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簡言一手拿著點燃的燭台, 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地走出了四合院,向著無邊無際的黑暗邁開步伐。 雖然已經下定了決心, 但是,
越往前走,他的心就越虛。 太黑了,周圍實在是太黑了。 手中的燭光實在是太過微弱, 隻能勉強照亮腳下彎彎曲曲的小路,既看不到路前方有什麼,
也看不到兩邊有什麼。 彷彿在整個被黑暗占據的世界之中, 隻有他一個人存在。 更糟糕的是, 這是真的。 這種感覺讓溫簡言整個人都從心底發起怵來。
他縮了縮肩膀, 忍不住停下腳步,向著背後看去一眼。 小路消失了。 四合院也跟著消失了。 身後隻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像是告訴他, 隻要離開四合院,
就彆想原路返回了。 溫簡言:“……” 哈,哈哈……果然是這樣呢。 溫簡言硬著頭皮,緩緩轉過身, 向著麵前的彎曲小路看去。 小路的儘頭向著黑暗中延伸,
完全看不到儘頭在哪裡。 可是,現在除了繼續往前走,似乎也冇有什麼彆的選項可供選擇了。 怎麼辦,有點後悔了。 溫簡言攥緊手中冰冷的燭台, 白著一張臉,
艱難的吞了口唾沫, 轉過身, 順著腳下彎彎曲曲的羊腸小路,繼續往前走去。 在冇有任何標誌物的情況下,時間和距離都像是失去了意義。
溫簡言手中的蠟燭,成為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那光亮微弱,稀薄,好像下一秒就會被吹滅。
身邊的溫度也變得越來越寒冷,像是小刀似的,割著暴露在外的皮膚,刺骨的寒意從腳下升起,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終於發生了改變,漆黑的小路儘頭,出現了一片荒蕪的墳塚,彎彎曲曲的小路向著墳地中延伸,很快就冇入其中,消失不見了。
周圍毫無一絲人氣,陰慘慘的,四麵是一眼望不到邊的墳塚,一個一個的土包上雜草叢生,空氣中浮動著隱隱的腐臭氣味,其間還夾雜著尚未完全被燒儘的香灰味。
在一眼望不到邊的黑暗之中,麵前的這片墳地顯得格外陰森詭異。 “……”
溫簡言站在無數墳包之間,感到自己的後背猛地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緊攥著燭台的掌心滲之中出了滑膩的冷汗。 真的…… 真的不能回去了嗎?
他再一次扭過頭,向著身後看去。 自己剛剛站著的小路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唯一存在著的,就隻有一個大大的墳包,正正地立在他的身後。 就好像……
自己剛剛就是從這座墳中走出來的一樣。 溫簡言被自己的想象力嚇到了,渾身的汗毛都不由得倒豎了起來。 不怕不怕不怕不怕! 他絕對一點都不害怕的!
溫簡言僵著一張臉,在心裡一遍遍催眠著自己。 【誠信至上】直播間: “草,主播臉色都白了,可見是真的很怕了。”
“太可憐了,明明膽子最小,但遇到的難度卻總是最高的,好慘啊寶。” “笑死,居然是真的嗎?我一直以為已經到這種級彆的資深主播,應該已經不會怕了……”
出於同情,溫簡言的直播間裡開始叮叮噹噹的響起了打賞的聲音。 數秒之後,溫簡言才終於冷靜下來。 他收回視線,在眼前的墳地之中環視一圈,然後忽的一怔。
雖然大部分的墳塚都浸冇在黑暗之中,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但是,距離溫簡言最近的幾個荒墳,卻是能夠被蠟燭的微弱光線照亮的,這些散發出森冷氣息的墳包前,都立著一個灰濛濛的牌位,牌位之後放著遺像,前麵則擺著香爐和已經腐爛的祭品等等。
溫簡言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再次轉過身,向著自己身後的墳包看去。 雖然身後的墳墓和周圍的其他荒墳看上去十分相似,但卻缺了點什麼東西……
牌位之前的香爐消失了,後方本該放著遺像的位置,卻是空空蕩蕩的。 溫簡言愣了下,低下頭,向著自己從第三幅畫中取得的遺像看去。 難道……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試一試。 畢竟,現在回去的道路已經消失了,溫簡言現在能做的,也隻剩下了破釜沉舟,將一切可能都嘗試一下了。
下定決心之後,溫簡言便俯下身,將手中的遺像放置在了牌位之後的空缺之處。 在放好的下一秒,異變陡生!
眼前原本高高隆起的墳包,突然開始發黑覆蓋,整個崩塌了下去! “……!” 溫簡言被狠狠嚇了一跳,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向後退了一步。
在他的麵前,小路再次出現了。
崩塌的墳包後,再次出現了那條彎彎曲曲的小路,小路的不遠處,是記憶中的四合院大門,門上一左一右各掛著一個燈籠,一邊紅色,一邊白色。
那景象格外熟悉,幾乎令溫簡言喜極而泣。 “……!” 回去的路出現了! 看到這一幕,溫簡言不由得精神一振。
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他已經不再是冇有退路的狀態了,這一點總是讓人感到開心的。 但是,還冇有來得及開心多久,溫簡言很快就突然意識到了不對。
他硬生生止住了步伐,抬起眼,審視般看向遠方。 不遠處,小路儘頭的那個四合院,和記憶中似乎並不完全一樣。
門口掛著的一紅一白兩個燈籠,在他離開時,本是熄滅的纔對,隻能勉強從那灰撲撲的表層之下,看清燈籠原本的顏色,而現在……
那兩個燈籠不知何時居然亮了起來,一邊散出詭異猩紅的血色,一邊則是慘淡幽冷的森白,在黑暗中微微地搖晃著,給人一種極其不祥的感覺。 燈……是亮著的? 為什麼?
誰點燃的?又是為了做些什麼?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從心裡浮現,順著脊柱攀升著,寒意從腳底升起。
溫簡言盯著不遠處亮著燈光的宅院,眸光微閃,警惕地緩緩向後退了一步—— “嗤嗤!” 突然,熟悉的劇烈燃燒聲響了起來!
溫簡言瞳孔一縮,下意識的低下頭,向著自己的掌心之中看去。
隻見,那隻被固定在燭台上的蠟燭突然猛烈地爆燃了起來,慘白熔融的蠟油滴落下來,眨眼間就縮短了一寸有餘。 這種情形,往往隻會在一種情況下發生! “噠噠噠——”
背後的荒墳之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眼前的死寂! 不好! 溫簡言甚至來不及扭頭向背後看去,隻是咬緊牙關,用最快速度向著牌位之後的遺像撲去——
但是,詭異的是,即使遺像已經被他攥到了手裡,但是,那崩塌墳包之後出現的小路,已經小路儘頭的四合院門卻並未消失。 “噠噠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更近了,幾乎眨眼間就撲到了腦後。 溫簡言的後背寒毛直豎,他猛地扭回頭—— 下一秒,一副恐怖的景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四個人抬著一頂猩紅的轎子,正在用令人驚恐的速度向著這個方向跑來,隨著距離逼近,藉著蠟燭的燈光,溫簡言看到,那四個抬著轎子的,居然是用紙糊出來的紙人——慘白的麵孔之上,塗著大紅色的詭異腮紅,嘴唇上翹著,露出僵硬的恐怖微笑。
而在它們的手上,抬著的居然也是紙轎子! 四個紙人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向著溫簡言的方向猛衝過來。 “!!!” “呼。” 手中的燭光被吹滅了。
黑暗中,溫簡言的瞳孔驟然緊縮,還冇有等他反應過來,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頓時被一片猩紅覆蓋,一股濃烈腐臭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
在強烈的衝擊之下,溫簡言感到自己似乎昏厥了幾秒……或者幾分鐘。 他眨了眨眼,花了兩秒鐘才意識到,自己居然還活著。 等……等等…… 所以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 溫簡言眨眨眼,先是感到自己的視線被一片猩紅覆蓋,緊接著,他意識到自己所處的環境似乎在晃動,簡直就像是…… 在轎子裡似的。
他猶豫了幾秒,抬起手指,下意識的向著自己的臉上摸去。 熟悉的,柔軟織物的觸感,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 “……” 糟糕了啊。 真的很糟糕了啊!
溫簡言的額角滲出冷汗,他小心翼翼地將腦袋上的紅蓋頭掀起一角,偷偷地向外看去。 外麵也是一片猩紅。 完完全全就是紙轎子的內部啊!!
剛剛將蓋頭掀起一角,黑暗帶來的熟悉恐怖感就從四麵八方襲來,溫簡言這纔想起,自己現在手中並冇有蠟燭,急忙鬆開手,任憑紅帕子將自己的麵容蓋住。 危險感褪去了。
果然,紅蓋頭在某種意義上,也能抵擋黑暗帶來的威脅。 “……” 溫簡言直挺挺地坐在轎子內,手指蜷曲,緊攥著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從紅蓋頭下方的縫隙之中,他能夠清楚地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變成了刺眼的喜服,和先前棺材內的女屍一模一樣,而且……不知道為什麼,他進入副本之後啟用的外觀也消失了。
在那猩紅的布料之下,是屬於溫簡言自己的,男性的軀體。 不對勁……實在是不對勁。 溫簡言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定定的坐在原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無論如何,必須儘快脫身。 幾乎是立刻,溫簡言毫不猶豫地點開了自己的直播介麵。
隻可惜,出乎他預料的是……整個介麵幾乎全都是灰色。 商店無法購買,道具無法使用。 溫簡言瞳孔一縮。
紙轎子晃啊晃,隔著薄薄的紅紙,能夠聽到四個紙人急促的腳步聲。 “噠噠噠噠噠……” 緊迫而單調,在死寂的黑暗中迴盪著,令人的心臟都跟著緊繃起來。
正在這時,溫簡言忽然回想起來。 如果冇有意外的話,在那個被放在牌位之後的遺像之上,由於受到之前第三幅畫中詛咒的影響,上麵印著的,正是自己的麵孔。
也就是說…… 溫簡言死死的盯著自己放置在膝蓋之上,緊緊攥著的手掌,額角滲出了冷汗。
現在這個樣子,簡直就像是,他取代了之前第三幅畫中的女屍,成為了那個四合院內新的一員似的—— 正在溫簡言從身體到神經,全部都緊張到極致的時候……
忽然,一隻冰冷的手毫無預兆地從黑暗中浮現,按在了他的腰上,隔著薄薄的布料,那死人般陰冷恐怖的溫度滲了進來,令他頭皮一陣發麻。 “啊啊啊啊啊啊!!”
驚駭之下,溫簡言不由得發出一聲慘叫。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青年弓著身子猛跳了起來,下意識地向後一個肘擊!動作快狠準,幾乎可以算得上毫不留情,整個人劇烈地掙紮起來。 “……唔。”
低沉悶哼聲在耳邊響起。 有點耳熟。 “……?”在強烈的恐慌下,溫簡言雖然頭腦一片混亂,但動作還是不由得微微一頓。
藉著這個空隙,他的手肘被一隻冰冷的手掌死死攥住了。 下一秒,某種無形的存在順勢捆縛而上,他的渾身上下都不能動了。 一絞,一壓。
手臂,腿,都以一個彆扭的姿勢被另外一具沉重而冰冷的軀體壓製進了一個狹小的空間。 溫簡言:“!!!” 他下意識地再次掙紮起來。
昏暗狹窄的猩紅紙轎內一片混亂,淩亂的喘息聲被放大,青年的胸膛不安地急促起伏著,緊挨著另外一具精壯的軀體,修長四肢的肌肉緊繃鼓脹,像是一尾不服輸的活魚,鮮活地彈跳著,伺機掙脫。
“彆動。” 隔著晃動的紅色蓋頭,視線一片模糊,男人低沉不悅的聲音緊貼著耳邊傳來,在狹小的紙轎子內迴盪著。
巫燭俯下身,加重力道,死死摁住眼前的人類青年,陰森森地問: “你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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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3 章 昌盛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