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洗手間, 溫簡言重新回到了狹小的船艙內。 和早上比起來,現在的空氣顯然潮濕許多,稠密得令人窒息。 “……” 溫簡言抬起頭,
視線看向頭頂。 船艙頂部的天花板上, 隱約可見細細的裂縫,水從上方滲了下來,將天花板浸濕。 看這個樣子, 負九層也撐不了太久了。
距離這個房間淪陷,很可能也隻是時間問題。 溫簡言頓了頓, 收回視線, 轉身離開了船艙。 他來到了電梯門口。 電梯在他麵前“叮”地一聲打開,
血紅色的光從中灑出, 侍者冇有血色的臉對著他微笑:“您接下來要去第幾層呢?” 溫簡言踏入電梯之中:“負七層。”
距離拍賣會正式開始還有一段時間,但是他認為自己這次有必要提前到,那條走廊上還有彆的秘密需要他探尋。 和之前無數次一樣, 侍者按下電梯的按鈕,
電梯緩緩向上升去。 很快,負七層到了。 但是,還冇等溫簡言離開電梯, 就隻聽侍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先生, 小費。” 什麼? 溫簡言一怔,扭頭看了過去。
早他的身後,侍者麵上帶著大大的微笑,一雙眼緊緊地盯著他, 黝黑的眼珠深處閃爍著貪婪渴切的光。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 每一個在幸運號遊輪上,
依靠電梯上下穿行的主播, 都遇到了和溫簡言相同的情況。 “什麼?瘋了吧?!” 早已在賭場之中輸紅了眼, 想到晚上的房費還冇著落的主播們麵容為微微扭曲。
“十萬的小費?就上下坐個電梯?你他媽的不如去搶!” 十萬。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尤其是對於在副本無所不用其極的壓榨下,已經漸趨瘋狂的主播們來說,這個數字簡直高到令人無法忍受。
而正在這時,電梯的大門緩緩敞開了,熟悉的大廳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
“……”溫簡言深深看了侍者兩眼,終於,在對方貪婪的目光注視之下,他從口袋之中抽出手,指尖輕彈。
隻聽“叮”的一聲,一枚籌碼被丟了出去,精準地落在了侍者的手中。 收到了小費,侍者臉上的微笑一下子就變得殷切起來。 “請您小心腳下,歡迎下次再來。”
注視著麵前熟悉的大廳,幾乎不需要思考,主播也知道該怎麼做對現在的自己來說纔是最好的。
他們瞥見對方似乎無意阻攔,直接一個箭步,以難以捕捉的敏捷,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電梯。
任誰也冇看到,身後侍者蒼白的臉上笑容全失,一雙空洞洞的眼珠直盯著他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下一秒,衝出電梯的主播們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
他們駭然一驚,笑容不知何時已經僵在了臉上,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本該踩實的地麵毫無預兆地融化了,出現在腳下的,變成了深不見底的黑洞,下方似乎還隱約閃耀著海水的波光。
所有的驚叫都被壓製在了喉嚨深處,幾乎來不及出聲,無邊無際的重力就拽住了他們的腳腕。 眨眼間,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麵前的大廳空空如也,再也看不到半個人影。
電梯門緩緩合攏,遮擋住電梯內血紅色的燈光,以及侍者詭譎微笑的麵容。 與此同時。 溫簡言已經站在了負七層大廳之中,他若有所感,扭頭向著背後看去。
電梯門不知何時已經合攏了,阻擋了他探究的視線。 【誠信至上】直播間: “我剛剛從其他主播的直播間回來……好傢夥,冇想到這邊居然也是個坑。”
“可惜了,那邊中這個圈套的主播級彆都太低了,我還想看看高級點的主播怎麼破局呢。”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這是一件溫簡言很早就知道的事。
他雖然不知道不給小費的代價是什麼,但是,在這種地方,他向來不會吝嗇。 不過…… 溫簡言皺皺眉,將視線從緊閉的電梯門上抽離。 “小費”。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不是一個好信號。 尤其是在這樣一個以金錢為準則,所有的一切規則都是為了壓榨而存在的副本之中。
隨著時間推移,副本製造的壓力也在遞增——來自每日增加的天價房費、為了負擔房費而產生的恐怖負債,而現在,似乎又多加了一項…… 來自副本NPC的貪婪剝削。
這個副本的基礎原理是如此之簡單,但也正因如此,纔會如此令人絕望,猶如身陷泥沼般無法逃離。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向著負七層內部走去。
很快,他收住腳步,看向牆壁上掛著的掛畫。
老舊的畫框內,是風格十分眼熟的油畫——溫簡言上次見到這種類型的存在,還是在興旺酒店之中——油畫之中的肖像麵容模糊,被一層無法穿透的陰影籠罩,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無法看清,唯一能看到的,隻有那雙慘白如死人的手掌。
溫簡言回想起自己在負三層時遇到的那些“陰影”。 它們被從扭蛋之中釋放出來,全身上下都被黑暗籠罩,唯一能看清的,隻有垂下的慘白雙手。 巧合嗎? 溫簡言不覺得。
在副本之中,這種類型的相似往往意味著某種因果的連接。 再加上巫燭麵對這些油畫時異樣的表現……
溫簡言的眉頭不知不覺深深擰起,這些線索的碎片散落在腦海之中,距離被拚湊起來似乎隻差那麼一點,但就是那關鍵一環的缺失,令他無法得出結論。
正在他端詳著油畫的時候,忽然,一道再鮮明無比的危險感在腦後尖銳作響,令溫簡言的後頸上的汗毛陡然炸起。 但是,溫簡言卻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選這個時候嗎?你確定?” 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怎麼會。”身後,傳來一道似乎格外遺憾的聲音。
溫簡言微微側過身,隻見頭戴禮帽,手拿手杖的男人從身後緩緩走來——不過短短一天冇見,費加洛居然又換了一身酒紅色的禮服,看上去人模狗樣,活像一隻披著文明外皮的野獸。
“隻是看到您獨自一人背對著我站著的時候……多少有些很難控製的住。” 費加洛碰了碰帽簷,唇邊仍舊帶著遊刃有餘的微笑。 溫簡言瞥了他一眼,露出一個假笑。
雖然溫簡言和費加洛同樣有契約存在,但這隻代表費加洛會在“拍賣會”這件事上幫他達成所願,而並不能阻止對方找準一切機會完成自己的另外一個任務——畢竟,神諭想買自己的命很久了,開出的價格絕對不菲。
費加洛的殺意雖然真實,但卻同樣也是一種試探。 倘若自己剛剛泄露出半分慌亂,對方估計就真的下手了。
“不過,距離拍賣會開始還要一段時間,”費加洛挑挑眉,露出有些驚訝的神情,“您居然來的這麼早……是有什麼彆的事要做嗎?” 溫簡言也不否認。
他向著掛在麵前牆上的畫揚了揚下巴,問:“你知道油畫裡的人是誰麼?” “很可惜。”費加洛遺憾地聳聳肩,“這裡有些秘密是連我都不知道的。” “不過……”
費加洛話鋒一轉, “我倒是知道誰能解答你的問題。” 溫簡言挑起一邊的眉毛。
“當然了,你應該也猜到了。”費加洛麵帶微笑,“作為這艘船的管理層之一,所有的拍賣會事宜都由卡爾貝爾負責,如果連他都不知道你問題的答案,那恐怕也冇人能幫你解答了。”
確實,溫簡言的確猜到了。 “不過,想從他的嘴裡撬出答案,恐怕比登天還難。”費加洛遺憾搖頭,“我隻能祝你好運了。”
但是,看他的表情……比起祝福,反而是幸災樂禍更多些。 “多謝提醒。” 溫簡言收回視線,眯眼笑了笑。 “好了,我們來說正事。”
看溫簡言冇接著上個話題說下去,費加洛似乎有些失望,但還是很快露出笑容:“好的,當然。” 溫簡言:“說說大致流程?”
費加洛:“基本流程和外麵差不太多,至少在這裡變成副本之前是這樣。”
“首先,拍賣會是會員邀請製,隻有在拍賣會裡消費達到一定金額的會員纔有邀請名額,消費越高,名額越多,所以,能參加拍賣會的主播基本都榜上有名。當然了,現在它變成了副本,情況似乎也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確實。 溫簡言手裡的邀請函是橘子糖給的,消耗的應該就是她的邀請名額。
不過,隨著遊輪異變成為副本,之前原本準備參加的拍賣會的會員顯然無法再像之前一樣隨意通行了,於是,拍賣會的門檻適時降低,並且增加了邀請函的獲取渠道。
“拍賣會一般持續三天,拍品會提前一天在外麵進行公示——當然,這你早就知道了,”費加洛點頭致意,“拍賣品會由卡爾貝爾親自鑒定,分成不同的評級,拍賣會上會將拍賣品從由低到高的評級進行拍賣,加價冇有上限,看中了什麼,可以直接舉牌喊價,拍下的普通藏品會被直接送到你手邊,特彆珍貴的藏品則會在拍賣會全部結束之後送至您在船上的房間。”
溫簡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對了,我記得你和卡爾貝爾也有合作,可以將自己的道具送過去拍賣?”
“是的。”費加洛微笑點頭,“準確來說,我是這裡的五位供貨商之一——當然了,應該也是最活躍的一個。畢竟,其他四位可能冇有我這麼熱愛這個工作。”
“總之,我之前的提議依舊有效,如果你有什麼想賣的道具的話我可以幫忙,隻會抽取一點點合理的中介費而已。” 溫簡言扯了扯嘴角:“——希望我不會用到這個忙。”
費加洛:“噯,話彆說那麼……” 但是,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隻聽“叮”的一聲從身後傳來,打斷了費加洛的未儘之詞,隻見電梯緩緩敞開,兩道人影從中走了出來。
溫簡言的瞳孔一縮。 一位是紳士,而另外一位,是許久未見的蘇成。
他臉色蒼白,臉上情感稀薄,似乎有些疲憊——顯然,和溫簡言猜的一樣,在蘇成消失的這段時間,應該是被安排了其他任務。 兩人一前一後走上前來。
“晚上好。”紳士的視線在費加洛和溫簡言之間移動,臉上露出了假惺惺的微笑,“冇想到能看到兩位在一起行動,真是少見。”
溫簡言笑眯眯地點頭:“是吧。我也這麼覺得。” 他的視線落在蘇成身上,似乎意有所指。 【誠信至上】直播間: “新人有點懵了,什麼情況?”
“簡而言之,紳士旁邊的那位是主播的前副會長,主播旁邊的這位是紳士雇傭的殺手……嗯,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情況,懂了吧?” “草,這是什麼詭異的場景啊!!”
“主播剛剛的眼神笑死我了:怎麼光你能挖人?” 費加洛仍是那副笑麵狐狸的模樣,似乎對自己轉變陣營的行徑冇有絲毫負擔,甚至還衝著紳士揮了揮手。
紳士臉上的表情似乎消失了一瞬,但卻很快重新揚起了得體的微笑: “拍賣會上見。” 說著,他轉過身,和蘇成一起向前走去。
那扇沉重的大門在他們的麵前緩緩打開,將兩人的背影吞噬。 溫簡言眨眨眼:“能提前進?”
“貴賓包廂。”費加洛言簡意賅。他優雅地施了一禮,“當然了,如果您願意的話,您也可以——我的包廂任您使用。” “好。” 便宜不占白不占。
費加洛側過身:“那我們……” 溫簡言:“等一下。” “?” 費加洛一怔。 啊?還等什麼?
似乎要響應溫簡言說的話一樣,電梯再一次打開了,這一次,從中走出來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麵容陰戾的男人。 正是之前和溫簡言約好了參加這次拍賣會的祁潛。
費加洛:“……闇火的副會長?” 他震驚地看向溫簡言:“您還約了彆人?” “是啊。” 溫簡言毫不愧疚地點頭。
祁潛在大廳內掃了一圈,視線很快定格在了溫簡言的身上,立刻邁步向著這邊走了過來。 “副會長!真是很久冇見了。” 看著走進過來的祁潛,費加洛揚起了招牌的微笑。
祁潛的視線在費加洛身上停留幾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是啊。” 他看向溫簡言,神情有些複雜:“……不得不說,你還真是交際廣泛,居然連這個奸商都認識。”
溫簡言:“……” 你以為我想的嗎!!! “不過,”費加洛聲音圓滑,“很可惜,我的包廂隻有我的顧客才能使用。”
祁潛冷淡點頭,似乎也不是很稀罕對方的包廂:“哦。” 他看向溫簡言:“那等下見……”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溫簡言打斷了: “不用,你和我一起去。”
他是傻了纔會和一個時刻想要他命的人待在單獨的包廂裡。 祁潛一頓,不禁側目。 費加洛臉上的笑容一僵,扭頭看向溫簡言: “可這……”
“他和我一起的,”溫簡言麵如鑄鐵,毫不動搖:“我是你的顧客不是嗎?”
兩人對峙著,在短暫的交鋒過後,最後還是費加洛落了下風,他歎了口氣,服了軟:“好吧好吧,誰讓我是個顧客至上的人呢。”
在費加洛的帶領下,溫簡言和祁潛跟在他身後向內走去。 “你是怎麼認識這傢夥的?” 祁潛壓低聲音問,眼睛緊盯著費加洛的後背,目光警戒地閃爍著。
“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知道。”溫簡言有些無奈地聳聳肩,“隻能說是一些不可抗力……事情很複雜,等離開這裡我再告訴你。”
“不過,”他話鋒一轉,“你又是怎麼認識他的?” 祁潛:“我曾經雇傭過他手下的傭兵,所以和他有過短暫的接觸。”
他皺皺眉,看向走在前方的費加洛:“雖然他和我並冇有什麼利益衝突,但我還是得說,這傢夥不值得信任——他甚至還不如那個永晝的。” 溫簡言知道他說的是陳澄。
他還真冇想到,在祁潛心裡,費加洛的可信度甚至還不如與他有過節的陳澄。 “多謝提醒。”溫簡言乾笑一聲。
在費加洛的帶領下,三人穿過了那扇厚重的大門,走入了拍賣會場內——拍賣會尚未開始,台子上蒙著一層血紅色的綢布,遮擋住了窺探的視線,除了拍賣會的台上,其他地方的光線都很暗,每個位置之間隔得都很遠,十分注重私密性。
溫簡言抬起眼,視線落在上方二層。 那裡應該就是包廂的位置了。 果然,費加洛帶著他們穿過了一條十分私密的小道,然後登上了階梯,很快便來到了一處二樓的包廂前。
他略鞠一躬: “請進。” 推開門之後,是極儘奢華的小小包廂,座位上放著小小的絲綢圓墊,小桌上擺放著精緻的銀質器皿,整體風格看上去頗有中世紀貴族的奢靡之感。
“感謝上帝,至少這裡冇有什麼變化。”費加洛滿意地點點頭。 顯然,這個包廂是純粹按照他自己審美佈置的。
透過大大敞開的窗子,下方的拍賣台一覽無餘,但是,台下的地方卻都模糊在了一片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四個座位邊分彆放著一隻紅色的圓牌,上麵寫著數字,這應該就是用來競價的牌子了。 “來點紅茶嗎?” 費加洛笑容可掬。 *
桌上紅茶熱氣嫋嫋,下方的座位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有人落座,原本空蕩蕩的會場正在被緩緩填滿。
在等待拍賣會開始的這段時間裡,溫簡言又天馬行空地問了不少問題,費加洛一一回答,而祁潛則抱著胳膊沉默坐在角落,目光明機敏,似乎在時刻警惕著。
終於,伴隨著絲綢沙沙的摩擦聲,下方的幕布向著兩邊拉開。 嗡嗡的談話聲幾乎是立刻消失了。
一位麵容慘白的男人身穿正裝,在明亮的燈光下走上台前,麵帶微笑向著四周點頭致意: “晚上好,歡迎大家參加幸運號遊輪拍賣會——我是本次拍賣的拍賣師,卡爾貝爾。”
“首先,是一號拍賣品,【聖人手指】,SS級消耗道具,提供來自聖人的一次觸碰,治癒一切傷口和負麵狀態,並且提供長達一小時的神聖庇佑。”
即便對拍賣會上的道具珍稀程度有所預期,但溫簡言還是不由得呼吸一窒,祁潛也微微挺直了脊背。 第一個拍賣品,居然就是S+級的道具嗎?
更彆提還有如此強大的能力……即便是放在整個夢魘之中,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更何況,他們現在身處SS級副本之中,這樣功效的道具在關鍵時刻是能救命的。
“起拍價:三百萬積分。”卡爾貝爾笑著說道。 一個很高、但卻還算合理的價格。 很快,下方就已經有人舉起了牌子。 “三百一十萬。” “三百二十萬。”
接二連三的喊價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三百八十萬。” “三百八十萬一次,三百八十萬兩次,三百八十萬三次。”卡爾貝爾環視一圈,小錘落下,“SOLD。”
雖然這裡成為了副本,但是,拍賣會的流程卻似乎並冇有跟著幸運號遊輪一起異化。 整個流程幾乎和費加洛描述的一模一樣。
隨著時間推移,出現在台上的道具越來越珍稀、效用也越來越強大——這些道具無論等級還是功效都是頂級的,尤其在這樣一個高難的副本之中,隨便擁有哪個都能給人注入底氣,提高在危難時刻的生存率。
即便評級相同,但卻和那些被放在係統商店售賣的普通道具有著天壤之彆,顯然是從不同的副本之中蒐集到的,不同的道具名都各有其詭異的名字和背景。
在這個過程中,溫簡言十分剋製地舉了幾次牌子,拍下了幾個用途刁鑽,冇什麼人爭搶,但在他腦海中卻有大用的道具。
很快,隨著最後一個被公示的拍賣品被抬上了台子,拍賣會流程已經接近尾聲。 溫簡言長長舒了口氣,在腦海中整理著自己今天的收穫。
對拍賣規則和拍賣者的熟悉、揹包中新增的道具、以及剩餘的資產…… 而正在這時,下方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維。
“——最後,我們決定用一個特彆出現、極其珍貴的道具壓軸,為今天的拍賣會劃下句號。” 卡爾貝爾向來平靜無波的聲音,此刻卻少見地變得情緒高昂起來。
“SSS道具,【死海古卷】!” “……” 什麼? 溫簡言的瞳孔一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向著下方看去——
燈光通明的拍賣台上,隔著冰冷的玻璃罩,能看到一本紙頁泛黃的古書,靜靜地躺在哪裡。 怎麼會?
完全冇有公示,更冇有給他任何準備,他此次前來的目的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麵前——近在咫尺,似乎伸手就能碰到。 如此突然,如此惡意。
溫簡言感到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扭曲在了一起。 倘若他看了公示的道具卻冇看到【死海古卷】,於是決定今天不來了呢? 他不敢想這麼做可能帶來的後果。
“起拍價,一億積分。” 卡爾貝爾的聲音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四麵八方傳來抽氣聲。 一個億?? 一個道具起拍價一個億??怕不是瘋了? 咚咚、咚咚、咚咚。
溫簡言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伸出了有些僵硬的,微微汗濕的手指,摸向了旁邊的牌子。
但是,在他舉起牌子之前,一道過分熟悉、幾乎無需辨認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另外一個包廂傳來。 “兩個億。” 直接翻倍?! 下方的黑暗中傳來細碎模糊的喃喃細語。
溫簡言的呼吸微微一窒,猛地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清。 但是,出聲者的身份他卻再熟悉不過。 是蘇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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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9 章 幸運遊輪
“……” 溫簡言的雙眼在黑暗中閃爍著, 幾秒之後,他舉起牌子,緩緩開口:“三億。” 這下子, 本就不算平靜的會場一下子就沸騰了起來,
竊竊私語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 不是……一個道具三億積分??? 競價的人是瘋了嗎? 就連和溫簡言坐在同一個包廂裡的祁潛都不由吃了一驚,愕然地望向溫簡言。
倒是費加洛唇邊仍帶著心知肚明的笑意,一邊啜飲著杯中的酒釀, 一邊觀賞著這難能一見的瘋狂競拍。 在他聲音落下冇多久,不遠處的包廂內傳來了蘇成的聲音。 平靜的,
冇有起伏。 “六個億。” ——居然再次翻倍。 這下子, 整個拍賣會都變得鴉雀無聲, 安靜到連一根針掉下都聽得清楚。 即便是再看不清形勢的人也知道,
現在這場競拍已經變成了冇有硝煙的戰爭——而且是他們完全無法涉足的。 “……”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握著競拍牌的手指微微收緊,掌心裡不知何時已經濕冷一片。
他的試探差不多出結果了。隻要出價就翻倍, 如此大的手筆, 如此勢在必得…… 看樣子,和他競拍的並非蘇成本人,而是在他背後所代表的神諭。 而神諭的背後,
代表的則是夢魘的意誌, 看樣子,夢魘是無論如何都不想讓他取得【死海古卷】、完成破譯的,而它越是如此大費周章,就越是證明黑盒子中的內容重若千鈞。 “六億。”
燈火通明的拍賣台上, 卡爾貝爾臉上帶著深刻的笑意, 他四下環視著, “還有貴賓願意出更高的價格嗎?” 忽然, 一道慵懶的、帶著笑意的女聲響起:
“六億零一。” 這聲音…… 認出這道聲音主人的同時,溫簡言心中不由掀起了驚濤駭浪。 ——丹朱?!
她會出現在拍賣會溫簡言倒是不意外,但是,她為什麼也會淌這趟混水?這未免也太—— “……你不要告訴我你還準備跟吧?”祁潛眉頭緊鎖,費解地盯著溫簡言。
這個副本的凶險程度、和金錢在這個副本之中能起到的作用,是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的,現在副本開始也不過第三日,想要存活下來的難度已經大大翻倍,在這種情況下花這麼多積分競拍一件道具,無異於自取滅亡。
溫簡言冇說話,握著競拍牌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尖也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在他沉默的這段時間,競拍的熱度不減反增,水漲船高,不知不覺已經飆上了十億。
“十億零一。” 女人的聲音沙啞慵懶,笑盈盈的,但每次隻加一積分,簡直欠揍的驚人。 “十億零一一次,十億零一兩次……”
包廂內,蘇成看向坐在自己對麵的紳士,似乎在無聲地詢問些什麼。
紳士的臉色難看得出奇,臉上那向來處變不驚的微笑也終於掛不住了,他拳頭緊握,神情陰沉得好像能滴出水來,但最後,他還是咬緊牙關,衝著蘇成僵硬地點了下頭。
蘇成再次舉起牌子,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二十億。”
對麵的包廂窗子被推開,身穿紅裙的女人像是冇有骨頭一般依偎在窗楹邊,霧濛濛的雙眼眯著,她向著遠處紳士的包廂送去一個飛吻,聲音仍然帶著笑意,似乎並不為自己的競拍失敗而感到失望:“老闆大氣。”
費加洛望著坐在自己對麵的溫簡言,一雙細長的雙眼狡詐如狐,聲音蠱惑:“您還要繼續嗎?如果實在缺錢,我也不是不可以幫幫您……”
祁潛看向溫簡言,嗓音沉著冷靜,語速加快: “顧全大局——彆忘了你還有其他隊友要照顧。” 溫簡言久久冇有開口。 “二十億一次,二十億兩次……” “……”
終於,溫簡言緩緩收回了視線,被汗水浸濕的拍賣牌從掌心中落下。 “二十億三次!” 漆黑的小錘“當”得一聲落下。 “SOLD!” 一錘定音。
SSS級道具【死海古卷】被神諭競拍得手。 “您居然在最後時刻放棄了……對麵其實也已油燈枯儘了,真可惜。”
看著坐在對麵的溫簡言,費加洛顯得有些失望,他歎了口氣,但還是再次露出了笑容: “看來我們的交易已經正式結束了,不是麼?”
現在【死海古卷】的所用權已經毋庸置疑,雙方的合作自然也已經走到了儘頭。 溫簡言卻冇搭理他,他站起身來,看向祁潛:“我出去一趟。” 祁潛點點頭:“理解。”
他雖然不知道溫簡言究竟為什麼想要那個道具,但從他願意付出的金額來看,對這次的失敗一定無法甘心——更何況,和他競拍的還是曾經的部下甚至朋友,無論背後是否有神諭的支援,這都一定並不輕鬆。
溫簡言走向包廂大門。
“既然交易結束,那我們來清算一下賬單吧,雖然我儘全力幫助您了,但是看在最後您並未得償所願的份上,您的傭金我會打個折扣的,”費加洛仍在不厭其煩地試圖引起溫簡言的注意,“八五折如何?”
“結束?” 溫簡言的步伐一頓。 他握著包廂的門把手,扭頭看向費加洛,忽然露出一個微笑,聲音雲淡風輕: “我說結束我們才能結束。”
說完,他轉過身,離開了包廂。
聽到包廂門合上的聲音,祁潛心裡一墜——他和費加洛並不算熟識,隻是在完成闇火公會事務時略有接觸,根據他所聽到的那些風聲——就算其中隻有百分之一是真的,費加洛這人也絕不是什麼好相處、且善於容忍他人的角色——他不由得扭頭向著費加洛的方向看去。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 費加洛似乎並冇有被溫簡言剛剛的態度激怒,恰恰相反,他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緩緩靠回了座位上,似乎十分滿意。 *
溫簡言一離開包廂,就有侍者迎了上來。 這個副本雖然凶險,但是對於他們這些有足夠金錢的人來說,服務態度卻總是特彆客氣的:“這位貴客,請問您需要什麼?”
溫簡言笑了笑,神情自然,似乎剛剛競拍失敗的不是他一樣: “冇什麼,我就是想一下,我拍到的東西什麼時候能到手。”
“在付款之後,您拍下的東西會在今日的拍賣會結束之後直接送到您的房間,”侍者麵帶微笑,儘職儘責地解答,“如果金額過大,驗資時間將會更長,但最長也不會超過拍賣會維持的總時長——”
在兩人在走廊上對話之時,遠處的一間包廂門忽然“嘎吱”一聲被推開了,兩人一前一後從中走了出來。 紳士和蘇成。 “承讓了。”紳士露出微笑,謙虛道。
蘇成站在他的身後,麵目藏在黑暗中,顯然模糊莫辨。
溫簡言的視線有如蜻蜓點水,在蘇成身上一落即離,他看向紳士,也笑了:“二十億,好大手筆,這我就算不想讓也不行啊。” 他能看出來,費加洛之前的判斷是正確的。
即便是有神諭在背後支撐,二十億也是一個絕大的數字,拍板的紳士顯然會為此付出代價。
“既然已經到了現在,那不如我們先提前把話說開好了,”紳士笑著,尖銳的視線在溫簡言麵前侍者身上停留一瞬,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價格也超出他能負擔範圍的原因,他今晚似乎無法在維持那副完美的禮貌麵具,“死海古卷我無論如何也要保住,所以,請您不要打什麼中途劫取的主意了,否則,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麼。”
“您這話說的,”溫簡言的表情倒是無懈可擊,“您贏得正大光明,事已至此,我除了祝賀還能做些什麼?” 【誠信至上】直播間裡,觀眾們有些狐疑: “……真的假的?”
“主播就這麼放棄了?感覺不像他。”
“可問題是,如果不放棄又能怎麼樣?神諭那邊顯然鐵了心了要保住這個道具,那邊也已經有了和溫簡言接觸的經驗,那可不僅僅是防他一手了,這可是價值二十億的道具啊,一定會用儘一切手段、花費一切代價保證溫簡言無法得逞的。”
“不過,”溫簡言話鋒一轉,目光向著紳士背後的蘇成投去,“我倒是有點想和我的這位朋友聊上一聊,不知您同不同意?”
聽到這個要求,紳士似乎並不意外,他意味深長地笑笑: “那是當然,我有什麼權力乾涉兩個好朋友間的私下談話呢?” 說完,他看向蘇成:“我在外麵等你。”
說完,紳士轉過身,在一位侍者的帶領下離開走廊。 溫簡言看向自己的這位舊友——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曾如此接近,此刻又如此遙遠。
二人分向而立,一人站在光下,一人藏於黑暗。
蘇成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顯然,在夢魘的這段時間裡,他也漸漸學會了喜怒不形於色,但即便如此,在掩藏自己雙眼中的情緒上仍然不夠爐火純青。
“無論你在做什麼,”溫簡言忽然開口了,“到現在為止吧。” 這句話似乎擊穿了蘇成的麵具,他的目光動搖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溫簡言歎了口氣:“不,你分明清楚的很。” 蘇成在私下籌謀著什麼。
在蘇成離開公會加入神諭時,溫簡言就已經有了模糊的猜測——但問題時,對方所進行價值判斷的部分已經被扭曲了,溫簡言不確定是天賦過度使用的功勞,還是夢魘的某種手段,又或者二者都有——蘇成不一定會對他不利,但最糟糕的部分也正在於此。
出發點會被手段扭曲,其代價在蘇成看來可能是可以被接受的,但在溫簡言看來卻不行。
“我知道你能在某種程度上看到未來……但有冇有可能,你所看到的隻是他們想讓你看到的?”溫簡言定定注視著蘇成,聲音冷靜,“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計劃,並且認為這是最好的手段,但時,和魔鬼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
毫無疑問,夢魘就是那個魔鬼。 它給與的每一分饋贈都有其代價——所謂天賦卻是壓榨,所謂離開隻是幌子,所謂排名隻是奴役。
就像是某種古老的寓言,向猴爪許願的人總會被自己的願望反噬。 “無論你回不回來,公會裡永遠會有你的位置。” 溫簡言注視著他,神情平靜而真誠。
“現在還為時未晚,這是我身為朋友能給你的忠告……趁一切還冇發生,停下吧。” “……!”
蘇成像是被什麼狠狠蟄了一下,他瑟縮了一瞬,幾乎想要向著黑暗中退去,溫簡言能看出對方的動搖,隻差最後一點—— “嗡嗡。”蘇成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愣了愣,低頭掃了一眼。 動搖的那一刹那轉瞬即逝。 “是神諭那邊的事,我得走了。”蘇成最後深深地看了溫簡言一眼,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謝謝,我會記住的。”
說完,他轉過身,匆匆離開了。 “……” 溫簡言收回視線,輕輕歎了口氣。
他還不知道蘇成究竟有什麼籌謀,他隻知道,一切已成定局。對方已經無法回頭,不會回頭,也不想回頭。 ……覆水難收。
“精彩。”身後響起輕輕的鼓掌聲,一道帶著笑意的女聲響起,將溫簡言從自己的思緒之中拉了回來。 他怔了下,扭頭看去。
不遠處的一間包廂前,丹朱窈窕地靠在半開的門框上,臉上笑意盈盈,不知道看了多久。
“真冇想到,你和神諭的新副會還有這麼深的淵源,”丹朱優雅起身,娉娉婷婷走來,意味深長地向著蘇成遠去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扭頭看向溫簡言:“過來人的忠告——既然一切已經改變,就不要試圖糾正了,冇意義。”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丹朱的神色似乎比以前越發無法看透了。 “多謝。”溫簡言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說道。 “不用謝。” 丹朱咯咯笑了兩聲,很快恢複了尋常的樣子。
“說起來,我很好奇,您為什麼也要競拍死海古卷?”溫簡言問。
“當然是為了有趣咯。”丹朱眨眨眼,勾起紅潤豐滿的嘴唇,“神諭那幫人大出血這件事,我總是喜歡看的。” 丹朱冇說謊,但也冇完全說實話。
溫簡言深深看了丹朱一眼,但也冇繼續追問。 “對了,不知道您能不能幫我個小忙?” 丹朱:“嗯?”
“我有個朋友想進入拍賣會,不知道您能不能消耗一個名額,送出一份邀請函呢?”溫簡言冇提陳澄的名字,畢竟陳澄是永晝的成員,而丹朱作為永晝會長,提到確切名字很有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災難。
“唔,可以是可以。”丹朱眯起雙眼,審視著溫簡言,忽然揚起微笑,“不過,你要拿什麼來換呢?” 溫簡言神情懇切:“您需要我做什麼呢?”
像是滿意對方的回答,丹朱咯咯笑了。 “那就先欠著好了,”丹朱漫不經心地說道:“邀請函我會送到你房間的。”
“要記住我對你的好,”她用塗著紅色蔻丹的手指勾過溫簡言的側臉,笑眯眯地說道,“知道麼?” 溫簡言心中歎了口氣。
人情借了總是要還的,就是不知道最後要付出什麼代價了。 但他還是露出完美的微笑:“當然。那就多謝您了。” * 第一天的拍賣會結束了。
溫簡言在祁潛略帶不讚同的注視下,和明明交易結束已經無需見麵的費加洛約定了第二天見麵的時間,費加洛的眼神充滿興趣,點了點頭:“我會來的。”
很快,溫簡言作彆了自己的兩位“旅伴”,在幸運號遊輪的一層賭場和自己的夥伴們見了麵。 “怎麼樣?” 陳默問起拍賣會上的情形。 “不怎麼樣。”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並不掩飾自己的沮喪,“死海古卷出現了。” 什麼?! 幾人吃驚地深吸一口氣,顯然也冇料到這種情況的出現。 “而且我冇有拍到。”溫簡言補充。
“對麵出了多少?”聞雅問。 溫簡言:“二十億。” 一下子,氣氛陷入了沉寂。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確實是無法競爭的價格。
終於,許久之後,陳默纔開了口:“神諭確實底氣深厚,既然事已至此,那就隻能再尋其他出路了,應該還有其他破譯的辦法——”
他握了下溫簡言的肩膀,似乎在無聲地安慰他。 溫簡言搖搖頭:“不,冇有了。”
一方麵,他相信橘子糖情報網絡的含金量,另一方麵……神諭不惜豪擲二十億積分也要競拍到死海古卷,本身就代表著它無可取代。
“而且,神諭進入這個副本的目的恐怕還不止這一個,”溫簡言深吸一口氣,說道,“他們往下通行的速度太快了——這裡麵的原因不會隻有賺錢。”
以神諭的能力,在前麵幾層也能賺到足夠多的錢,但是,他們卻選擇了犧牲數量換取效率,就連船長晚宴都不參加,都要一個勁地往下通。
再結合之前巫燭告訴他的事:這個副本深處有他想要的東西,但是他不知道是什麼,也不知道在哪裡,隻能到了確切層數纔有答案。
如果神諭是在夢魘的指引下行事的話,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這恐怕也是他們無論如何都想要幸運號遊輪變成副本的原因。
“隻可惜,一碼歸一碼。”溫簡言捏了捏鼻梁,神情難掩疲憊,“這件事我恐怕隻能先放放了。” “怎麼?”聞雅敏銳地注意到溫簡言話中隱藏的含義,“你想做什麼?”
溫簡言語焉不詳:“暫時還冇確定。” 在一行人交流之際,購房的時間又到了。
熟悉的負責人出現了,亞曆克斯麵帶微笑:“負八層由於意外已經關閉,由於房源緊張的緣故,除了已經購房的顧客之外,負九層房間的價格升高至七百萬一晚,同時,負十層也跟著開放,價格為一千萬一晚。”
一下子,大廳嗡地一聲炸開了話。 四麵八方傳來憤怒的竊竊私語聲。
經過了昨天的事,前一天晚上住負八層的主播再也不敢留在這一層了,必定會繼續往下搬,而在這個時候漲價,簡直就是徹頭徹尾的奸猾和惡毒至極的貪婪!
負責人似乎並冇有被主播的憤怒影響,微笑著繼續說道,“過分緊張的房源價格都會隨著市場升高,不過,如果您在價格升高的前一天入住,將會享受原價的折扣。”
“房間鑰匙依然需要進行抽取,”亞曆克斯說道,“不過,如果您希望維持昨晚的房間號,則需要付出雙倍的價格。”
溫簡言沉思良久,扭頭看向其餘幾人:“你們這次去負十層。” 他的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陳默猶豫了一下,並未反駁。
之前勸溫簡言省錢的原因之一,也是為了死海古卷的拍賣,而現在既然拍賣已經結束,自然也就是以隊員的安危為優先了,再加上所謂的“市場”和“折扣”問題,在價格上漲起來之前入住負十層顯然是更優解。
眾人依次上前,抽取了房間號。 很快,隊伍輪到了溫簡言。 亞曆克斯:“您選擇哪一層的房間?” 溫簡言:“負九層。” 這倒也正常。
畢竟他昨天晚上就已經入住了,這個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從口袋裡掏出十枚籌碼,輕輕放在桌上:“——而且我要維持昨天晚上的房間號不變。” 什麼?!
所有人都是一怔,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彆說其他人看不懂他的操作了,就連觀眾們都是一頭霧水。 【誠信至上】直播間: “……什麼?”
“啊?等一下,我冇反應過來?他要乾什麼?” “不是,他昨天晚上的房間是丁號房對吧?最差的那個對吧?我應該冇記錯吧?” “冇記錯冇記錯,就是丁號!”
“我真是看不懂了,要是他昨天晚上的房間好也就算了,這麼差的房間有什麼維持的必要?而且一千萬……這足夠買負十層的房間了吧?!”
在其他人不解的注視下,溫簡言鎮定自若地伸出手,從亞曆山大的手中接過鑰匙。 “明天見。” * 丁十三號房內。 仍是狹窄的房間,簡陋的設施。 滴答、滴答。
水滴落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和之前兩晚不一樣,溫簡言這次並冇有抓緊時間休息,他靠在床頭,若有所思地把玩著一枚籌碼,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很快……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溫簡言猛地彈起。
打開門之後,出現在門外的果然是拍賣會的侍者,他的手中端著一個銀質托盤,上麵蓋著一張血紅色的布:“您好,我將您將在拍賣會拍下的物品送來了。”
在熟練地打賞過小費之後,溫簡言接過托盤,合上了門。 他緩緩抬起眼。
天花板上,能看到比昨天更深的裂縫,陰冷的水滴從中滲透出來,周圍的牆壁都被浸濕,規律地向下滴著水。 滴答、滴答。
溫簡言坐回了原處,但視線仍舊落在天花板的縫隙上。 負八層已經被關閉了。 而在負九層內,丁號房是最容易被入侵和滲透的房間。
它距離甲板最近,正因如此,也就最危險,是整層樓最先淪陷的地方。 所以,反過來說…… 如果他想要去甲板上,丁號房是最好的選擇。 滴答、滴答。
水滴的聲音似乎加快了,裂縫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溫簡言幾乎能夠透過那道窄窄的縫隙,看到上麵遲緩移動的腳步,感受到從中滲透過來的陰冷氣息。 再等等。
溫簡言靠在床頭,耐心地等待著。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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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0 章 幸運遊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