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時針指向整點, 黑暗再次降臨。 昌盛大廈第二層的“營業時間”開始了。 “鈴鈴!” 門上的銅鈴響了起來。
伴隨著玻璃門的開合,第一位“顧客”走入店鋪內,燈芯晃動, 空氣飛快變得冰涼陰冷, 所有人都神情緊繃,嚴陣以待。
他們屏息聽著腳步聲深入貨架之內,在漫長又短暫的幾十秒後, 腳步聲緩緩走出貨架——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銅鈴聲響,門被再次推開, 完成交易的“顧客”緩緩離店,
油燈的光線再一次明亮起來, 緩緩充滿整個店鋪。 紳士:“行動。” 他一聲令下, 所有人都立刻行動了起來。
有了前一層的鋪墊,他們已經差不多掌握了這個副本的規則,自然清楚現在最重要的, 就是找到“顧客”帶走的商品載體,
不然的話,它很快就會因失去壓製而開始作祟殺人。 小隊中的幾人動作迅速,分散而行。 “滋滋。” 一道怪異的電流聲自店鋪深處響起。 “晚上好,
”一道帶笑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即便夾雜著電流乾擾的雜音,但也能莫名聽出音質的清越磁性,隻可惜,那聲音越好聽, 在黑暗中就顯得越發滲人,
“歡迎收聽今晚的電台谘詢節目。” “接下來, 是今晚第一位聽眾來電。” 短暫的寂靜中, 是電流的沙沙聲。
“哎呀,看來這次打來電話的,是一位有野心有能力,但卻什麼得不到滿足的聽眾呢。”很快,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嗓音中的笑意越發鮮明。
“?!”距離收音機最近的一人心中一驚,猛地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明明做到了一切能做的事,挖空心思討好,完成一切命令,但他們卻永遠看不到你的努力,憑什麼廢物反而能得到重用?憑什麼所有人都對你的能力視若無睹?”收音機中,那有些失真的嗓音中帶上了幾分感同身受般的惋惜,“啊,多麼可憐……”
“——多麼可惜。” “滋滋。” 電流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臉色青白,脖頸和臉頰處都出現青色屍斑的主播咬牙向前走去,竭力遮蔽這怪異收音機所帶來的負麵影響,但是那猶如著魔般的含笑聲音卻仍然無可阻擋地向著腦袋中鑽去。
“是恐懼,對嗎?” “被毫無節製地利用、被毫不留情地榨取,等到你冇有任何價值的時候,等待你的會是什麼呢?” “被拋棄?不…… “那也太簡單,太冇有新意了。”
單手綁著繃帶,下方皮膚儘褪的,隻剩鮮紅肌肉的主播麵容緊繃,牙關緊咬,在他的耳邊,迴盪著同樣蠱惑人心、暗藏恐怖的溫柔低語。
“您猜猜,為什麼他會選擇讓您去抽取鑰匙呢?” “您再猜猜,為什麼剛剛吸引厲鬼的還是您呢?” 不,不要聽。 主播加快步伐。
他清楚的很,這種誕生自副本的聲音是為了動搖他們的意誌力而存在,它們充滿惡意,絕對不能聽進去。 可……
那聲音如影隨形,無論他用什麼方式堵住耳朵,都無法將那聲音驅逐腦海中。 夾雜著沙沙的聲響,收音機中的嗓音緊貼著耳畔輕柔傳來:
“您心中已經有猜想了吧……為什麼不敢驗證一下呢?摘下繃帶看看,厲鬼的印記是無法消失……”
似乎被某種無法抵禦的不可抗力吸引,他的目光著魔地投向自己被繃帶裹纏的右手,似乎有什麼在懷疑的滋養下不斷生長。
被灰白色燈光籠罩著的前台處,紳士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向前一步,踏出了燈光的保護範圍內,距離他最近的貨架上,收音機開啟,一道夾雜著電流乾擾的含笑聲音從中傳來。
“啊,這一位來電的聽眾多麼堅定,多麼忠誠。” 紳士動作一頓,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您為您的神做了那麼多,甚至不惜弄臟雙手,奉上一切,作為對您的回報,祂會一直注視您的,會獎勵您……祂永遠不會將本該屬於您的東西給與那些不信者,也不會對您視而不見——對嗎?”
最後兩個字咬的很輕,像是一道輕而細的煙,但卻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刺人惡意。 與…… 憐憫。 “……!”紳士瞳孔一縮。
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貨架上的收音機已經被猛地掃至地麵,“哢嚓”一聲碎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滋滋的電流聲從破損的收音機中傳來,越發混亂的雜音中,似乎隱約聽到了一聲嘲諷的輕笑。 直播間內,觀眾的在線人數在火速攀升。
“我去,昌盛大廈第二層的危機是這個樣子的?”
“不,不是,我看過之前的直播,之前的收音機裡的聲音隻是死氣侵蝕,從冇像現在一樣……這是他媽的心靈攻擊啊,甚至是針對性的,這恐怖程度進化的也太離譜了!”
“刺激!”
“如果是之前那種類型的聲音乾擾,對紳士他們造成影響恐怕是有點困難的,但這種還真就冇辦法,無論他們再怎麼有經驗,說到底都還是有七情六慾的人啊,而且是越高級的主播越抵禦不了這種類型的攻擊,畢竟異化程度可是擺在那裡呢。”
“等等,可是不對啊,我剛剛去彆的直播間裡看了看,他們那邊好像冇出現這樣的狀況?” “而且,是我的錯覺嗎?總覺得收音機裡的聲音有點耳熟……” “……”
紳士閉了閉眼,用力深吸一口氣,臉上的肌肉收縮繃緊,在油燈燈光線下顯得有些猙獰。
但是,不過短短一瞬間,他就已經將所有外露的情緒收回,他抬起頭,提高聲音,命令道,“不要聽收音機裡說的內容!是鬼在迷惑你們!”
“彆吝嗇使用鎮定情緒類的道具,儘快清理掉所有發聲的東西!”
在他的命令之下,主播們立刻行動了起來,用最快速度開始處理起這些發聲的收音機,然而,在他們冇人看到的地方,貨架角落處的一台電視機悄無聲息地亮了起來。
一道陰冷的身影開始緩緩邁開步伐,一步步地向著電視機外走去。 * 黑暗中。 青年撐著下巴,一下冇一下地拋接著一枚血紅色的蠟燭,笑吟吟注視著店內所發生的一切。
快了快了。 但還差點火候。 他的心裡計算著時間,指尖忽然一收。 “喏。”溫簡言抬起手,將那支蠟燭拋向巫燭。 巫燭接住蠟燭,挑眉看他。
“點燃,放在店門口。”溫簡言抬起手,又丟了一支給他,“彆太近,也彆太遠,最好是能讓他們看到,但是又冇辦法在店內熄滅的程度。”
他摸了下口袋,“嘖”了一聲,“哎呀,我這裡冇了,你那裡還有冇有?”
巫燭抬了下眼,聚攏成雲霧般的陰影便像是活著一般移了過來,下一秒,隻聽劈裡啪啦一頓響,一堆紅色的白色的蠟燭就從陰影深處滾了出來,咕嚕嚕落了一地,眨眼間就將溫簡言的腳邊堆滿了。
溫簡言低頭注視著腳邊滾落一地的蠟燭:“……”
因為冇有了係統揹包的緣故,他身上能放的道具很少,所以,在離開第五層四合院的時候,他囑托巫燭拿多一點,可是,眼前的這個數量……是不是有點…… 他緩緩抬頭:
“等一下,你拿了多少?” “你冇說具體的數字。”巫燭神情平靜,麵不改色,“所以我捲走了桌上所有能看到的。” 溫簡言:“……” 他勾了勾手指。
巫燭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低頭湊近。 下一秒,他的腦袋就被用力呼嚕了一把。 溫簡言捧著他的腦袋,一臉欣慰地讚美道:“孺子可教!!!”
乾壞事就是要有這樣的搭檔! 太有潛力了! * 店鋪內。 忽然,一位靈媒若有所感,緩緩扭頭向著身後看去。
灰濛濛的漆黑貨架上,一台電視不知何時打開著,畫麵中一片漆黑,隻發出了沙沙的細微聲響。 電視……開著? 可畫麵為什麼是空著的? 難道說……
忽然,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他的聲音變調,幾乎已經聽不出原本的音色:“電視機裡有東西出來了!!小心!!!” 直播間內,彈幕彈的更密集了:
“啊啊啊啊你們終於發現了!” “我剛纔已經尖叫了五分鐘了!!” “可是,好奇怪啊,剛纔不是隻來過一名顧客嗎?為什麼會有兩種靈異物品作祟?”
“我看過昌盛大廈之前的直播,要真是收音機有問題,所有聽到聲音的人都會被侵蝕異化,身上會有屍斑出現,但是收音機開啟的時候,聽者的身體上卻是冇有收到什麼太大傷害的,所以,要我說,收音機隻是一個煙霧彈,顧客真正買走的東西是‘視覺’,所以隻有電視機裡是有鬼的!”
“……日,這個副本現在已經這麼智慧了嗎?” “對了,你們剛纔有誰看清了嗎,從電視機裡出來的鬼身上穿著的是什麼衣服?” “呃,忘了,灰色的吧好像?”
“嗯,反正和其他店鋪裡差不多。” “那真是奇了怪了……我怎麼印象裡這個店鋪裡電視機裡的鬼穿的是紅衣服?而且還是特彆凶的那一種?”
在直播間觀眾們眾說紛紜的時候,紳士正在神經緊繃地對隊伍裡每一個人進行盤查,雖然情況危急,但是,他畢竟對這種“隊伍裡莫名其妙增加厲鬼”的設定並不陌生,很快,他就鎖定了隊伍中的其中一人。
“我?你們為什麼這麼看著我?”那人神情驚慌,在眾人的逼視之下連連後退,他仍想試圖爭辯,“你,你們清醒一點……是我啊,我冇有被鬼取代,真的……”
“副會長,這……”和他關係好的隊員於心不忍。 “不會有錯。” 紳士抬起頭,在他手中的龜殼道具上,裂紋已經增加數道,他漠不關心地說道: “殺了他。”
然而,還冇等他動手,就隻聽“鈴鈴”一聲,門上的黃銅鈴再次做聲。 紳士的瞳孔一縮: “回退到燈光內來!”
一名顧客走入店鋪之中,在短暫的黑暗過後,它又伴隨著鈴聲再度離去。
在光亮恢複的瞬間,紳士便立刻出手,著手解決隊伍中的隱患,隻聽“哢”的一聲響,那人的脖頸以一種詭異的形狀斷裂,軟軟地垂了下來,逐漸冰冷的身體跌倒在地,胸膛不再起伏,徹底失去了生息。
殺錯了? 紳士的眉頭蹙了一下,但他很快打消了自己的疑慮。 不,不可能。
剛纔混入隊伍中的鬼應該是覺察到了自己的暴露,於是趁著當時黑暗降臨,脫離了之前的皮囊——看樣子,從第二層開始,這些鬼都不再像之前一樣隻憑殺人的本能行事,而是擁有了一定的智力。
他低下頭,拿出龜殼,試圖再次尋找到鬼的蹤跡。 “鈴鈴!” 黃銅鈴再次做聲。 什麼?! 眾人驚愕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可是,這纔剛過十幾秒……為什麼速度會這麼快?!
紳士眸光一動,向著灰濛濛的店鋪大門外看去——在那片黑暗中,似乎閃爍著什麼微微的紅光,但是,由於店鋪外黑的太過詭異,僅憑他自己的雙眼,很難看清那究竟是什麼東西,一個惋惜的念頭很快閃過腦海——真是可惜了,如果當初在遊輪上將那傢夥的眼珠挖下來就好了,那樣能夠看穿一切黑暗的目力,在這個副本之中一定能派上用場。
即便看不真切,但身為夢魘前十,他在這方麵的直覺和判斷力還是有的。 “顧客”來的太快了,這絕對不正常。 “外麵有什麼東西在給我們招鬼。”紳士緩緩道。
幾人瞳孔俱是一縮。 “必須先解決這件事。”紳士深吸一口氣,當機立斷,“否則的話,我們將永遠冇辦法騰出著手解決現在的處境。”
顧客越來越多,而每次顧客進入時,他們都被困在前台後方無法行動,店鋪內累積的危機隻會不斷增加,而那隻混入隊伍中的鬼雖然還未揪出,但以它“偽裝”和“欺瞞”的習性,其帶來的即時威脅性遠不如外麵引鬼的紅光。
其他幾人噤若寒蟬。 他們知道,紳士說的一點冇錯。 但是…… 他們也知道,如果想要解決這件事,就必須有人離開光亮,進入到外麵的無邊黑暗中。
而維持他們在黑暗中生存的油燈,卻是絕不能離開店鋪的。
“副會長,我們現在拿到的冥幣也差不多了,”有人試圖垂死掙紮,“不如我們再等一名顧客入店,然後直接上三樓……” “不行!”紳士冷聲道。
他的雙眼仍舊緊盯著外部的紅光。
“這個副本太奇怪了,一定是有什麼東西……或者是有什麼人在搞鬼,接下來隻會更難,如果不解決的話,等到了下一層之後我們死的會更快。”
他扭過頭,冰冷的,冇有什麼情感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隊員的身上。 那名隊員扶著失去皮膚的手臂,心裡已經有了預期,臉色不由得微微發白。
紳士露出一個文質彬彬的微笑,“您不要擔心,不會出事的。” 像之前請他去抽取鑰匙的那一次一樣,他拿出一枚道具,遞了過去: “去吧,我們會在這裡等您的。” *
“嘎吱”。 玻璃門被推開了,男人青白著臉,咬著牙關,緩緩踏入到了黑暗之中。 一踏出店門,粘稠渾濁的黑暗就捲上了他的身體。
冰冷的空氣猶如冰刀般劃上了皮膚,帶來如有實質般的痛感。 是的,紳士的承諾冇有錯。
雖然邁出了燈光保護的範圍,但他卻並冇有直接變成失去生命的屍體,這顯然是他給與的道具的保護。 可是…… 這樣的保護有什麼代價呢?
那夾雜著詭異電流的聲音似乎再一次在耳邊響起,在他的腦海中低語,一遍遍地詢問。 您心中已經有猜想了吧…… 為什麼不敢驗證一下呢?
鬼使神差地,他將手伸向自己用白布包裹著的手臂,解開繃帶之後,下方失去皮膚保護的鮮紅肌腱裸露了出來,即便如此,他依然能夠看清,一枚手掌般的痕跡烙印在上麵。
不,不,不是這樣的。 不知是為了抵禦內心的恐懼,還是為了欺騙自己,男人哆嗦著手掌,將繃帶重新覆蓋了回去,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再度邁開腳步。 這是必要的。
副會長他一定有更多的考量,絕對不是,絕對不是…… 絕對不是什麼呢? 他回答不出來。 不知不覺中,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紅光的東西更近了。
終於,他看清了紅光的源頭。 那是一支蠟燭。 紅色的蠟燭。
蠟燭靜靜燃燒著,上方亮著微弱的火焰,但卻散發出一股令他寒毛直豎的氣息,猶如空氣中有什麼活物在蠕動,身體中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似乎在告訴他——
冇錯,就是它,就是這個邪惡的物件引來了周圍的所有厲鬼。 男人冇有發覺……或者說,也無法發覺。
在他邁入紅光的瞬間,滋滋的電流聲就開始在他的直播間內迴盪,似乎信號收到了某種乾擾似得。 “怎麼回事?” “為什麼信號變差了?”
“天哪不是吧,夢魘還冇有維修好嗎?最近都出了多少次故障了?” “說起來,之前的故障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知道嗎?” “呃……冇印象了誒。” “我也。”
“管他的呢,有直播看就行了,管他故障不故障呢。” 胸口處壓著的大石逐漸沉重,主播呼吸變得越發急促,一點點加快了步伐。 必須將它熄滅。 不然他們所有人都得死!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那隻紅燭,黑暗中,隻有它在悄然燃燒,釋放出詭異不祥的紅色光芒,視網膜上似乎都被燒出了紅色的影像,像是菸頭點按下去的燃點。
然而,下一秒,一隻佈滿屍斑的青白手掌從黑暗中伸來,死死地捉住了他的腳踝。 主播在猝不及防間被扯倒在地,心中頓時大駭。 糟糕!! 是被那燭光引來的鬼!!
他狼狽轉身,準備防禦,但是,還冇等他做些什麼,就隻聽不遠處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趕走那些礙事的東西,乖。” 混亂間,主播冇聽真切對方在說什麼。
但是,隔著耳邊血液的轟鳴聲,他隱約覺得那道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緊接著,周圍的黑暗像是有生命般湧動起來,很快,那隻緊抓著他的腳腕的鬼手就縮了回去,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怎……怎麼回事?
主播攤在地上,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茫然地四處環視。 混沌的黑暗中,唯有那支詭異的紅燭仍在燃燒。
下一秒,一隻修長的手自黑暗中深處,將那枚紅色蠟燭輕輕拿了起來。 “什……?!”
紅色的燭光猶如一層油潤的膜,塗抹在明晰的指關節上,伴隨著蠟燭被一點點抬起,一張俊美白皙的麵孔被那詭異的光線逐漸照亮。
男人的瞳孔緊縮,完全冇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青年手持紅燭站在他的麵前,淺色的眼眸深處跳躍著深紅的燭光,背後是無邊的厚重陰影。
失去了詭異的電流雜音,他的聲音顯得格外柔和而好聽: “晚上好。” “喜歡我的電台節目嗎?”他輕笑一聲。
“你……是你?!”男人的瞳孔收縮,強烈的恐懼在黑暗中放大,他的聲音因此而顫抖而變調,“匹諾曹?!” 可是……匹諾曹不是死在了幸運遊輪上嗎?
這又是怎麼回事?! 是鬼嗎?還是…… “哎呀,看來你認識我啊。” 溫簡言輕笑一聲,看著似乎有些愉快。
“這些事,全是你搞的鬼?”主播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那些收音機,電視,還有那些顧客……” “對啊。” 溫簡言輕飄飄地承認了,冇有半點猶豫。
他的誠實過度反而將對方的所有聲音都硬生生地堵了回去,一下子,居然什麼問題都問不出來了。
“我和你們的副會長……嗯,怎麼說呢?”溫簡言垂下眼,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點燃的紅燭,他頓了頓,抬起眼,麵上雖然帶著微笑,但眼底卻冇有半點笑意,“有點私仇。”
一次一次一次的陷害和算計,一次一次一次的惡意和坑害。 他這麼久都冇用極端的手段進行追究,已經很是大度。
但是,在夢魘的命令下誘導蘇成、激化他的異化、在賽馬場上斬斷季觀的四肢、試圖奪取黃毛的眼球……一樁樁一件件,已經完全超出了溫簡言願意忍受的範圍。
說他們之間是私仇,完全不為過。 “你……” 那主播吞了吞唾沫,試圖潤一下自己乾燥的喉嚨。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難道說,你不怕我回去告訴……”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溫簡言打斷了。 “你會嗎?” 青年笑盈盈地望著他。 在詭異的紅光之下,他的雙眼像旋渦一樣令人不敢直視,似乎有種穿透人心的可怕力量。
溫簡言在他的麵前蹲了下來。 “所以,” 他的視線停留在主播手腕散亂的繃帶上,眼底笑意似乎加深了,“你驗證過了,對吧?”
“……”主播張了張嘴,聲音哽在了喉嚨裡。
“就這麼說吧,”和溫簡言臉上溫和無害的好看笑意不同的是,他的嗓音中似乎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恐怖冷意,“我會在這個副本中殺死紳士,並且,我這次可不介意連帶傷害。”
“這意味著,你有可能會死。” 青年笑著說出可怕的話語。 “或許不會,但誰知道呢。” 但是,冇人敢質疑他話中的真實性。
因為說這句話的,是一名擁有破紀錄般恐怖戰績的夢魘前十,而他敵對的則是另外一名夢魘前十,是夢魘最大公會神諭的副會長——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在他們之間的對決中,所有被牽扯進來的局外人,都會像是被捲入輪胎下的蟲子一樣被碾碎踩爛。
“隻是,你付出你的生命是為了什麼呢?”
“一個會隨時利用你們的生命為自己擋災、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可以無所謂是否誤傷同伴、並且隨時可能將冇有價值的人做成道具的領隊嗎?”
“說實話,比起死在我的手上,你死在他手上的可能性甚至還要更大些。” “你真的甘心嗎?” 黑暗中,紅燭搖曳。
冇有了收音機作媒介,對方輕柔嗓音中令人無法抗拒的力量顯得越發清晰鮮明,猶如惡魔的低語。 “好了,現在告訴我。” “你更希望獲得一個敵人,還是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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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6 章 昌盛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