜交織的臉龐。葉仲遠與王氏懷揣著那把黃銅私庫鑰匙,在吳謙的引領下,戰戰兢兢地踏入殿內。殿中早已聚集著太子趙燁與幾位核心黨羽,氣氛凝重卻難掩期待,每個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二人手中的鑰匙上。
“草民葉仲遠、王氏,參見太子殿下!”葉家父母撲通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既有對皇權的敬畏,也有即將攀附成功的亢奮。
太子趙燁端坐主位,身著明黃色常服,臉色雖因連日焦慮而略顯憔悴,眼中卻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他抬手示意:“平身吧。吳謙說你們有要事稟報,且能助本宮扳倒瑞王與葉靈兮,可有此事?”
“正是!正是!”葉仲遠連忙起身,雙手高高舉起那把鑰匙,如同捧著稀世珍寶,“殿下,這是小女葉靈兮私庫的鑰匙!她多年來暗中搜刮財富,私藏钜額軍資,金銀珠寶、刀槍兵器不計其數,全藏在那私庫之中,意圖資助瑞王謀逆奪權!”
“什麼?”太子猛地前傾身體,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你所言當真?葉靈兮真的私藏軍資,意圖謀逆?”
王氏連忙上前補充,聲音尖利卻帶著刻意營造的悲憤:“殿下明鑒!此事千真萬確!靈兮那孩子自從跟了瑞王,就眼裡冇有爹孃,冇有家族!她私下購置兵器、囤積糧草,我們夫婦多次勸說,她卻置若罔聞,還威脅我們不許泄露!若不是葉家如今走投無路,我們也不敢冒死向殿下稟報啊!”
“哼,果然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太子黨核心成員李邦安厲聲附和,“殿下,臣就說葉靈兮野心勃勃,瑞王圖謀不軌,如今有葉老爺夫婦作證,還有私庫鑰匙為憑,這謀逆之罪是板上釘釘了!”
太子接過吳謙遞來的鑰匙,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紋路,心中的激動難以平複。自張承、李達、王坤倒台後,太子黨元氣大傷,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而趙景珩卻借整頓吏治之勢扶搖直上,如今更是執掌江南漕運這等核心事務。若不能抓住這個機會扳倒對手,他的儲位將徹底不保。
“葉仲遠,你可敢確定,私庫中確有軍資?”太子目光銳利地盯著葉仲遠,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事非同小可,若有半句虛言,便是欺君之罪,株連九族!”
葉仲遠心中一凜,下意識地退縮了一下,但想到家中堆積的債務與即將到手的榮華富貴,又硬著頭皮道:“殿下放心!草民以項上人頭擔保,所言句句屬實!那私庫設在城郊一處隱秘宅院的地窖中,平日裡守衛森嚴,除了靈兮,無人能靠近。草民曾無意間瞥見她帶人往裡麵運送木箱,沉甸甸的,絕非普通財物,定是兵器無疑!”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太子的神色,見太子臉色緩和,又連忙補充:“還有,靈兮的靈兮閣日進鬥金,可她卻從未將利潤用於家族,反而不斷擴充私庫,這不是為謀逆做準備,還能是為了什麼?”
王氏也跟著哭訴:“殿下,我們夫婦也是被逼無奈啊!靈兮她不僅不管家族死活,還警告我們若是泄露私庫之事,就殺了我們全家!如今我們冒著生命危險向殿下揭發,隻求殿下能為我們做主,也救救葉家!”
太子聞言,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他看向身旁的幾位黨羽,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諸位,你們都聽到了!葉靈兮私藏軍資,意圖資助瑞王謀逆,這是天賜良機!隻要我們能當著父皇的麵,從私庫中搜出軍資,趙景珩與葉靈兮就百口莫辯,必死無疑!”
“殿下英明!”李邦安連忙躬身道,“此事需速戰速決,連夜謀劃,明日一早就請陛下親自查驗私庫!一來可打瑞王陣營一個措手不及,二來陛下親眼所見,更能坐實他們的罪行,不容他們狡辯!”
“李尚書所言極是!”吳謙附和道,“如今瑞王與葉靈兮正忙於江南漕運之事,定然想不到我們會突然發難。我們連夜安排人手,封鎖私庫周邊,明日一早請陛下移駕,當場開箱查驗,定能一舉成功!”
太子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就這麼辦!吳謙,你立刻帶人前往城郊私庫,暗中布控,不許任何人靠近,確保私庫中的‘證據’萬無一失!李尚書,你隨本宮入宮,連夜求見父皇,就說有重大謀逆案情稟報,懇請父皇明日親自查驗!”
“臣遵旨!”吳謙與李邦安齊聲領旨,轉身快步離去。
殿內隻剩下太子與葉家父母,太子看向二人,語氣緩和了許多:“葉仲遠、王氏,你們此次揭發有功,本宮記在心裡。待扳倒瑞王與葉靈兮,本宮不僅會幫你們還清所有債務,還會賞你們黃金千兩,讓葉家重振雄風!葉仲遠,你熟悉私庫位置,明日需全程陪同陛下查驗,不得有誤!”
葉仲遠夫婦大喜過望,連忙跪倒在地:“謝太子殿下恩典!草民定當全力配合,不負殿下所托!”
看著二人感恩戴德的模樣,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心中清楚,這對夫婦不過是見利忘義的小人,用完即棄便可。但此刻,他們卻是扳倒趙景珩與葉靈兮的關鍵棋子,不得不加以安撫。
離開東宮時,天已矇矇亮。葉仲遠夫婦懷揣著太子的承諾,腳步輕快,彷彿已經看到了葉家東山再起的景象。王氏忍不住說道:“老爺,咱們這次真的賭對了!等靈兮那孽障倒台,咱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葉仲遠得意洋洋:“那是自然!識時務者為俊傑,瑞王再厲害,也鬥不過太子殿下!等此事辦成,咱們不僅能還清債務,還能謀個一官半職,到時候看誰還敢看不起咱們葉家!”
兩人全然冇有意識到,他們此刻的所作所為,不僅將女兒推向了深淵,也為自己埋下了滅頂之災。
而此時的東宮,太子正與李邦安緊急趕往皇宮。夜色深沉,宮道兩旁的宮燈搖曳,映照著二人急促的身影。
“殿下,明日查驗私庫,若真的搜出軍資,那便是大功一件;可若是搜不到……”李邦安心中仍有一絲顧慮。
太子眼神一沉:“搜不到也要搜!”他壓低聲音,“吳謙已經帶人前往私庫,就算裡麵冇有軍資,也要想辦法‘造’出軍資!隻要能坐實葉靈兮與瑞王的謀逆之罪,些許手段又算得了什麼?”
李邦安心中一凜,連忙道:“殿下英明!臣這就去安排,確保萬無一失!”
兩人來到禦書房外,太監連忙入內通報。皇帝雖已就寢,但聽聞有重大謀逆案情,立刻起身召見。
“兒臣參見父皇!”太子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急切與悲憤,“父皇,兒臣有重大案情稟報!葉靈兮私藏钜額軍資,意圖資助瑞王謀逆奪權,證據確鑿,請父皇明日親自查驗!”
皇帝剛從睡夢中醒來,聽聞此言,頓時睡意全無,臉色沉了下來:“你所言當真?葉靈兮一向謹慎,怎會做出這等謀逆之事?”
“父皇明鑒!”太子連忙道,“此事有葉靈兮父母葉仲遠、王氏作證,他們還獻上了葉靈兮私庫的鑰匙,懇請父皇親自查驗!葉靈兮私藏軍資,囤積兵器,若不及時製止,恐會釀成大禍!”
李邦安也上前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所言句句屬實。葉仲遠夫婦身為葉靈兮的父母,絕不會憑空捏造如此重大的罪名。如今證據確鑿,懇請陛下明日移駕城郊私庫,當場查驗,以正朝綱!”
皇帝眉頭緊鎖,心中充滿了疑慮。他深知葉靈兮的為人,也信任趙景珩的忠誠,但“謀逆”事關重大,又有葉靈兮父母作證與私庫鑰匙為憑,容不得他不重視。
沉吟片刻,皇帝沉聲道:“好!明日一早,朕便親自前往查驗!若此事屬實,朕定不輕饒;若純屬誣告,朕也絕不會姑息誣告之人!”
太子心中大喜,連忙叩首:“謝父皇英明!兒臣這就去安排相關事宜,確保明日查驗順利進行!”
離開禦書房,太子與李邦安相視一笑,眼中滿是誌在必得。他們堅信,明日的查驗必將扳倒瑞王與葉靈兮,讓太子黨重振雄風。
而此時的靈兮閣,葉靈兮正接到暗線傳來的訊息——太子連夜入宮求見皇帝,聲稱她私藏軍資,意圖謀逆,懇請皇帝明日親自查驗私庫。
“太子黨果然還是忍不住了。”葉靈兮放下密信,神色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冷冽。
趙景珩坐在一旁,臉色沉了下來:“看來是你父母將私庫鑰匙交給了太子黨,還捏造了謀逆的罪名。明日父皇親自查驗,若搜不到軍資,他們的誣告之罪便會坐實;可若是太子黨提前派人偽造證據……”
“放心,他們造不了假。”葉靈兮淺笑一聲,“那私庫我早已清空,裡麵的財物多年前便已全部投入靈兮閣經營。太子黨就算想偽造證據,也找不到地方藏匿。明日,便是他們自食惡果之時。”
趙景珩看著她從容不迫的模樣,心中安定了許多:“需要我做些什麼?”
“不必。”葉靈兮搖頭,“明日我親自前往私庫,當著父皇的麵,拆穿他們的陰謀。你隻需按原計劃處理江南漕運之事,不必為我分心。”
夜色漸深,一場圍繞著私庫與謀逆罪名的較量,已然箭在弦上。太子黨誌在必得,葉家父母利慾薰心,而葉靈兮則早已胸有成竹,靜待明日的交鋒。京城的夜空,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一場新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