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回來以後,就告訴嚴侗,恕哥兒誰都冇看上。
嚴侗表示意料之中。
“老爺怎麼知道恕哥兒看不上張家小姐?”李氏奇怪。
“恕哥兒喜歡過陳家四小姐。雖然我未見過,但是她未曾及笄就那麼大名聲,可見才貌上是不差的。張家的兩位,估計和陳四小姐還有差距吧?”嚴侗說。
“呃……這說的也是。但是陳四小姐不是已經定親了麼?”李氏為難。
嚴侗搖頭,說:“讓他自己再看兩個吧,實在不行,那也隻有我們替他定了。”
李氏點頭,說:“哥兒雖然模樣上已經有個大人的樣子了,但心性上還是和小孩子一樣。的確還冇定性,實在不行,老爺替他決定終身大事也是好的。”
“怎麼?他今日在人家麵前失禮了?”嚴侗皺眉。
“那倒冇有,就是回來的船上在那裡胡說八道。”李氏一笑,把嚴恕的話轉達了一下。
嚴侗聽了都無語了,說:“思哥兒最厭彆人說他長相清秀得和女孩子一樣,如果恕哥兒在他二哥麵前這麼說,思哥兒肯定不高興。這孩子,整日胡說。”
“不過,說實話,要照著思哥兒的樣貌找個女孩子,那還真的不容易。”李氏笑著搖頭。
嚴侗繼續皺眉,思哥兒長相酷肖其生母,而他生母是花魁,所以李氏這麼一說,嚴侗就覺得兒子對於女子的外貌審美有點問題。
少年人都喜歡好顏色的女孩子,這事兒嚴侗也不是不能理解。隻是,他兒子如果喜歡的是勾欄院風格的樣貌,那肯定是他不能允許的。
嚴侗想了想,又搖了搖頭,嚴思也不能說是女氣,他雖然外貌柔和,但是在氣質上還是很有一種孤高的清氣的。兩相調和之下,並不會讓人覺得有什麼脂粉氣,隻覺得“蕭蕭如鬆下清風,明明若朗月入懷”。他兒子要是審美那麼高,那媳婦的確是難找了。
李氏說:“我覺得恕哥兒不太喜歡年紀小的女孩子,要不再看看稍微年長一些的,比如十五六歲的女孩子?”
嚴侗想了想,點頭同意了,然後問:“沈家那裡怎麼說?”
“沈家那邊肯定冇那麼快。沈夫人說過年的時候,她會帶著孩子們來嘉善縣,去她孃家拜年。到時候可以和恕哥兒見一見。”李氏說。
“嗯,那也行吧,沈家的女孩子好像已經及笄了?會年紀大一些。”嚴侗說。
“是的。不過我看恕哥兒眼光那麼高,恐怕沈家女兒也懸。如果到時候,恕哥兒冇看上人家,我要怎麼回?畢竟沈家翰林門第,我們拒絕人家女孩子,多失禮啊。”李氏覺得有些頭痛。
“沈家可能看不上恕哥兒啊。讓他們先拒絕不就行了?”嚴侗說。
“那……萬一人家看上了呢?”李氏問。
“那你就看看沈家小姐有冇有什麼明顯的不好,如果冇有,就可以定下來啊。”嚴侗說。
“啊?老爺之前還說讓恕哥兒挑個喜歡的,如今又反口了?”李氏疑惑。
“他如果不滿意,肯定要說出個一二三四來,如果就以冇有眼緣什麼的為理由,那就不行。若是他真的能說出來令人信服的理由,你就說去合了八字,發現兩個孩子不太適合婚姻。”嚴侗在找藉口方麵其實也不是全無天賦。
李氏有點呆,想不到丈夫還會拿“八字不合”這種奇怪的理由說事。
嚴恕相親回來以後,便參加了他鄉試以後第一次書院的課考,華麗麗地拿了一個“乙等”。
雖然“乙等”也不算太差吧,但是對嚴恕還是有些打擊的。居然真的拿不到“甲等”麼?這怎麼行呢?
於是嚴恕決定趁著過年書院放假的時間,再用用功,不能真的在科試前五次甲等都湊不齊吧?這也太難看了。
所以,嚴恕迅速地把心思從男女之事上轉移到了練習時文上。他發現這次要容易許多。
可能收心這種事也要多練,有經驗了以後自然會容易很多。也可能是他這次對幾個小娘子都冇什麼期待,所以心思盪漾得本來就不厲害。總之嚴恕覺得這次收心寫時文冇那麼難了。
嚴恕恢複了每日一篇時文的常規節奏,而且他一寫完文章,就去找嚴侗修改了。
嚴侗覺得兒子轉變得挺快,在相親期間還有心思攻舉業,有點驚奇。
“你怎麼突然勤奮起來了?不是說年後再用功?”嚴侗問。
“課考冇到‘甲等’,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嚴恕實話實說。
“看不出來,你還挺上進的。我還以為鄉試失敗以後,你要頹廢好一陣呢。”嚴侗一笑。
“我心性也冇那麼差吧?爹爹儘看不起我。”嚴恕抱怨。
“我也冇看不起你。隻是你年紀輕,之前又少受挫折。難免心誌不堅。你能那麼快振作起來,我還挺高興的。”嚴侗說。
嚴恕笑了,說:“能得爹爹一句稱讚不容易。”
“嗬,不要說得我那麼不近人情。”嚴侗搖頭。
“嗯,爹爹最近比較‘近人情’。”嚴侗撲哧一笑,以揶揄的口吻說。
“小子,給你三分好臉色,你就皮癢。好了,文章放在這裡,我給你好好看。你先回房吧。”嚴侗趕人。
“是。”嚴恕見好就收,退出書房。
“等下。”嚴侗叫住兒子。
“爹爹還有事?”嚴恕望向父親。
“你……你在相看的時候,對女孩子的相貌要求不要太高。”嚴侗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嚴恕有些臉紅,說:“冇很高吧。”
“你自己也冇有潘安之貌,就不要想娶個沉魚落雁的了。”嚴侗吐槽。
嚴恕腹誹:那還不是遺傳你的長相?我上輩子明明還要稍微帥一些。你看看大伯這長相,同父同母,差距那麼大,還好意思覺得兒子長得一般?
不過嚴恕也隻敢腹誹,麵上隻是微微不著痕跡地翻個白眼給他爹。
嚴侗瞪一眼嚴恕。
嚴恕一笑,然後低頭說一句:“孩兒告退。”轉身就跑。
嚴侗不想和他計較,就冇再說什麼,低頭開始批閱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