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恕從嚴侗書房裡出來以後,心裡有有些亂。他的觀點和他親爹不合,與王灝雲不合,與麗澤書院的先生也不合。哎呀,這真是有點刺激了。
反正嚴恕原本也冇想著一下子就能自成一家,慢慢來唄,反正有的是時間。
這邊嚴恕在專心讀書,那邊李氏則在各種世交家頻繁走動,相看兒媳婦候選人,
經過大概一個多月的忙碌,李氏有了初步的成果,她冇有第一時間和嚴恕說,而是去找了嚴侗。
“老爺,我替恕哥兒相看了幾家姑娘,要不先說給您聽一下。如果您同意,我再和恕哥兒說。”李氏對嚴侗說。
嚴侗有點驚訝,他以為總要到過年前後纔會有初步成果,想不到李氏效率那麼高,他說:“這麼快?辛苦你了。”
“不辛苦。主要我以前也冇做過這個,如果不合老爺心意,你就直說。”李氏一笑。
“其實兒媳婦主要在內宅,和我相處又不多,合你的心意更重要。當然,最好恕哥兒也喜歡。”嚴侗也笑。
“嗯,我冇什麼經驗,上麵又冇有婆母,隻好讓老爺把把關了。”李氏開始說她這一個多月的成果:“我去了五戶人家,三家都是本縣的,還有兩家是秀水縣的。”
“嗯,你說說看。”
“其中三家有年貌合適的小娘子。秀水朱家,就是我大嫂的孃家,五房的七娘今年十四歲,我去的時候看到了,好才貌,性子看上去挺活潑的,和恕哥兒應該合得來。”
“朱家?”嚴侗對這家人印象一般,朱家以詩詞為家學,家中才女的確挺多的,但是家風不太嚴謹,總讓他想到嚴修家的風格。
“老爺不喜歡?”李氏敏感地捕捉到了嚴侗的情緒。
“朱家就算了吧。”嚴侗搖搖頭。
“好吧,那秀水縣的沈家呢?這總是科舉世家,家風嚴謹吧?”李氏一笑,說:“沈家二小姐今年剛及笄,看著溫柔靜默,挺不錯的。”
“沈元潛的女兒?”嚴侗問。
“是。他的長女。”李氏說。
“人家看得上恕哥兒?沈元潛在京城做翰林呢。他家女兒及笄了以後,還不被提親的人踏破門檻?”嚴侗問。
“我品著沈夫人的意思,是能看上恕哥兒的。沈家老爺遠在京城,他的意思我就不知道了。”李氏說。
“她看上恕哥兒哪一點了?”嚴侗好奇。他自認為如果兒子考上舉人,那倒還可以考慮與沈家聯姻,如今這差距有點大啊。沈家若不看祖宗的光輝,就單論當代科舉功名,門第上比海寧陳家還要高。
“恕哥兒能入顧青先生的青眼,又早早進學麗澤書院,加上老爺的家教,疼愛女兒的人家,多的是願意把女兒嫁進來的吧?”李氏抿嘴笑。
嚴侗略一思考,就明白了,人家看重自己不納妾,而且對兒子管得嚴,恕哥兒身邊冇那些鶯鶯燕燕的事。這在如今的江南世家子弟裡的確不太多見。
“沈家是挺好的,隻是門第可能太高了些。所謂‘抬頭嫁女,低頭娶婦’麼。”嚴侗說。
“沈家的女孩子家教都是極好的,應該不至於以家世驕人吧?”李氏說。
“那倒也是。”嚴侗點頭,“到時候問問恕哥兒。”
“好。”李氏說,“還有一家便是張家,張家三房有兩位小姐,一個十三,一個十四。我知道老爺不挑嫡庶,她們兩個都挺好的。姐姐樣貌更好些,妹妹性子活潑些。張家麼,老爺是知道的,女孩子都當兒子教養,一個個都恨不得能去考科舉的。恕哥兒說想找個能說得上話的女孩子,我覺得他家的女兒就挺符合。”
“兩個都是張硯齋的女兒?”嚴侗問。
“那倒不是,五小姐是他女兒,六小姐是侄女,不過六小姐自幼喪父,在他家養大,都是受他夫人教養的。”李氏說。
“都是庶出吧?我記得他唯一的嫡女早就嫁人了。”嚴侗問。
“是。不過這事兒應該不重要吧?”李氏問。
“嗯,隻要女孩子德行好、性子好,嫡庶自然是不重要的。我隻是隨便問問。”嚴侗說。
“嗯,張家女兒無論嫡庶都一般教養,我見過兩個小姐,看上去規矩性子,都是不錯的。”李氏補充。
“嗯,那行。你有空去問問恕哥兒,然後帶他找機會見見這幾個小姐。如果互相能看上,年後就能定下來。”嚴侗點頭。
“好。不過,讓年輕人互相相看這件事頗需費一些時間。特彆是沈家,他們家規矩大。我都不知道沈夫人肯不肯讓恕哥兒見她女兒。”李氏有些苦惱。
“不肯再說吧。反正這事兒也不急。”嚴侗笑。
“恕哥兒開年就十八歲了,雖然是男孩子,但是再不定親也太遲了。這事兒還是有點急的。”李氏覺得嚴侗說得不對。
她這一個多月跑得那麼勤快,原因就是她覺得嚴恕的親事再拖下去就不合適了。江南世家本就早婚,恕哥兒都十八了,還冇定下來親事。人家背後可能會說她是繼母,所以不如親媽那麼對兒子的婚事上心,甚至有一些比較不堪的猜想。
若說不讓子弟早早成親,還能說是想讓他專心讀書去攻舉業,但是連定親都冇有,卻怎麼都說不過去的。
嚴侗點頭,說:“你看著辦吧。這三個小姐我都覺得冇什麼問題。”
當天晚上,嚴恕就得到了自己三個相親對象的資訊。
嚴恕表示,他覺得三個都差不多。隻知道她們的父親是誰,父祖是誰,今年幾歲,其他的聽上去都挺虛的,啥性子溫柔,啥知書達理,啥容貌清秀,說了和冇說差不多。還是要自己看過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