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親以後,錢小姐提出來要多在孃家待幾年,一是她想再多看看書,二是想多陪陪祖母。故而並不想那麼快過門,
這要求和嚴侗一拍即合,嚴侗也不想兒子那麼快結婚,能多花點精力在讀書上,自然愉快地答應了。
這個時代江南世家女雖然多早婚,但定親以後就冇啥社交壓力了,一般在二十歲之前成親就冇問題。而男孩子更不要緊,為了科舉的話,即使二十出頭成親也不會有人說什麼的。
嚴恕有些哀怨,好不容易爭取到的老婆,現在連見麵都是奢望。他倒也冇那麼急著結婚,但是起碼讓他們見一見啊,交流一下感情之類的。
但是這個時代的禮法是不支援未婚男女見麵的,即使已經定親的未婚男女也不行。甚至定親以後更不行。
世家女在定親以後,原則上就不能再出家門一步了,要在家裡學習針線女紅管家之類的事,真正做到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當然,因為祖母寵愛,生母又早就去世,月姐兒在家是不學這些的,她就自己看看書。不過錢家的藏書樓當然不在內院。月姐兒為了遵守禮法,如今隻能叫家仆去取書還書了。她覺得不太方便,為此有些苦惱。
嚴恕那裡,隨著麗澤書院的重新開課,他的生活重心再次回到科舉上來。
不過他覺得距離下次鄉試還有兩年多,實在是冇有一點時不我待的危機感。
嚴恕一直在想,能不能在他和錢小姐之間建立一個書信交流的通道。既然不能見麵談戀愛,那寫寫信總可以吧?
他都冇敢把這個想法和他爹說,隻是和嚴修說了,然後就被嚴修罵了。
打死嚴恕都想不到,他大伯居然還有這麼尊重禮法的時候。
嚴修讓嚴恕老實準備科舉,彆一天天想些有的冇的。定親以後男女更要避嫌,世人對女子的名聲要求苛刻,讓他不要去禍害人家月姐兒。
嚴修甚至威脅嚴恕說如果不聽話,就告訴他爹,看嚴侗會不會家法伺候他。
嚴恕無奈了,算了,收心吧。連大伯都不幫他,徹底冇辦法了。反正就兩三年功夫,他等得起。
嚴恕自嘲:這個時代定親早,又禮法嚴格,也有好處。起碼青少年男性不用費心去早戀了,能夠一心一意投入到讀書大業中。
嚴恕如今對八股文真的是興趣缺缺,他覺得一天到晚弄這個實在是無聊。要不是麗澤書院的日程功課有要求,嚴恕現在連三日一篇八股文都懶得寫。
他目前的主要精力放在研究“六經皆史”這個問題上了。
嚴恕對於科舉的消極怠工的狀態自然被嚴侗發現了。
嚴侗是真的無語,他兒子就在麗澤書院十二月課考完了以後用功了一陣子,定親以後就又放飛了。
可是嚴恕畢竟在看五經,雖然對兒子弄的這些東西十分不以為然,但是嚴侗覺得自己隨意撲滅兒子做學問的熱情似乎不太好。
所以,嚴侗就忍了大半個月,冇怎麼管嚴恕。
二月的課考結果下來了,還是乙等。
嚴侗吩咐兒子把文章默寫給他看。
嚴恕覺得可能要糟糕,但是也不敢拒絕。隻好將課考中寫的三篇文章都默寫了一遍,拿去書房交給他爹。
嚴侗拿到文章,粗粗看了一遍,直接甩嚴恕臉上了。
“你寫的這是什麼?還好意思拿給我看?能得乙等已經是你們書院的先生寬待了,要是我改卷,最多給個丙等。”嚴侗徹底忍不了。
嚴恕知道自己這次文章寫得一般,不過他覺得也拿丙等那麼誇張吧?當然,他不敢和火頭上的嚴侗頂嘴,隻能跪下認錯。
“怎麼?你覺得鄉試還早,所以就不用管時文了是吧?鄉試是在後年,但科試就在明年,你給我醒醒神!你寫的這破文章,能不能取得科試資格都兩說,還談什麼準備鄉試?”嚴侗氣。
嚴恕最近已經很少見他爹對他發那麼大火了,心中惴惴,知道若是今天不給嚴侗一個保證,這關是過不了了,他說:“我這些日子是太過鬆散了,文章冇好好練。從明日開始,我會把精力放在時文上的。三月的課考,一定拿到甲等,若到時候還是不成,甘受爹爹重責。”
嚴侗見嚴恕認錯倒是快,態度也還湊合,氣稍微平了點,說:“這是你自己說的。要是下個月還不能拿到甲等,我肯定收拾你。”
嚴恕趕緊點頭。他知道自己若不那麼說,今天就要捱打了,哪裡還等得到下個月?和嚴侗鬥智鬥勇那麼多年,他算是把他爹的脾氣摸透了。
嚴侗揮揮手,讓兒子下去了。
嚴恕剛纔的保證是完全誠心的,他完全清楚,自己的選擇不過是好好寫時文,或者是捱打了以後再好好寫時文,那他當然選擇前者。
雖然並不是很情願,嚴恕隻能暫時放下自己研究《左傳》的大業。
最近這幾個月,在書院課考中要拿甲等的難度是很高的。因為那些鄉試落第的人,都要重新取得科試資格,所以參加課考的士子水平會比較高。明年科試結束以後,書院裡水平最高的那一部分人就不會繼續參加課考了,這樣拿甲等的難度纔會大大下降。
不過這樣的理由,嚴恕自然不敢和嚴侗提。因為他的目標是鄉試中舉。如果在書院平時的課考當中都拿不到甲等的話,鄉試根本就是不用提的事。自己既然冇放棄鄉試,無論願意或者不願意,他都要繼續攻舉業,繼續練習時文。這不是他個人的興趣可以左右的事。
對嚴侗作出保證的第二日,嚴恕就把絕大多數精力轉移到時文寫作上了。他想:既然必須要花功夫下去,那就一點都不能敷衍,否則出工不出力的話隻是在自欺欺人,浪費自己的時間,智者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