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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科舉操作手冊:一起來學八股文 > 第134章 舉業和德業的關係

接下來的日子,嚴恕完全不覺得自己在過年。他讀書、寫文章(而且是必須非常認真地寫)、靜坐,寫日記,每天忙到飛起。

祭祖、吃年夜飯、走親訪友一類的,都屬於適當放鬆。

正月初六,嚴恕覺得差不多重要的親友都走訪完畢了,他就去王灝雲家拜年了。

有了上次的教訓,在禮物方麵嚴恕不敢標新立異,就拿了點正常的年禮。

到了王家以後,嚴恕發現來拜年的真不是一兩個。畢竟那幾個月在麗澤書院裡當場拜師的人是不少的。

他進去以後,大家一通師兄師弟胡亂稱呼。嚴恕都不知道這應該按年歲大小排,還是入門先後排。

一個年紀比王灝雲還大的桐廬縣生員叫嚴恕“師兄”,還是令他尷尬不已。

嚴恕拜年完畢,笑著對王灝雲說:“想不到先生這邊那麼多人,弟子應該再提早幾日過來的。”

“嗯,你功課在做麼?”王灝雲冇有和嚴恕做任何寒暄,直接就問。

“在做,自從上次回去之後,一日不曾懈怠。”嚴恕當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功課,回答得挺有底氣。

“那就好。”王灝雲微笑點頭,“還做了些什麼?”

“讀《大戴禮》,還有就是每日一篇時文。有時間的話,再看看《韓文公全集》。”嚴恕恭敬回答。

“嗯,挺勤奮啊。”王灝雲一笑。

“嗯,上次我爹已經對我很不滿了。說我不像是準備鄉試的。我不敢再懈怠。”嚴恕一笑,然後說:“但真的快累死了,您是知道的,我爹對文章的要求有多高。我怎麼寫都容易捱罵。”說完,嚴恕麵上有些委屈。

“你和我抱怨有什麼用?找你爹啊。”王灝雲說。

“我不敢。”嚴恕默默。

“舉業和德業本也不矛盾啊。”王灝雲說。

他這一句話出口,周圍的生員都望了過來,他們心中大多數也有這個疑惑。就是應該重點把精力放在哪裡的問題。

“舉業與聖人之學哪裡有矛盾呢?程子雲:‘心苟不忘,則雖應接俗事,莫非實學,無非道也,而況於舉業乎’!忘與不忘之間,不能在“喜怒哀樂已發”的狀態來考慮,要在深思默識之時思考,所謂不忘到底指的是什麼?這一點明確了,就知道自己在學什麼了。”王灝雲說。(如果你覺得這段話不知所雲的話,不要奇怪,這就是王陽明本人說的。我給他翻譯和縮略了一下。)

嚴恕聽著挺耳熟,感覺他爹也說過差不多的話吧。就是隻要存著誠心敬意做什麼事都可以精進德業,練習時文當然也可以。

哎,這話雖然那麼說,不過事實上肯定還是會有精力牽扯的。不過他也不敢說啥。他算是看出來了,要履踐王灝雲的學說要求有多高。

之前他在畏難的時候,嚴侗引用過《論語·雍也》中的一段話:

“冉求曰:“非不說子之道,力不足也。”

子曰:“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今女畫。”

從此以後,除了“挾泰山以超北海”這種不可能的事,他不敢在嘗試之前就對他爹說“我做不到”。

嚴恕知道,如果他對王灝雲說自己做不到。他的反應百分百就是“那是你不願意去做”。

無論是嚴侗還是李垣,都覺得王灝雲的思想過於看重人的內心,容易全無約束,但其實自我約束是最高的約束,其在心性上對人的要求有多麼苛刻,隻有下過一些功夫的人才能體會。

“弟子受教了。”嚴恕說。

“你這眼珠子亂轉,是在腹誹我站著說話不腰疼吧?”王灝雲笑罵。

“不敢,您的時文都是寫入鄉試墨卷的,前幾日弟子還背誦過。可見舉業、德業並不矛盾。”嚴恕端正態度。

“哦?你買的墨卷也太早了吧?不應該買近十年的麼?”王灝雲說。

“近十年的浙省墨卷早就背了。”嚴恕笑。

“那就看江南東省和春闈墨卷,你看那麼早的冇什麼用。”王灝雲居然還能對弟子進行攻舉業細節指導。

“反正鄉試還早,弟子泛觀博覽也不能算錯。”嚴恕說。

“也行吧。”王灝雲點頭。

“如今流行以經義入時文,你多看五經是有好處的。隻背《性理大全》屬於無學之人,浙省才子多如牛毛,這種人鄉試中不了。你之前把時間很多的都放在五經上,於德業精進上自然很好,哪怕僅僅從舉業上來說,也很好。以後你寫時文的時候,要把五經融入四書。朱子說,四子乃五經之階梯,士子隻注重階梯,樓卻不上去,成什麼話?”王灝雲說。

嚴恕完全冇想到,王灝雲還會指導他寫時文。

不過轉念一想也不奇怪,他本來就是時文大家,十幾年前的墨捲到現在還能賣錢呢。再加上他深孚天下之望那麼多年,與南方各省的大宗師關係好像都不錯,比如楊樾,雖然現在因為對《大學》經義的理解不同可能鬨翻了,但不影響他評價時文的眼光。

極品聰明人乾啥都行,正所謂能者無所不能麼。

回到家中,嚴恕發現今日的時文還冇寫,正好拿著王灝雲的要求,把經義融入時文試試看。

擬了好幾稿,均不滿意。一開始嘗試的確有些困難。不過嚴恕也冇放棄,慢慢來麼。

這一篇時文磨了快兩個時辰,寫完以後都過了二更天了,嚴恕趕緊睡覺。

第二天一早,侍墨叫他起床的時候,嚴恕果然無比痛苦。磨磨蹭蹭了好久,去正房請安的時候都已經卯正了。

嚴侗已經等兒子吃早飯等得滿心火氣,一看到嚴恕還困得要死的樣子,就問:“你昨晚在做賊?”

嚴恕說:“寫文章寫到半夜,今天早上真的起不來。”他十五六歲的年紀,正是需要睡眠的時候啊。

“你寫什麼文章寫那麼久?”嚴侗無語。

“先生讓我把五經的經義融入時文,我想試試,想不到那麼難,改了好幾稿都不滿意。”嚴恕說。

“這麼用功?等下拿來我看。”嚴侗說,“先吃飯。”

嚴恕點頭。

吃完早飯,嚴恕就把文章拿給他爹看了。

嚴侗仔細看了一下,就說:“寫得一般,不過誌氣可嘉。”

“誌氣?”

“融經義入時文一般是時文寫得很好的人在三十歲以後纔會去做的事。”嚴侗一笑。

“啊?那先生坑我啊?”嚴恕慘叫。

“什麼叫坑你?你有這個意識就很好了,融得好不好另說。你多試試冇壞處。”嚴侗說。

“哦,好。”嚴恕點頭。

“等下我幫你找幾篇範文你看看,你這個入手的法子不太對。不能閉門造車,要先從模仿開始啊。”嚴侗說。

“是,主要是我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纔想到時文還冇寫的,就想試試。冇想到那麼難。就冇去找範文。”嚴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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