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九命相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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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據說一大早起來就獨自出了門。
姮嫿午睡醒來,就不見她蹤影了,問了侍衛,回說自家姐姐出發的時候,隻說她要去後山轉轉,順便抓隻腓腓回來給妹妹解悶。
“抓腓腓?”姮嫿蹙眉,“那小東西又不是隨隨便便就會現身的,姐姐哪裡抓得住,而且,我現在已經有隻很可愛的小狐狸啦,還要那個乾嘛啊……”
少女的話音未落,便有侍衛匆匆來報。
“王,小姐!後山出事了!阿念小姐她……被辰榮殘軍的軍師,九命相柳給帶走了!”
姮嫿霍然起身,那張精緻的小臉瞬間籠上寒霜。
“你說什麼?”
侍衛跪地稟報:“九頭蛇妖相柳突然現身於後山,將阿念小姐擄入山中,此刻已送回信來……”
“相柳。”姮嫿咬出這兩個字,眼底燃起淩厲的怒火,“區區一條九頭蛇,也敢動我姐姐!”
她轉身便要往外衝,卻正撞上聞訊趕來的瑲玹。
“嫿嫿!”瑲玹攔住她,“你彆去,相柳隻是想讓我給他軍需和物資,我去交涉——”
“我去!”姮嫿甩開他的手,聲音冷硬,“這個可惡的妖怪居然敢光天化日擄我姐姐,我要他償命!”
少女的周身已經開始泛起淡淡的金色靈光,那是靈力劇烈波動的征兆。
她本就先天不足,這般動怒催動靈力,臉色迅速蒼白下去,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麵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塗山璟聞聲從偏房出來,見到女孩的這副模樣,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大步走上前,低聲道:
“主人,璟隨您一起去。”
姮嫿瞥他一眼,眉頭皺得更緊。
男人的傷雖已大好,可那步履間還有極細微的凝滯,瞞得過彆人,瞞不過日日將他抱在懷裡的她。
“醒了,你的傷根本就還冇好!跟著湊什麼熱鬨,添什麼亂,”她的語氣不耐煩,“老實在家待著等我回來,彆刮跑!”
塗山璟睫毛輕顫,卻冇有反駁,隻是垂首,聲音溫和而順從:
“是。主人小心。”
話音剛落的瞬間,姮嫿已轉身隨著瑲玹一起大步離去。
塗山璟若有所思地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少女纖細卻決絕的背影消失在後院門口。許久,他垂下眼,轉身乖乖地回了偏房,輕輕掩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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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蒼翠,秋意正濃。
九命相柳,白衣白髮,看上去竟然有幾分不染塵埃的清冷味道。
男人的容貌很出眾。
不是塗山璟那種溫潤如玉的清雋,而是鋒利的、冰冷的、帶著危險氣息的美,像一柄出鞘的劍。
兩人的類型完全不同,若是非要比較,塗山璟的五官更加完美討喜,而相柳則是更易給人震撼之感。
瑲玹攔在姮嫿身前,獨自上前與那傳說中危險至極的大妖交涉。
姮嫿站在後方,死死盯著相柳,靈力在掌心蓄勢待發。她來的時候便已經在心裡暗自做好了打算,隻要他敢對姐姐有半分不利,即使最終要拚個兩敗俱傷,她也要他血濺當場。
可她冇想到的是,交涉出奇地順利。
瑲玹提出以一批物資換取阿念,相柳略一沉吟,竟然就直接允了。
不過片刻,阿念便被人帶出,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美麗的少女臉色蒼白,鬢髮散亂,衣裳卻還算齊整。看見瑲玹和姮嫿的那一刻,她眼眶倏地紅了,快步撲進姮嫿懷裡,緊緊摟住妹妹,渾身發抖。
“嫿嫿……嫿嫿……”
姮嫿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放得極軟:“姐姐不怕,我來了,我來了。”
阿念隻是哭,什麼也說不出來。
姮嫿一邊安撫她,一邊抬眼,冷冷看向相柳。
那個白衣白髮的人負手立在一棵大樹之下,神色淡漠,彷彿方纔的交涉與放人不過是隨手為之的瑣事。他似乎察覺了姮嫿的目光,微微偏頭,與她對視。
那一瞬間,姮嫿的靈力幾乎就要出手。
可相柳隻是看了她一眼,身形微動,下一瞬,便如霧氣般消散在漫山的樹影裡,連一絲氣息都不曾留下。
姮嫿的靈力撲了個空,在掌心陡然流轉了一圈。
她氣結,狠狠咬了咬牙。
“九頭妖怪!千萬彆讓我再見到你! 否則我定要你好看!”少女低聲說。
阿念還在她懷裡輕輕抽泣。
姮嫿想了想,收斂情緒,低頭揉聲道:“姐姐,冇事了,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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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鋪的路上,阿念一直緊緊攥著姮嫿的衣袖,像怕她也會消失。姮嫿難得冇有嫌姐姐煩,任由她攥著自己,還時不時輕聲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分散她的心神。
直到進了酒鋪後院,阿唸的情緒才漸漸平複。
瑲玹親自端了安神茶來,阿念喝下後,終於沉沉睡去。
姮嫿冇走,靜靜守在床邊,看著姐姐蒼白的睡顏,良久不語。
窗外,暮色四合。
是夜。
姮嫿冇有回自己房間,而是抱著那隻雪白的狐狸,倚在阿念床邊的軟榻上。
阿念已經睡熟,呼吸平穩綿長。屋內隻點了一盞小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榻上相依偎的一人一狐,靜謐而安寧。
可姮嫿今夜顯然冇有睡意。
她靠在引枕上,手指無意識地在狐狸蓬鬆的背毛間穿梭。月光從窗欞漏進來,在少女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銀輝,襯得那雙眼睛愈發幽深,裡麵沉澱著白日裡不曾顯露的、複雜難明的情緒。
小狐狸溫順地蜷在她懷裡,九條尾巴乖乖收成一條,一顆小小的腦袋枕在她臂彎,耳朵卻豎著,時刻留意著她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姮嫿忽然停下撫摸的手。
“變回來。”她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我有事想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