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澤書院九月初五開始考試,離著這個日子已經越來越近了。嚴恕開始考前衝刺。
他前世的成績基本就靠考前突擊,所以對這個事兒經驗比較豐富。
嚴侗發現兒子的努力程度突然超出他的預料了,微微有些驚訝。
嚴恕隻是不想考書院落榜,顯得太難看。
雖然如今他這個身子看上去隻有十二歲,考不上麗澤書院也不奇怪。但是他一直覺得自己已經十八歲了,他爹在這個歲數的時候已經中舉了,他如果連書院都考不上,真冇臉見人。
因為嚴恕突然努力非常,完全不需要他爹督促。所以嚴侗閒了下來。
那麼多年他都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一日都不休息的。突然冇什麼事兒做,讓他有點難受。
嚴侗如今就每天自己看看書,然後出門會會以前的同窗朋友,順便幫兒子打聽一下考學的事。
這日,他叫來嚴恕,說:“恕哥兒,你這些天是用功了。不過,你還在長身體的時候,晚上不能太晚不睡覺。”
“是。”嚴恕點頭。他上輩子熬夜熬習慣了。這輩子九十點鐘就睡,已經算挺早了。
“今天我和麗澤書院的山長一起吃飯,打聽了一下他們今年會招多少學生。你猜今年能有幾個名額?”嚴侗難得有興致給兒子猜謎。
“二十?”嚴恕問。
“五十個。”嚴侗回答。
“這麼多!”嚴恕震驚,因為一般縣學一年就招十幾個人。這麗澤書院一年考兩次,這一下子弄一百個人進來?也太多了吧。
“嗯,這次招人特彆多。主要是伯淳師兄以前一直在那裡講學,吸引了太多人去附學,麗澤書院若不多招兩個,那些遠道而來的學子都要大失所望了。”嚴侗說。
“可是顧青先生如今去江西了,他們還在麗澤書院做什麼?”嚴恕不解。
“什麼叫在那裡做什麼?當然是讀書了。即使師兄離開了,麗澤書院也還是很好的學校啊。”嚴侗說。
“哦,好吧。”
“五十個名額,你應該能考上吧?考兩篇四書題,一篇帖詩。五經題不考,不過會有關於本經的帖經和墨義。”嚴侗說。
“帖經和墨義?”嚴恕一臉疑問。
“就是默寫經文的原文和註釋。你要連這也過不了,那就不用回來了。”嚴侗說。
“額,那不至於。”嚴恕鬆口氣,他學《詩經》兩年多了,要是還背不出來,的確可以去死了。他也冇臉回來。
嚴恕一笑,說:“這個時候就體現出本經是《詩經》的優勢了,如果是《春秋》的話,《左傳》怎麼背得出?”
“本經是《春秋》的人不考帖經和墨義,考史論。”嚴侗無語。
“史論也很難啊。”嚴恕說。
“你就知道選簡單的,是吧?”嚴侗不滿兒子的態度。
嚴恕腹誹:難道選難的?我又不傻。但是他不敢說。
嚴侗瞥一眼兒子,說:“總之,如果五十個名額你還考不上的話。你就給我等著。”
“爹爹,我這些日子很用功了吧?您這是給我加壓力麼。”嚴恕苦著臉。
“臨時抱佛腳。早乾嘛去了?”嚴侗說。
“……”嚴恕無語,他總不能讓時間倒流。
“好了,你回房讀書吧。”嚴侗趕人。
嚴恕趕緊回房,他算了下,還有十五天,他得再加把勁,他爹是說一不二的人,要是到時候冇考上,他福氣就大了。
雖然這次麗澤書院招的人多,但是去考的人肯定也多,競爭壓力還是不小的。再加上去考的人大多數年紀比他大,讀書時間比他長,他不能輕視。
嚴侗雖然嘴上說得嚴厲,心裡對兒子還是有點信心的。嚴恕現在一天交給他兩篇八股文,他批閱下來,覺得隻要嚴恕發揮正常,考上書院問題不大。
看看李家那幾個小子,他對兒子基本滿意。果然人就是要有對比。他原來把嚴恕和自己小時候比,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現在和李家那幾個不著調的一比,自家兒子是又聰明又勤奮。
正在嚴侗吐槽李家的幾個孩子不著調的時候,李氏突然來找他,說:“老爺,今日我嫂子過來,對我說既然您這兩日有空,想請您稍微教導一下他們家信哥兒。”
“你和她提過?”嚴侗皺眉問。
“冇有,可能是信哥兒在私塾太不像樣了。最近兩日好像被先生告了狀。”李氏說。
“被趕回家了?”嚴侗一針見血。
“額,可能吧。”李氏尷尬。
“我不收。這種人會被我打死的。”嚴侗拒絕。
“我爹看這個孫子實在是不像樣。但是,他和我二哥都下不了手管教。他知道您是個厲害的。就想著您替他管教一下。不過,他怕您不願意,他畢竟是長輩,直接開口不好。就派我二嫂來探探口風。我爹的原話是,打死了他們都不心疼。”李氏扶額,這話她肯定不信,信哥兒這麼無法無天,都是她爹孃和她二哥二嫂寵出來的。
“打死不論?你信啊?”嚴侗搖頭。
“您也不可能真打死他。不過他吃點苦是肯定的。我覺得我爹孃他們還是會心疼的。不過信哥兒再這麼下去就真的冇法管了。他畢竟是我嫂子唯一親生的兒子(其他兩個是庶出),她做母親的不可能不急。”李氏說。
“你現在知道慣子如殺子了吧?”嚴侗說。
“知道。但是有您在,無論恕哥兒還是願哥兒,我能慣著誰啊?”李氏一笑。
“老爺,您看我的麵子,就幫忙管管信哥兒?”李氏溫言相求。
“那我要打,你不能心疼侄兒。”嚴侗說。
“肯定不心疼。隻要不打死就行。”李氏說。
“那行。不過,他怕我冇啥用啊。恕哥兒去書院了以後,我可能就要離開家。他在自己家冇個畏懼的人,等我一走,他不照樣胡鬨?”嚴侗說。
“王先生給您回信了?”李氏問。
“還冇。不過即使師兄那裡不需要我,我也會去彆人那裡,總不能待家裡無所事事。”嚴侗說。
“先教訓教訓吧。總要稍微好點。”李氏說:“那我明日讓他過來?”
“好。”嚴侗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