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侗從王家回來以後,嚴恕就很好奇王鴻升能和他爹說啥。
嚴侗還冇回書房呢,就被兒子截住了。
“爹爹,王家父子怎麼說?”嚴恕問。
嚴侗不在意地說:“感謝我教訓了王敬誠,讓我以後對他多多教誨。”
“額?多教誨的意思是多打幾次?”嚴恕有些不敢相信。
“什麼就多打幾次?是教導他寫文章。”嚴侗都差點笑了。
“他的文章是您可以教得出來的麼?”嚴恕吐槽。
“怎麼?你見過他的文章?”嚴侗問。
“冇有。不過書院的孫知承師兄以前和他在一個私塾讀過兩年。據孫師兄說,他四書都背不順。”嚴恕笑。
“那的確是神仙都教不出來。反正也不要緊,他家豪富,他不讀書也冇什麼,有的是祖產給他糟蹋。”嚴侗搖頭。
“我還以為他們會為難爹爹呢。”嚴恕說。
“要為難我,王鴻升就不會請我去他家吃飯了。早就通過縣裡或者府裡的關係為難我了。”嚴侗一邊走一邊說。
“對了,也怎麼覺得你最近太閒了呢?整日裡打聽來打聽去的。”嚴侗轉頭看向兒子。
嚴恕眨了眨眼,他最近的確挺閒的。他對策論和表、誥等文書寫作的學習告一段落,五經方麵就看看《左傳》,除此之外,就一天寫一篇八股文,他能不閒麼?
但是,嚴恕不敢和他爹明說。畢竟他爹肯定看不得他閒著,如果說了的話,課業壓力立馬就能加上來。
嚴侗看兒子這模樣,就說:“你以後每天加一篇五經題。看你還有冇有空亂逛瞎打聽事。”
“啊?”嚴恕瞬間無語,然後他說:“爹爹,我馬上回房看書還不成麼?不要啊。”
“不一定寫《詩經》,你最近在看《左傳》是吧?那你寫《春秋》的題也行啊。”嚴侗說。
“啊?那我更不會了。”嚴恕搖頭。
“不會什麼不會?《春秋》的墨卷那麼多,你自己看看,模仿著寫。”嚴侗冇好氣。
“可是,我的本經不是《春秋》啊,我寫這個乾啥?”嚴恕抗議。
“你再說一遍?”嚴侗看向嚴恕。
“額……我……好的。我去看看。那明日開始寫?您總要給我時間先看看人家是怎麼寫的吧?”嚴恕很識時務,一看他爹臉色不對,立馬就慫了。
“好,從明日開始,你一天給我兩篇文章,一篇有關四書,一篇有關《春秋》的。嗯?”嚴侗吩咐。
“是。”嚴恕點頭。他心裡那個叫氣苦啊,自己是太過八卦了,所以就遭報應了麼?
其實嚴恕並非不願意讀五經,之前他看《尚書》看那麼起勁,就說明他對儒家經典是有興趣的。隻不過,他不願意從上麵找題目寫科舉的製藝文章。
但是這個話和嚴侗講,肯定是說不通的。他隻能怪自己嘴賤,讓他爹發現了他最近太閒這個事實。他就該在自己房裡讀讀詩詞啥的,不來惹他爹注意。
嚴侗發現兒子情緒十分低落,就說:“讓你多寫篇文章,就這麼不樂意?”
“不是,就是……我不愛寫應製文麼。其實讀讀《春秋》之類的我也挺願意的。就是……”
“你隨便讀一讀,能讀出什麼?過兩日又忘了。必須要寫文章才能記住一些。而且《春秋》的製藝文章可以寫史論,不寫八股,你為什麼不願意寫?”嚴侗打斷了兒子的訴苦。
“哦……”嚴恕無奈,微微歎口氣。
嚴侗看嚴恕這態度又來火,他警告兒子:“明日你好好寫,文章要是不過關,你知道後果的吧?”
“知道。”嚴恕低頭。
嚴侗雖然總威脅要打嚴恕,不過嚴恕想了想,真對他動手,大概還是他爹趕考回來那會兒的事。
如果那次他課考拿了丙等,他爹寫信回來叫小廝動手不算的話。
所以,你要說很怕吧,嚴恕目前已經不是太怕他爹了。當然,要說完全不怕吧,也不至於。
反正如今的嚴恕已經不再像是剛穿越過來那會兒了。當時他看到嚴侗恨不得掉頭就走,和嚴侗說句話恨不得要先打腹稿。是絕對不會主動湊上來打聽八卦的。
嚴恕回到自己房裡,翻出《春秋》有關的墨卷看了一下。果然無聊,他看了兩篇都快看困了。不過他不敢太過怠慢,他爹的本經是就《春秋》,如果他文章寫得太差,他爹估計會真的生氣。那他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後麵幾日,嚴恕都在死磕《春秋》。他的文章在嚴侗眼裡仍然寫得一般,不過嚴侗也知道兒子是剛開始寫史論,冇要求太高。
五月初一,是嚴恕的生辰(當然是原主的)。
四月廿五日晚上,一家人吃晚飯的時候,嚴恕提出來,他生辰那天想請書院裡的幾個師兄吃飯,以緩解他們備考鄉試的緊張情緒。
李氏問:“在家吃麼?”
嚴恕搖搖頭,說:“我想去外麵吃。”
“去哪裡吃?”嚴侗問。
“還冇想好,不過嘉善縣不就那幾個飯莊酒樓麼?可能去萬興隆吧。”嚴恕想了想說。
“你不許喝酒。”嚴侗交代。
“額……米酒和果酒都不許?我都十四歲了,爹爹。”嚴恕無語。
“不許。你纔多大。”嚴侗搖頭。
“啊?”嚴恕喪氣。
這個時代的男孩子一般沾酒都比較早,十一二歲就開始喝一點酒的比比皆是。
“要麼你彆出去吃了。”嚴侗看了一眼嚴恕。
“那我不喝酒就是了。不過,可以請師兄他們喝酒麼?我喝茶相陪,可以麼?”嚴恕試探。
“可以。不過你不能喝。我會問侍墨的。不要讓我在你生辰那天收拾你。”嚴侗一點都冇給兒子留餘地。
“知道了。”嚴恕稍微有點低落。
“老爺你真是的,哥兒生辰都不讓他鬆快一天。”李氏抱怨。
“鬆快什麼?到時候他酒色財氣都來了,你纔要後悔。”嚴侗看了一眼妻子。
嚴恕無語望天,他爹是懂得防微杜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