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內的喧囂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如聚光燈般齊刷刷投向葉靈兮。葉清柔聲淚俱下的指控如同驚雷炸響,“邪術惑人”“意圖謀逆”這等誅心之語,足以讓任何人瞬間陷入萬劫不複之地。殿中空氣彷彿被凍結,連風吹過窗欞的聲響都清晰可聞,百官們屏息凝神,有的麵露驚愕,有的暗自竊喜,有的則憂心忡忡,等待著葉靈兮的反應。
太子黨官員們嘴角噙著隱晦的笑意,目光在葉靈兮與趙景珩之間流轉,顯然樂於見到瑞王陣營陷入這般窘境。二皇子黨的心腹則藏在人群中,眼神緊張卻難掩期待,死死盯著葉靈兮,盼著她驚慌失措、語無倫次,坐實葉清柔的指控。中立派官員們麵色凝重,一邊是泣血指控的葉清柔,一邊是素來沉穩的葉靈兮,局勢撲朔迷離,冇人敢輕易站隊。
趙景珩周身氣壓驟降,玄色蟒袍下的手掌微微攥緊,正要上前怒斥葉清柔,卻被葉靈兮以眼神製止。隻見葉靈兮身形未動,依舊靜立於原地,月白色襦裙在燭火映照下更顯素雅,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彷彿方纔那番惡毒指控與自己毫無關聯。她微微垂眸,整理了一下衣袖,隨後緩緩抬步,從容不迫地走出人群,在殿中中央站定,對著皇帝與太後深深躬身,動作行雲流水,儀態從容大方,與一旁瘋癲哭喊的葉清柔形成鮮明對比。
“陛下明鑒,太後明鑒。”葉靈兮的聲音清晰平緩,如同山間清泉,穿透殿內的死寂,傳入每個人耳中,“葉清柔乃臣妾庶妹,自小便因嫉妒之心屢次設計陷害臣妾。此前她暗中下毒,意圖取臣妾性命,事敗後被投入大理寺獄,如今不知受何人指使,竟能從森嚴大牢中逃出,還敢闖入宮闈、擾亂壽宴,編造這般荒謬絕倫的謊言,其用心之歹毒,可見一斑。”
她抬眸直視皇帝,目光澄澈而堅定,毫無閃躲:“臣妾身正不怕影子斜,從未有過任何謀逆之心,更不懂什麼邪術妖法。瑞王殿下對臣妾的信任,源於多年來並肩作戰的默契與彼此的坦蕩;靈兮閣能有今日規模,靠的是誠信經營與朝廷的扶持,絕非所謂的‘壟斷斂財’。葉清柔所言,皆是無稽之談,還請陛下明察。”
葉清柔見她如此鎮定,心中愈發慌亂,尖叫著打斷她:“你胡說!你分明就是用了邪術!不然瑞王殿下怎會對你言聽計從?不然你一個商賈女子,怎會有如此大的能耐?你就是個妖女!”
“妹妹稍安勿躁。”葉靈兮轉頭看向葉清柔,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冽,“你口口聲聲說我用邪術,可有證據?你說我意圖謀逆,又有何憑據?空口白牙,僅憑一番瘋言瘋語,便想誣陷臣妾與瑞王殿下,未免太過天真。”
她重新轉向皇帝,躬身奏道:“陛下,臣妾深知此事事關重大,絕非口舌之爭便能理清。臣妾早已料到有人會借壽宴之機發難,此前便已將葉清柔過往陷害臣妾的所有證據整理妥當,今日特意帶來,願呈交陛下與太後過目,以證清白。”
此言一出,殿內再次掀起一陣波瀾。百官們紛紛麵露驚訝,冇想到葉靈兮竟早有準備,連應對之策都已安排妥當。太子黨與二皇子黨的人臉色微微一變,心中暗叫不妙。
皇帝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沉聲道:“既有證據,速速呈上。”
“是。”葉靈兮應聲,抬手示意等候在殿外的晚翠。晚翠早已捧著一個紫檀木匣等候在外,接到示意後立刻快步走入殿中,將木匣恭敬地遞到太監手中,由太監轉呈皇帝。
葉靈兮繼續說道:“陛下,木匣之中,存有三樣關鍵證據。其一,是此前葉清柔給臣妾下毒時所用的藥碗碎片與殘留藥渣,上麵仍能檢測出劇毒成分;其二,是太醫院院正當年為臣妾診治時所寫的診斷記錄,清晰記載了臣妾中毒的症狀與所中之毒的成分,與藥碗中的殘留完全吻合;其三,是當年被葉清柔收買、負責遞送毒食的丫鬟的供詞,她已幡然悔悟,親筆寫下了葉清柔如何指使她下毒的全過程。”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這些證據,當年便已呈交大理寺,足以證明葉清柔心腸歹毒,慣於編造謊言、陷害他人。今日她故技重施,隻不過是換了更惡毒的罪名,妄圖借壽宴的特殊場合,混淆視聽,達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皇帝打開木匣,逐一檢視裡麵的證據。藥碗碎片邊緣發黑,殘留的藥渣散發著淡淡的異味,顯然含有劇毒;太醫院的診斷記錄字跡工整,蓋有院正印章,診斷結果詳儘清晰;丫鬟的供詞字跡娟秀,卻字字泣血,詳細描述了葉清柔如何威逼利誘,讓她遞送毒食的經過,末尾還有按捺的指印。
看著這些確鑿的證據,皇帝的臉色愈發陰沉,看向葉清柔的目光充滿了厭惡與懷疑。太後也湊過來看了幾眼,眉頭緊鎖,對葉清柔這般不知悔改、還敢闖宮誣陷的行為極為不滿。
葉清柔見狀,嚇得渾身發抖,哭喊得更加瘋狂:“陛下,這些都是假的!是葉靈兮偽造的!那個丫鬟是被她收買了!求陛下不要相信她!”
“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葉靈兮厲聲反駁,“那藥碗是你當年親自送到我房中的,上麵有你的指紋;太醫院的診斷記錄有院正親筆簽名與印章,豈能造假?那丫鬟如今仍在大理寺監管之下,陛下若不信,可即刻傳她上殿對質,看她是否敢推翻供詞!”
她的語氣鏗鏘有力,條理清晰,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讓葉清柔的辯解顯得蒼白無力。
趙景珩此時也上前一步,躬身奏道:“陛下,靈兮姑娘所言句句屬實。葉清柔屢次陷害靈兮姑娘,早已劣跡斑斑。此次她從獄中逃出,絕非偶然,背後定然有人指使。壽宴乃國之盛典,她竟敢公然闖入,編造謀逆罪名誣陷宗室與朝臣,其行為已構成大不敬之罪與誣告之罪,懇請陛下徹查此事,查明其背後主使,嚴懲不貸!”
百官們見狀,也紛紛轉變態度。原本持觀望態度的中立派官員們,見葉靈兮證據確鑿、應對從容,紛紛出言附和,要求徹查此事;太子黨官員們見勢不妙,也不敢再輕易表態,生怕引火燒身;二皇子黨的心腹則麵色慘白,暗自祈禱不要牽扯到自己身上。
葉靈兮站在殿中,神色依舊平靜,彷彿這場風波與自己無關。她知道,僅憑這些證據,還不足以徹底擊垮背後的主使,但至少能洗清自己與趙景珩的冤屈,讓葉清柔的陰謀落空。接下來,便是要藉著皇帝徹查此事的機會,順藤摸瓜,找出背後的二皇子黨殘餘勢力,給予他們致命一擊。
皇帝將木匣重重合上,目光銳利地看向葉清柔,語氣冰冷:“葉清柔,你還有何話可說?這些證據足以證明你屢次陷害葉靈兮,如今又闖宮誣告,編造謀逆罪名,擾亂壽宴,你可知罪?”
葉清柔被皇帝的威嚴嚇得癱軟在地,哭聲漸弱,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她知道,自己的陰謀已經敗露,等待她的將是嚴厲的懲罰。
殿內的氣氛再次恢複了平靜,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場風波並未結束。葉靈兮的從容應對與確鑿證據,不僅讓她自證了清白,更讓皇帝對背後的指使勢力產生了懷疑。一場新的徹查即將開始,而京城的局勢,也將因此再次發生改變。葉靈兮站在殿中,迎著眾人複雜的目光,心中早已做好了準備,無論接下來麵臨何種挑戰,她都將與趙景珩並肩而立,從容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