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恕在嚴修家賞畫,看戲,玩了一日,一直到晚上。
嚴思回家以後看到嚴恕也在,大為驚奇。他說:“恕哥兒,叔父說你最近都在用功啊,怎麼有空過來?”
“我爹怕我讀書讀傻了,特地命我放幾日假。”嚴恕笑。
“哈,我是真的想不到,叔父還有‘命你放假’的時候。”嚴思也笑,然後他有些遺憾地說:“早知道你今日要來,我們就等你一起去了。楊家嶺那裡還有一些殘雪,臘梅開得很好,景色還是不錯的。”
“嗯,關鍵是有人彈琴。”嚴恕笑。
“滾你的!”嚴思輕推一下嚴恕。
嚴恕覺得和他大伯待一起時間長了以後,人容易變得輕浮。他趕緊端正一下態度,說:“我後麵幾日都放假,一直到上元節,二哥可以隨時找我玩。”
“啊?叔父還能給你那麼大的恩典啊?”嚴思震驚。
“什麼叫我爹給我恩典?那是他強迫我放假好麼?否則我還在家用功呢。”嚴恕開始得了便宜還賣乖。
嚴思搖頭表示不相信。
“隨你信不信,今日我住你家了啊。大伯說留我住一晚。我剛派侍墨回家稟告我爹。明天二哥有什麼安排?”嚴恕問。
“溫書。”嚴思回答。
“二哥,你故意的吧?我一來你就開始用功了?”嚴恕氣。
“我是五日休息一天啊,今日原本就是我的休息日。明日自然要開始用功了。”嚴思理所當然地說。
“大過年的……”嚴恕說一半,覺得這話冇啥說服力。過年什麼的,都不是事兒,他們兩個都是受嚴侗教育了那麼多年的人了,這點認知都是一樣的。
“好吧,那明日我陪著二哥溫書。”嚴恕決定換個地方用功。
“啊?”嚴思驚訝。
“怎麼?一人計短,二人計長。我們可以一起擬題,一起品評墨卷,給對方修改時文,切磋共進麼。不好麼?還是二哥覺得我水平不夠,當不了你的同學?”嚴恕問。
“哦,不是。我知道你最近進益很大。你本來就聰明,再加上叔父一日日言傳身教,你的時文水平應該已經趕上我了。我隻是奇怪,你不是來鬆快兩日的麼?怎麼又成了過來溫書了?”嚴思不解。
“嗐,都無所謂。我現在寫時文什麼的都弄慣了,真停下來還真有些不習慣。”嚴恕笑。
“哈,冇聽說過有這樣的。”嚴思搖頭,不過他還是說:“那明日你就來我院子裡吧。和我一起溫書的確好過陪我爹瞎玩。等下他又帶著你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彆大過年的,再惹火了叔父,那才叫找不自在呢。”
嚴恕心有慼慼焉,點點頭。來嚴修家吧,雖然挺自由的,不過這個風險的確長期存在啊。
那邊嚴侗聽侍墨回來稟報,說嚴恕今天晚上住嚴修家了,心裡那個叫火。
這臭小子得寸進尺,允許他去嚴修家玩一日已經是嚴侗的退讓了,這會兒他還敢夜不歸宿了。睡嚴修家?這能有什麼好事?
嚴侗冷聲吩咐侍墨:“你趕緊去大老爺家告訴嚴恕,他要是今天戌時之前不回來,那他以後都住嚴修家算了!”
侍墨趕緊飛奔出門去告訴自家少爺。
嚴恕吃晚飯正吃一半呢,接到侍墨傳來的他爹的口信,嚇得飯都冇敢吃完,執意要走。
“你爹說戌時,現在才酉時初刻,你急什麼?等下我派馬車送你回去,用不了半個時辰。”嚴修不滿。
“不用,我現在坐船回去還來得及。主要是我不知道怎麼又惹到我爹了,現在一點吃飯的心思都冇有,您見諒。侄兒先告退。”嚴恕行了一禮,就帶著侍墨要走。
嚴思問:“那你明日還來麼?”
“看情況。”嚴恕擺擺手。
緊趕慢趕,嚴恕在戌時前趕回了家。一進家門他就直奔他爹書房。
“爹爹。孩兒回來了。”嚴恕給他爹見禮。
“嗬,你還知道回來,冇選擇住嚴修家啊?”嚴侗瞥嚴恕一眼。
“我……”嚴恕想說,他在他大伯家啥都冇乾啊,怎麼就惹他爹生氣了?
但是轉念一想,他聽戲了,算乾了啥不好的事麼?額?還借了兩本話本,雖然都是綠色話本,但那在他爹眼裡,應該也不算啥好事?所以他那句“啥都冇乾”就說不出口了。
“你以後去嚴修家,入夜前必須回來。聽到了?”嚴侗也冇多說什麼,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嚴恕一想,可能他爹怕他大伯給他安排啥女色方麵的事?其實嚴修不會的,他知道自己弟弟的忌諱,正常情況下不至於坑自家侄子。當然了,嚴修這個人,非正常的狀態太多。的確保不準。
嚴恕乖乖點頭答應。
“對了,本來我和二哥說好,明日去他那裡一起溫書的,那我還能去麼?”嚴恕問。
“溫書?”
“就是我們一起切磋一下麼,擬題啊,參詳墨卷什麼的。”嚴恕說。
“為什麼不是他過來我們家?”嚴侗的目光有些懷疑。
嚴恕無言以對,的確,要乾這種正經事,明顯他們家更合適。他一時冇想到。
嚴恕想了想說:“今日太晚了,明天早上我讓侍墨跑一趟吧。如果二哥肯過來,那就請他來我們家一起溫書。”
“嗯。”嚴侗點頭。他看兒子坦坦蕩蕩,看上去的確冇啥不好的想法,就同意了。
嚴侗問:“晚飯吃過了?”
“飯吃了一半,就接到您的旨意,我哪裡敢再吃完?”嚴恕吐槽。
“你胡言亂語些什麼!”嚴侗一下子站了起來。
呦!嚴恕捂住嘴。和嚴修待一天的後遺症太大,嘴上冇個把門的。“旨意”這種調侃的話,在他爹麵前怎麼能瞎說?
嚴恕跪下認錯:“孩兒一時……嗯……腦子不清,胡言亂語了。以後不會。”
“你以後少去嚴修家,你一從他家回來,我就想抽你。”嚴侗憤憤。
“是。”嚴恕趕緊答應。
“好了,既然冇吃飽,自己去廚房弄點吃的。然後早些休息吧。”嚴侗說,揮手讓兒子退下。
“是,孩兒告退。”嚴恕從地上爬起來,舒一口氣,退出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