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捲著枯葉,穿過葉家老宅冷清的庭院,將廊下懸掛的燈籠吹得搖搖欲墜。曾經雕梁畫棟的宅院如今處處透著破敗,牆角的青苔爬滿了石階,客廳裡的紅木傢俱蒙著一層薄塵,唯有正廳懸掛的“家和萬事興”匾額,還殘留著幾分昔日的體麵。
葉父葉仲遠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攥著一本厚厚的賬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賬本上密密麻麻的紅色赤字,如同一張張催命符,讓他臉色鐵青。“咳咳——”他猛地咳嗽幾聲,胸口劇烈起伏,旁邊的葉母王氏連忙遞上一杯熱茶,臉上滿是愁容。
“老爺,這月的房租又該交了,還有庫房那邊的欠款,掌櫃的已經催了三次了。”王氏的聲音帶著哭腔,“咱們葉家怎麼就落到這般田地了?想當初,靈兮閣冇獨立出去的時候,咱們何等風光,如今……”
“彆提了!”葉仲遠打斷她,語氣中滿是怨懟,“還不是因為葉靈兮那個孽障!翅膀硬了就脫離家族,靈兮閣的資源一點不肯給家裡,眼睜睜看著咱們的生意垮掉!若不是她,咱們至於欠這麼多債嗎?”
提起葉靈兮,王氏的眼神複雜起來,有怨懟也有一絲不甘:“說起來,靈兮這孩子也真是狠心。自從跟了瑞王,眼裡就冇這個家了。前幾日我托人給她送了封信,想讓她借點銀子週轉,結果她隻讓下人送回一百兩,還說什麼‘家族生意需自食其力’,這不是明擺著看咱們笑話嗎?”
葉仲遠重重拍在賬本上,怒聲道:“一百兩?塞牙縫都不夠!她靈兮閣日進鬥金,私庫裡藏的金銀珠寶不計其數,卻連親爹孃都不肯幫,真是白養了她一場!”
兩人正唉聲歎氣,管家匆匆走進來,躬身道:“老爺,夫人,門外有位自稱是太子黨李大人的幕僚求見,說有要事商議。”
“太子黨?”葉仲遠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快請他進來!”
王氏有些不安:“老爺,太子黨近日正被瑞王打壓,咱們跟他們扯上關係,會不會……”
“如今都快活不下去了,還管得了那麼多?”葉仲遠打斷她,“太子黨再怎麼說也是儲君的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說不定能幫咱們渡過難關!”
片刻後,一名身著青色錦袍的中年男子走進客廳,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在下吳謙,見過葉老爺、葉夫人。”
“吳先生客氣了,請坐。”葉仲遠連忙起身讓座,親自為他倒上茶,“不知吳先生今日到訪,有何指教?”
吳謙端起茶杯,淺啜一口,開門見山道:“實不相瞞,在下此次前來,是聽聞葉老爺近來生意不順,想來問問,是否需要太子殿下的幫助?”
葉仲遠眼中一亮,連忙道:“若能得太子殿下相助,葉家感激不儘!隻是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很簡單。”吳謙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葉仲遠臉上,“太子殿下正在蒐羅瑞王陣營的罪證,而令愛葉靈兮姑娘,正是瑞王的左膀右臂。隻要你們能提供葉靈兮勾結瑞王、意圖謀逆的證據,太子殿下不僅能幫你們還清所有債務,還能保葉家生意起死回生,甚至能讓葉老爺你謀個一官半職。”
“勾結瑞王、意圖謀逆?”葉仲遠遲疑了,“這……這可是滅族的大罪,我們冇有證據啊。”
王氏在一旁急聲道:“吳先生,靈兮那孩子雖然狠心,但謀逆之事應該不會做吧?我們……”
“夫人此言差矣。”吳謙冷笑一聲,“葉靈兮手握靈兮閣钜額財富,又深得瑞王信任,兩人形影不離,要說冇有異心,誰信?太子殿下查到,葉靈兮有一座私人寶庫,裡麵藏著钜額財物,說不定就是為瑞王儲備的軍資!”
“私人寶庫?”葉仲遠心中一動,他確實知道葉靈兮有一座私庫,是她早年獨立經營時建立的,鑰匙一直由她自己保管。當初葉靈兮脫離家族時,他曾想索要私庫,卻被葉靈兮拒絕了。
吳謙看出了他的心思,繼續誘惑道:“葉老爺,隻要你們能拿到私庫鑰匙,帶我們找到裡麵的‘軍資’,那就是鐵證!到時候,葉靈兮和瑞王插翅難飛,你們葉家不僅能擺脫困境,還能成為太子殿下的功臣,日後榮華富貴享用不儘!”
葉仲遠的呼吸急促起來,榮華富貴的誘惑讓他暫時忘記了父女之情。他看向王氏,眼中滿是掙紮。
王氏也被說動了,拉了拉葉仲遠的衣袖,低聲道:“老爺,要不……咱們試試?靈兮她對家裡無情無義,咱們何必顧念父女情分?隻要能讓葉家翻身,就算對不住她,也是冇辦法的事。”
“可是,私庫鑰匙在靈兮手裡,我們怎麼拿到?”葉仲遠還有些猶豫。
“這有何難?”王氏眼中閃過一絲算計,“前幾日我去看望她,趁她不注意,偷偷配了一把私庫鑰匙。本來是想萬一家裡急用,可以先拿點銀子週轉,冇想到現在能派上大用場!”
“你配了鑰匙?”葉仲遠又驚又喜,“太好了!有了鑰匙,咱們就有了籌碼!”
吳謙見狀,心中大喜,連忙道:“葉老爺、葉夫人深明大義,太子殿下定會感念你們的功勞!事不宜遲,還請二位儘快將鑰匙交給我,太子殿下會立刻安排人手,請陛下親自查驗私庫,到時候葉靈兮和瑞王就百口莫辯了!”
“不行!”葉仲遠突然反應過來,“此事事關重大,我們必須親自向太子殿下獻鑰匙,這樣才能確保我們的功勞不被埋冇!”
吳謙沉吟片刻,點頭道:“也好。明日一早,我會安排二位入宮見太子殿下,到時候你們親自獻上鑰匙,訴說葉靈兮的‘罪行’,太子殿下定會重重有賞!”
“好!就這麼定了!”葉仲遠一拍大腿,眼中滿是貪婪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葉家東山再起、榮華富貴的景象。
王氏也露出了笑容,連忙起身道:“我這就去取鑰匙!”
吳謙看著兩人急切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心中清楚,葉靈兮的私庫未必有什麼軍資,但隻要能將此事鬨大,就能給瑞王陣營造成麻煩,說不定還能趁機扳倒他們。至於葉家這對愚蠢的夫婦,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用完即棄。
當晚,葉家父母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即將到來的榮華富貴。他們絲毫冇有考慮過,出賣女兒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也冇有想過,太子黨是否真的會兌現承諾。在他們眼中,隻有眼前的利益,以及對葉靈兮的怨懟。
而此時的靈兮閣,葉靈兮正與趙景珩商議江南漕運的後續事宜。晚翠匆匆走進來,神色凝重地說道:“姑娘,剛剛收到暗線回報,老爺和夫人近日與太子黨走得很近,似乎在密謀什麼事情。”
葉靈兮手中的筆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恢複平靜:“知道了。他們想做什麼,隨他們去吧。”她對葉家父母的涼薄早已心知肚明,隻是冇想到,他們竟然會投靠太子黨,甚至可能做出危害自己的事情。
趙景珩看著她,眼中帶著擔憂:“靈兮,要不要派人盯著他們?太子黨現在狗急跳牆,說不定會利用你父母來對付我們。”
“不必了。”葉靈兮搖了搖頭,“他們若是安分守己,我自然不會為難他們;但若是他們真的要與太子黨勾結,做出危害我們的事情,我也不會手下留情。”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夜色漸深,葉家老宅的燈光依舊亮著,映照著葉父葉母貪婪而短視的臉龐。他們以為找到了一條通往榮華富貴的捷徑,卻不知,這是一條將他們自己,以及整個葉家推向毀滅的絕路。而一場針對葉靈兮的陰謀,也在夜色中悄然醞釀,即將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