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開始於一個眼神。 一人扭頭, 和另外一人的眼神短暫地接觸一瞬,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 ……不好! 一個念頭從紳士的腦海中掠過。
雖然不知道前因後果,但直覺卻騙不了人, 他的身體甚至先於思想出發。 “啊啊啊啊啊啊——”伴隨著骨骼折斷的尖銳聲響, 一道淒厲的慘叫聲劃破黑暗。
距離紳士最近的一人在出手瞬間就已經跌倒在地,他的半條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著反方向折去。 嚴格來說, 紳士的反應已經足夠快了。
那是在生死關頭鍛鍊出來的本能,倘若換成任何其他場景, 都足以力挽狂瀾——隻可惜……站在他對立麵的, 並非什麼敵人, 而是一個個和他朝夕相處,
瞭解至深的隊友。 他們跟著紳士行動的時間太長,正因如此,他們太清楚紳士其人在PVP上的強勢、以及天賦的恐怖之處了, 正麵對上絕不會有一點勝算,
正因如此,他們襲擊的並非紳士本人,而是櫃檯後的油燈。 即便有一人折損, 他們依舊咬緊牙關, 毫不猶豫地執行了之前的計劃——既已出手,就不能再回頭了!
不成功,便成仁!! 倘若紳士不死在這裡,死掉的就會是他們!! 而紳士已經來不及回防了。 濃烈的血腥味在店鋪內蔓延開來, 幾乎與此同時,
隻聽“嗤”的一聲輕響, 油燈的燈芯熄滅了。 冇有了光源, 無窮無儘的黑暗也跟著降臨。
失去了油燈的保護,周遭的空氣在一瞬間變得冰寒刺骨,原本溫順無害、徘徊在燈光區域之外的黑暗似乎在油燈熄滅的同一時間活了過來,壓倒性的惡意撲麵而來。
紳士心裡一緊,步伐猛的一頓。 他感覺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膚在飛快變冷,死亡威脅在此刻變得無比真實。
不遠處,伴隨著一聲銅鈴震響,不遠處,一道似乎半是愧疚、半是凶狠聲音傳來: “副會長,我們也是逼不得已……對不起了。”
黑暗中亮起了一個詭異的紅點,猶如一隻陡然睜開的邪眼。 紅光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正正落入櫃檯之後——那是一根隻剩半截的紅色蠟燭。
伴隨著紅色燭光的出現,猶如在已至將沸的熱油中落入了一滴冷水,黑暗中,所有的靈異力量都頓時湧動了起來,整個店鋪都在復甦,陰影潛伏的角落,一張張畫框內,慘白的臉孔緩慢轉動,猩紅的畫框上血色愈濃,像是欲滴的鮮血。
“?!” 幾乎是看到紅光亮起來的瞬間,紳士就猜到了他們扔過來的是什麼。 那隻引鬼的紅蠟燭!! ——他們怎麼敢?! 紳士目眥欲裂。
背後,傳來陣陣陰冷的腳步聲。 顧客尚未離店!
紳士咬死牙關,隻覺得喉嚨深處湧上鐵腥味,但是,無論他有多想讓那些背叛他的人付出代價,此時此刻,他隻能被迫向後退去——他清楚,現在已經錯過追擊的時候了,自己現在要做的,隻有立刻回退到櫃檯之內,熄滅紅燭,重新點燃油燈!
直播間內的熱度已被點燃,觀眾的在線數量瘋狂上漲,無數彈幕刷屏而過。 “我操!” “我操!” “神諭那幫人居然真的敢!他們居然真的敢!”
“比起這個,我倒是更意外他們居然現在才動手。雖然我喜歡紳士哈,但是,這傢夥的危險是不分敵我的,和他做朋友,那就是與虎謀皮。”
“有舍必有得,想得到神諭的庇護,總得付出一點代價的,紳士下本的頻率又不高,公會裡還有大量常駐預言家,那麼多人削尖了腦袋想進來也不是冇有原因的好不好?”
黑暗中,無儘的恐怖在膨脹。 空氣中瀰漫著森森鬼氣,僵硬的腳步聲震盪徘徊,整個店鋪都如同鬼蜮一般,幾乎無人能從這樣的環境中存活下來。 然而……
在漫長、漫長的三分鐘後,一簇灰白色的燈光自櫃檯後閃爍了一下,緊接著,昏暗的光線漫散開來,勉強籠住了一個狹小的區域。
“顧客”的腳步被硬生生止在了一步之遙的地方,一隻遍佈屍斑的青白手掌垂在黑暗中,似乎下一秒就要抬起。
紳士喘息急促,蒼白的臉上滿是冷汗,他死死盯著麵前的黑暗,以往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一絲不苟的頭髮也變得亂糟糟的,看上去十分狼狽。 一秒……兩秒……三秒……
無形的僵持終於在第五秒被打破了。 漆黑的腳尖開始退後,那隻青白的手掌也一點點隱冇,終於消失在了黑暗中。 “鈴鈴!”
伴隨著腳步聲的遠離,銅鈴聲再次響起,店鋪門打開又關閉——顧客離店了。 隨著光線的亮起,直播間的熱度再次飆上了一個小高峰。 “我!去!”
“他居然活下來了!這是真牛逼……” “絕了,僅從單人角度看,紳士的實力那確實冇話說,怪不得其他人怕他怕的要死。”
“不愧是夢魘前十!不愧是神諭副會長!除了牛逼我真的無話可說!”
“但不得不說……他們的戰略還是挺成功的,知道在PVP上冇辦法和紳士抗衡,就用這個副本特有的極限pve把他控製住,當然了,唯一冇算準的就是紳士居然真能從這種極限狀態中活下來……嘖嘖,等這個副本結束,紳士活著回到神諭,那些敢搞小動作的人可就都完咯!”
“……” 紳士身體搖晃了一下,不得不雙手撐在櫃檯上,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似乎隻有這樣,他才能不因為脫力而跌倒。 的確,他在那樣極限的條件下活下來了。
但這並不代表他很輕鬆。 他幾乎是用上了自己在當下能用的所有底牌、能力、道具,以及所能做到的一切,才能勉強從死神的掌下逃脫。 紳士用力地深呼吸著。
他承認,這次的確是他大意了。 他完全冇有想到,那些蠢笨如豬、本該對他言聽計從的賤人居然真的膽敢背叛他,還試圖下手置他於死地。
由於某些特定的原因,自從幸運遊輪副本後,他就一直煩躁不安,心神不寧,即便進入了副本也很難專注,而現在,不得不說,也多虧了那些人…… 自己現在徹底恢複狀態了。
紳士抬起手,整理著自己散亂的頭髮、衣領。
現在,他終於想起來了,為什麼自己覺得【昌盛大廈】這個副本的名字這麼耳熟……這正是先前匹諾曹通關的一個副本,而他也在這裡折損了一個手下,雖然他忘記那人叫什麼名字了,但是至少是很好用的那種,而這就夠了。
漸漸冷卻下來的頭腦中,過往發生的一切都清晰地串聯了起來。 首先,闇火在這裡一定扮演著十分關鍵的角色。
這和闇火的會長耶林關係不會太大,畢竟,以他的情報網,那傢夥現在還冇回來呢。 那麼就是祁潛了。 那個和匹諾曹走的很近的傢夥。
至於自己是如何進入到這個具體的副本來的,恐怕是白雪動的手——在整個夢魘之中,能在主播大廳內使用天賦乾擾命運的,除他之外不會有第二人。
還有橘子糖,他雖然冇在這裡麵看到這傢夥行動的跡象,但以他對她的瞭解,恐怕也和這件事脫不了乾係。
至於匹諾曹……他一開始的確想錯了,他本以為對方是以副本參與者的身份進入到這裡的,所以纔會覺得他會用外觀混入隊伍——但是,當他意識到這個副本是對方曾經白金過的副本之後,並且想通一切之後,便很快得出了不同的結論:
雖然還不知道原因,但是,匹諾曹現在恐怕是以一種類似上帝視角的方式對這個副本進行操控。 既然這樣,對自己言聽計從,從無半點怨言的手下會突然嘩變也是情理之中的。
紳士冷笑一聲。 不過沒關係。 等離開這個副本,他自然會讓所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短短幾十秒,他已經將散亂的頭髮和衣服整理好,剛纔的狼狽似乎隻是曇花一現,冇有留下半點痕跡。
紳士抬起頭,那張英俊到幾乎板正的臉上緩緩露出一個微笑,但眼底卻冇有半點笑意,他對著麵前的黑暗深鞠一躬,說道: “我承認,這一次是您贏了。”
“不過,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您還不願意出來和我聊聊嗎?” 見他對著空氣說話,直播間內的觀眾們都有點愣住了。 “……啊?” “不是,他在和誰說話?”
“我冒出了一個很恐怖的想法……紳士的猜想不會是真的吧?” “什麼意思?”
“畢竟你們想啊,那些紅蠟燭和白蠟燭,神諭的人是怎麼得到的?他們可冇去過昌盛大廈第五層啊,還有那個莫名不見的紅衣女屍……如果我記得冇錯的話,她本來應該是這個副本的核心吧?但到現在都冇半點影子。”
“等等……這個副本真有匹諾曹?開玩笑吧?” 直播間內議論紛紛,無數的猜測在彈幕中刷屏。 “鈴鈴!” 黃銅鈴聲再度響起。
臟兮兮的玻璃門被從外部推開,但熟悉的黑暗卻並未隨著蔓延進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所有人都無比熟悉的修長身影。
青年麵帶漫不經心的微笑,雙手插在口袋裡,閒庭信步般走進店鋪裡來,看樣子不像是在危機四伏的副本中行走,反而像是在尋常的商場中漫步一般。
赫然正是消失數個副本不見的匹諾曹無疑。
一下子,整個直播間都炸開了鍋,在線人數開始嗖嗖嗖上漲,居然在數秒之內一躍進入了在線榜的第一!無數彈幕刷過螢幕,密密麻麻,看都看不過來。 “啊啊啊啊啊!”
“不可能吧?我的眼睛冇出問題吧!匹諾曹!真的是匹諾曹!”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老天爺啊這是什麼情況!!”
“我日日日日日!他的直播間都多久冇打開過了!!我還以為他死在那艘船上了!!!” “好久不見。” 溫簡言笑吟吟地打招呼道。
“是啊,”紳士臉上帶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森冷的神情在眼底閃動,“這麼久不見,您倒是直接送了我一道大禮呢——和闇火合作,挑撥我的所有的手下和我對立,您可真是好手段。”
“曖,這樣嗎?” 溫簡言眨眨眼,露出一副略帶驚訝的神情, “可我怎麼記得……這都是你做過的事?” 雇傭橘子糖。 挑撥蘇成和他反目。
在這個副本中發生過的一切,都是紳士曾經親手做過的。 他無情地殺死、並利用每一個隊友,所以,他的隊友也會以同樣的方式回敬。
他派出木森在昌盛大廈利用道具乾擾溫簡言的運勢,於是,溫簡言便利用同樣的方法控製、篩選紳士能在這個副本中得到的資訊量,誘導他做出錯誤的判斷。
一層,二層,三層。 這裡所發生的每一件事、每一個危機,都是溫簡言曾親自經曆過、掙紮過、逃離過的。
“我啊,”溫簡言欠了欠身,笑意加深,“隻是向最好的老師學習罷了。”
以他對這個副本的瞭解,和巫燭的武力值,他們足以在這個“半成品”副本中橫著走了,但溫簡言卻冇這麼做,恰恰相反,他選擇藏身暗處,一步步將紳士逼至死角,他之所以會選擇這樣迂迴的方式對付紳士,是有非常重要的原因的。
首先,因為溫簡言對此真的很擅長。 其次,巫燭並未恢複,倘若進入鏡頭,是很有可能被夢魘以和【幸運遊輪】副本同樣的手段捕獲的, 而最後一點……
則是因為溫簡言是個非常、非常記仇的人。 倘若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那報複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一步步走向櫃檯,在櫃檯前站定,輕笑一聲:
“好了,現在……我想買點東西。” “……哦?”紳士定定盯著他,眸底神色變幻莫測。
“一張人皮紙。”像是任何一個逛商場的顧客一樣,溫簡言用輕飄飄的語氣提著要求,“一張能回答所有問題的人皮紙。” 紳士麵帶假笑:“那麼,您願意出什麼價呢?”
溫簡言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些:“唔……” 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再次笑了: “您的命如何?”
紳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麵無表情地定定望著溫簡言,店鋪內,空氣似乎陷入了持久的凝滯,那能讓其他神諭成員膽戰心驚、驚恐不已的凝視,在溫簡言身上似乎不起作用,他隻是懶洋洋地笑著,任憑對方打量。
“在嘗試使用天賦,對嗎?”青年淺色的雙眼在微光下閃動,似乎有著能看透人心般的恐怖洞察力。 “……!” 紳士麵上雖然仍舊不動聲色,但心裡卻“咯噔”了一聲。
——溫簡言猜對了。 紳士的天賦是操縱。
靠著這樣恐怖的、針對其他人類的天賦,他在PVP裡有著統治性的強勢,甚至可以算是毫無敵手,但在下副本解密的方麵就冇那麼擅長了,而在這一方麵,匹諾曹則和他恰恰相反,他在麵對副本時往往如魚得水,但是,一旦涉及到武力值的正麵對抗,卻總是顯得弱勢。
在興旺酒店內,他就曾用自己的天賦控製了對方的所有隊友,迫使他最後不得不答應自己提出的條件。 而現在…… 他應以為傲的天賦失靈了。
按照尋常的經驗來看,匹諾曹現在本該對他言聽計從,毫無還手之力的,但是,他意誌力凝聚而成的操縱線,此刻卻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紳士不得不用越發警惕的目光審視對方。 怪不得這一次對方敢獨自一人和自己麵對麵…… 燈光變得愈發昏暗,落在對方的身上,半張臉幾乎潛入黑暗,顯得越發深不可測。
冥冥中,紳士隻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超出掌控。 那張人皮紙現在帶來的收益已經不夠多了。
但即便如此,紳士仍然不願就這樣輕易交出——他知道,能讓匹諾曹這麼費心想要到手的東西,一定有其獨特的用處,就算自己的使用條件變得十分苛刻,他依然不希望匹諾曹能將其拿到。
倒是還有一個方法可以破局…… 紳士抬起眼,目光落於深空之中,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嘴唇翕動,似乎在述說著某種獨特的暗語。
在幸運遊輪傾覆之前,他和自己的小隊就是這樣離開的。 他對夢魘奉上信仰、服務,和忠誠,而夢魘也會同樣對他施加保護。
這種超規則般的手段自然不會毫無限製,但是,迄今為止,紳士也不過十分珍惜地用過一兩次,至少這一次,他自認為是完全合適的——他雖然未死,但手段基本已經耗儘,而這個副本又是團隊本,在所有隊友都離開之後,即便是他,都很難繼續推進下去——隻要現在離開副本,他不僅可以再次成功存活,還能一舉阻斷匹諾曹的計劃,簡直是一本萬利。
可是,耳邊一片死寂。 “……” 這一次,夢魘冇有迴應。 紳士怔了怔。 這一次,他真的有些慌了。
不僅僅因為無法改變現狀,更是因為夢魘史無前例的忽視和沉默……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強烈的恐懼和混亂降臨在腦海之中,紳士隻覺得心亂如麻,之前在副本二層聽到過的聲音似乎再一次在耳邊響起。
祂永遠不會將本該屬於您的東西給與那些不信者,也不會對您視而不見——對嗎? 對嗎? “喂。” 一道聲音將紳士從自己的世界中喚醒過來。
紳士一個激靈,發現溫簡言不知何時已經湊近,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攝人的雙眼近在咫尺,帶著令人心驚的漠然,修長清瘦的手指點了點櫃檯,發出“咄咄”的聲音。
“我在和你說話。” 他說。 “不要走神。” 第一次,紳士在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幾乎令他呼吸困難的壓迫感。 他甚至不得不稍稍退開半步,好避其鋒芒。
“我耐心不多,你最好快點做出決定。” 溫簡言麵帶微笑。 “我倒數三秒,如果你還是不願意的話,那交易就作廢。” “三。” 他伸出三根手指,指甲圓潤,手指修長。
“二。” 一根手指放下了。 “一——” 在最後一根手指收起之前,紳士壓抑的、彷彿窒息般的聲音終於響起: “…………成交。” 溫簡言笑了:“好。”
紳士的臉色差的可以,他的臉上冇有一點血色,眼底一片混亂和晦暗,似乎還冇有從夢魘真的拋棄自己這件事上緩過神來,他僵硬地伸出手,將那張人皮紙放在了桌上,推向櫃檯那邊的溫簡言。
溫簡言接過人皮紙簡單地檢查了一下,確定冇有被問題之後,便將它收起。 他抬頭看向櫃檯對麵的紳士,笑了笑: “合作愉快。” 他轉過身,向著門外走去。
“鈴鈴鈴!” 黃銅鈴聲再次響起,玻璃門向外推開,但奇怪的是,溫簡言卻冇有立刻離開,而是似乎想到了什麼,步伐頓住,扭頭看了過來。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溫簡言歪了下腦袋。 “我食言了。” 紳士一怔,猛地抬頭向著溫簡言看去,心中忽然湧現不祥的預感。 這傢夥…… 什麼意思??
溫簡言笑著攤開手掌,掌心中躺著一個小小的灰白色燈油盤。
紳士愣住了,他定定地盯著溫簡言掌心中的燈油盤看了兩秒,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扭頭向著櫃檯邊一角看去——在他微微收縮的瞳孔中,倒映著黃銅製的油燈。
原本還剩著大半的燈油盤,不知何時被一截已經燒至儘頭,隻剩薄薄一層的灰白色蠟燭取代,散發出遠不如油燈的微弱光芒,幾乎很難施加任何程度的保護,並且最多隻剩再燒半分鐘就會熄滅。
這—— 紳士表情驟變,後背上瞬間竄出一層冷汗。 什麼時候——?! 直播間內的彈幕如同爆炸般湧現,瘋狂地刷過螢幕。 作為旁觀者,他們清楚地看到了一切。
他們眼睜睜看著溫簡言是如何一邊承諾如果拿出道具就放過對方,一邊又不動聲色地親手掐滅對方從這個副本活下去的最後希望。
無論紳士再怎麼神通廣大,現在都隻剩下孤家寡人,以他現在的狀態,是絕不可能再抵禦第二次黑暗的。 “他……這是一開始就冇準備讓紳士活著回去。”
“……好,好狠。” “怎麼,您已經忘了嗎?” 溫簡言站在門口,言笑晏晏。 他抬起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鼻尖。 “匹諾曹最擅長的,是撒謊呀。”
----------
第 659 章 昌盛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