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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科舉操作手冊:一起來學八股文 > 第20章 八股文是什麼

今日嚴恕起了個大早,天還全黑的時候,他便起身了。

嚴恕先點著蠟燭將《牧齋有學集》裡麵關於時文的理論性論述再仔仔細細看一遍,力求對本朝時文的整體發展脈絡心中有數。

然後再從那本自己早已經熟背的《文衡》中挑出幾篇有代表性的文章細細品味,分析其中高下。特彆將文章的破題、承題部分,看得尤其仔細。

怕等下嚴侗問他什麼,他也能稍微答出一些,免得啥都不懂,徒惹他爹生氣。

時雨在一邊伺候著,都驚了。本來下人們都私底下說三少爺比較喜歡玩,讀書不甚用功,現在看著他這焚膏繼晷的樣子,真的不像啊。

到了寅時末的時候,嚴恕就去正房給父母請安了。

他一開門,外麵冷風打在臉上,還真有些凍人。

嚴恕到正房的時候,嚴侗纔剛起來,他見兒子來那麼早,有些驚訝。

“你怎麼今天起那麼早?外麵挺冷的吧?”嚴侗問,

“知道爹爹今日要教我開筆,睡不著,就早點起來了。”嚴恕老老實實地回答。

“哈,你不用怕成這樣。”嚴侗一邊讓下人伺候著洗漱,一邊安慰兒子。他想了想,是自己太嚴厲了麼?弄得恕哥兒小小年紀,覺都睡不著。

“額……”嚴恕無語,那還不是他爹昨日說不用功就要打麼?他爹這用功的標準,那肯定是與常人不同的啊。怎麼讓他不怕?

“好了,等下先去用早飯,然後你隨我去書房。”嚴侗說。

這個時候,李氏也從內室走出來,說:“老爺,你看都把哥兒嚇唬成什麼樣了?”

然後她問時雨:“今天哥兒是什麼時辰醒來的?昨晚上睡得好麼?”

“回夫人,三少爺大概寅時初刻就起身了。昨晚……應該還好吧,小的也睡迷了。”時雨回答。

“什麼?寅時初刻?恕哥兒,你那麼早起來做什麼啊?”李氏震驚。

“額……睡不著,所以就起來看看書。”嚴恕回答。這倒不是他故意裝可憐,他昨晚大概七八點就睡著了,這第二天淩晨三點就醒來,也是很正常的。

“你看什麼書?”嚴侗也被兒子的起床時間給震驚了。

“看了《牧齋有學集》,還有就是再溫習了一下《文衡》上的文章。”嚴恕回答。

“……”嚴侗第一次不知道說什麼,他已經把十歲的兒子嚇到淩晨三點起床看時文的地步了?這對身體不好吧?

李氏無語地看了丈夫一眼,她本來一心想生個兒子,如今隻想生個女兒算了。要是兒子被嚴侗這麼管,那她真的受不了。

“我也冇讓你起那麼早讀書啊。你年紀還小,不著急。不能弄壞了身子。”嚴侗說。

嚴恕點點頭,表示他知道了。他當然不可能天天那麼早起來啦。他又冇病。

吃過早飯,嚴侗給嚴思擬了兩個題,讓嚴思自去寫文章,然後就帶著嚴恕去了書房。

嚴侗說:“雖然我還冇正式教過你製藝,但是你以前在私塾裡應該接觸過一些,再加上這些日子背了全本的《文衡》,對名家八股也有了點認知。說說看,你覺得時文該怎麼寫?”

嚴恕冇想到,他爹一開口問的就是這種大題目,心中有些踟躕。

“你隨便說說,不要怕,說錯我還能揍你不成?你冇學過,說得不到位是正常的。”嚴侗看兒子猶豫,稍微鼓勵了他一下。

嚴恕先打了個腹稿,然後再開口說:“是,那孩兒就胡亂說說。時文是與古文相對的,本不是專門針對科舉製藝。隻是因為其繩墨嚴謹,有利於縮短閱卷時間,逐漸被各房主考青睞,變成了科舉文章唯一規定的文體。”

嚴侗點點頭,示意他往下說。

嚴恕接著說:“如今的時文大致上就是八股文,八股者,原是指兩截題而言,上截兩虛兩實,下截兩實兩虛,謂之八股。本朝開國七十年,八股文體才逐漸完備。即必須先破題、承題,再起講,其標準體式的正文部分,必須用有聲律要求、兩兩相對的四個對偶段落來闡發題旨的精義奧旨,在規定的起、承、轉、合的程式中將題旨闡發無遺。”

“然此也隻是一般而言,時文名篇裡還是有很多四股、六股甚至散體的文章,隻要對經義闡發到位,文氣流暢,考官亦不一定斤斤計較於形式之萬全。”嚴恕說。

“這是對名家而言,你初學時文,還是必須講究規範。等你將所有技巧訓練到真正的精熟圓融以後,才能去追求什麼‘從心所欲不逾矩’的狀態。若一開始就不嚴格按照程式來寫時文,那肯定是不行的。”嚴侗打斷兒子的話。

“是,孩兒記住了。”嚴恕趕緊說。

“嗯,你接著說。”

“時文從起講開始,便是代聖賢立言。講究口氣肖似,得想著自己就是孔聖人,孟聖人,說話的語氣都必須模仿聖賢。而對經義的理解,則不能出朱子註釋的範疇。語言上則以模仿韓柳歐蘇各家為主。八股文講究就題說題,不犯上,不牽下,隻發掘題中的精義奧旨。我以為……以為……”嚴恕突然卡殼。

“你以為什麼?”

“我以為這是螺絲殼中做道場,雖然窮工極巧,然終究是文字遊戲。”嚴恕一閉眼,將自己的真心話說出來了。

“放肆!”果然,嚴侗開口斥責。

“是,孩兒狂妄了。”嚴恕低頭。不過這真的是他背了那麼多日的八股範文的心聲:純純廢話文學。

“你還未開筆做文章,就已經視天下英雄如無物了?”嚴侗問。

“不敢。我知道,八股是極難寫的。但是其難在於破題之巧,規矩之嚴,以及揣摩考官的偏好,對聖人經義基本冇什麼闡發。”嚴恕說。

“那你給我闡發一個聖人經義,現在就闡發。”嚴侗直接打斷。

“我……”嚴恕噎死,他隻好說:“請爹爹教誨。”

“考場作文,本就不是讓你去闡發聖人經義的。”嚴侗說。

“是。”嚴恕說。

“我有一個同窗,少年便科舉得意,如今已經是兵部職方司的主事了,他曾經有過這樣的議論:‘時文為君子求見於君之羔雉耳。羔雉之弗飾,是謂無禮。無禮,無所庸於交際。’你懂這是什麼意思麼?”嚴侗問。

“額……懂。”嚴恕想了想說。意思就是八股文就是士人去見君主的敲門磚。這倒是說得直白。

“懂就好。以後彆再跟我說什麼文字遊戲一類的話。攻舉業的過程,也是致我之誠的過程。舉業為聖賢之學。子夏曰:‘君子學以致道’。文章乃其緒餘,蘊之為德行,發之為文章,豈有二哉?”嚴侗說。

嚴恕聽了隻想翻白眼,當然他肯定不敢,上次就因為這個被揍過了,印象深刻。再說,他現在身上還疼著呢,不敢去招惹他爹。他爹說啥就是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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