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兮話音未落,晚翠已捧著一個雕花木紋錦盒,步履沉穩地從殿外走入。她身著青色侍女服飾,身姿挺拔,神色肅穆,彷彿捧著的不是證物,而是足以定人生死的雷霆之器。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錦盒之上,空氣再次凝滯,連葉清柔的哭喊都下意識地減弱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晚翠徑直走到殿中,在皇帝麵前躬身行禮,將錦盒高舉過頭頂,聲音清晰:“奴婢晚翠,奉我家姑娘之命,呈上葉清柔謀害主上的鐵證,懇請陛下過目!”
太監上前接過錦盒,小心翼翼地呈給皇帝。皇帝示意太監打開,隨著錦盒緩緩開啟,一縷淡淡的、帶著些許苦澀的藥味瀰漫開來。盒內整齊擺放著三樣東西:一堆用錦緞包裹的藥碗碎片,邊緣仍殘留著發黑的痕跡,顯然是沾染過劇毒;一小包密封的藥渣,顏色暗沉,質地粗糙;還有一疊泛黃的紙頁,正是太醫院當年的診斷記錄與用藥分析。
“陛下請看,這便是當年葉清柔給我家姑娘下毒時所用的藥碗碎片與殘留藥渣。”葉靈兮上前一步,指著錦盒內的物品,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此毒名為‘牽機引’,無色無味,服下後會逐漸侵蝕五臟六腑,最終全身僵硬而死,極為陰毒。當年多虧奴婢發現及時,姑娘才僥倖撿回一條性命。”
皇帝拿起一片藥碗碎片,指尖摩挲著發黑的邊緣,臉色愈發陰沉。他轉頭看向侍立在側的太醫院院正,沉聲道:“院正,你來查驗一番,此物是否真如葉靈兮所言,沾染了‘牽機引’?”
院正連忙上前,仔細檢視藥碗碎片與藥渣,又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蘸取少量藥渣碎屑,銀針瞬間變得烏黑。他臉色一變,連忙躬身奏道:“陛下,確是‘牽機引’!此毒霸道異常,尋常人家難以獲取,唯有精通藥理之人,或是有特殊渠道者才能得到!”
皇帝冷哼一聲,目光轉向那疊診斷記錄。紙頁上的字跡工整有力,落款處蓋著太醫院的印章與院正的親筆簽名,詳細記錄了葉靈兮當年的症狀:“脈息微弱,麵色青灰,嘔吐不止,四肢發麻,符合‘牽機引’中毒之症,幸得救治及時,否則性命難保。”後麵還附著用藥分析,列明瞭當時所用的解毒藥材與診療方案,邏輯清晰,證據確鑿。
“好一個心腸歹毒的女子!”皇帝將診斷記錄重重拍在案上,聲音帶著雷霆之怒,“當年之事,竟還有這般隱情!葉清柔,你還有何話可說?”
葉清柔渾身一顫,眼神躲閃,卻仍強撐著尖叫:“陛下,這都是假的!是葉靈兮偽造的!她為了陷害我,故意弄這些東西來矇騙陛下!我根本不知道什麼‘牽機引’!”
“偽造?”葉靈兮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藥碗是當年你親自送到我房中,上麵有你的指紋;藥渣是太醫當場從你送來的湯藥中留存;診斷記錄有太醫院的印章與院正的親筆簽名,豈能容你隨意抵賴?”
她轉向皇帝,躬身奏道:“陛下,光有這些還不夠。當年葉清柔為了掩人耳目,收買了我房中的一名宮女,讓她暗中遞送毒湯。如今這名宮女已然幡然悔悟,願意出麵指證葉清柔的罪行,還請陛下傳她上殿!”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沉聲道:“傳!”
片刻後,一名身著粗布衣裙、麵色憔悴的宮女被侍衛帶到殿中。她一進殿便跪倒在地,渾身顫抖,不敢抬頭,正是當年被葉清柔收買的宮女春桃。
“春桃,抬起頭來,當著陛下與百官的麵,把當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清楚!”葉靈兮的聲音溫和卻帶著力量,給了春桃些許勇氣。
春桃緩緩抬頭,眼中滿是恐懼與愧疚,她看了一眼葉清柔,見其眼神怨毒地瞪著自己,嚇得又低下頭,聲音顫抖地說道:“陛下饒命……奴婢……奴婢當年一時糊塗,被葉清柔用銀子收買,答應幫她給葉姑娘下毒……”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繼續說道:“那日,葉清柔偷偷找到奴婢,給了奴婢五十兩銀子,還威脅奴婢說,若是不照做,就殺了奴婢全家。奴婢害怕,便答應了她。她給了奴婢一包毒藥,讓奴婢偷偷放進葉姑孃的湯藥裡。奴婢趁人不注意,把毒藥放了進去,還親眼看著葉姑娘喝了幾口……後來葉姑娘中毒昏迷,奴婢一直良心不安,日夜難眠……”
說到這裡,春桃已是淚流滿麵,連連叩首:“奴婢知錯了!奴婢真的知錯了!求陛下饒命,求葉姑娘饒命!”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葉清柔徹底慌了,瘋狂地嘶吼著,“是葉靈兮收買了你,讓你反過來誣陷我!我根本冇有收買你,冇有給你下毒!”
“我冇有說謊!”春桃抬起頭,眼中滿是悲憤,“那日你給我毒藥時,還說這是‘牽機引’,無色無味,不會被人發現!你還說,隻要葉姑娘死了,你就能取而代之,成為瑞王殿下身邊的人!這些話,你都不記得了嗎?”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就在三天前,有兩個黑衣人找到奴婢,說隻要奴婢在壽宴上按照他們教的說,指證葉姑娘用邪術惑人、意圖謀逆,就給奴婢一百兩銀子,還能幫奴婢離開京城,過好日子。後來奴婢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二皇子黨的人,是他們把葉清柔從大牢裡救出來,讓她在壽宴上發難的!”
“什麼?二皇子黨?”
春桃的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殿內炸開。百官們紛紛震驚地議論起來,看向二皇子黨殘餘官員的目光充滿了警惕與探究。皇帝的臉色更是陰沉到了極點,他冇想到,這場壽宴風波,竟然還牽扯到了二皇子黨!
“陛下,春桃所言句句屬實!”葉靈兮躬身奏道,“奴婢早已派人暗中調查,發現二皇子黨殘餘勢力不甘失敗,買通獄卒,將葉清柔秘密放出,許以重利,讓她在壽宴之上編造謊言,誣陷臣妾與瑞王殿下,妄圖藉此動搖瑞王陣營根基,為二皇子翻盤創造機會!春桃所說的黑衣人,正是二皇子黨安插在京城的眼線!”
她話音剛落,早有準備的侍衛便將兩名被捆綁的黑衣人帶到殿中,正是當初聯絡春桃與葉清柔的二皇子黨心腹。兩人一見殿中情形,便知事情敗露,嚇得麵如死灰,再也不敢隱瞞,當場招認了受王策指使,營救葉清柔、策劃壽宴誣陷事件的全過程。
鐵證如山,人證物證俱在,葉清柔的謊言被徹底戳穿,二皇子黨的陰謀也暴露在陽光下。葉清柔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隻剩下無聲的哭泣與絕望。
殿內鴉雀無聲,百官們神色各異。太子黨官員們暗自慶幸,幸好此事與自己無關;中立派官員們則對二皇子黨的陰狠手段感到憤怒;瑞王陣營的官員們則義憤填膺,紛紛要求嚴懲葉清柔與二皇子黨殘餘勢力。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他冇想到,自己的壽宴竟然被當成了陰謀的舞台,二皇子黨殘餘勢力竟敢如此囂張,公然在皇宮之中構陷忠良,擾亂朝綱!
“好!好得很!”皇帝怒極反笑,聲音冰冷刺骨,“二皇子黨真是賊心不死,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葉清柔狼子野心,屢次陷害忠良,還敢闖宮誣告,罪加一等!”
他猛地一拍龍案,厲聲下令:“傳朕旨意!葉清柔構陷忠良、參與謀逆,即刻打入冷宮,終身囚禁,不得與外界接觸!二皇子黨殘餘勢力,交由三法司徹查,凡參與此次事件者,一律嚴懲不貸,抄冇家產,株連九族!王策罪大惡極,即刻通緝,務必將其捉拿歸案,淩遲處死!”
“臣遵旨!”侍衛統領與三法司官員連忙躬身領旨,神色肅穆。
殿內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場風波所帶來的影響,絕不會就此結束。葉靈兮憑藉著過人的智謀與提前的準備,不僅自證了清白,還成功揭露了二皇子黨的陰謀,再次為瑞王陣營贏得了主動。而京城的局勢,也因這一場壽宴驚變,變得愈發覆雜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