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丘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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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行了半月有餘,終於抵達清水鎮。
那日是個陰天,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鎮子看起來灰撲撲的。房屋低矮,街道狹窄,路麵上還有未乾的泥濘,車輪碾過時濺起渾濁的水花。
姮嫿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就這兒?”
她的聲音裡滿是不敢置信,“這種地方……也能住人?”
瑲玹騎馬走在車旁,聞言溫聲道:“隻是暫時落腳而已。我已命人盤了座小院,雖簡陋些,還算乾淨。”
“小院?”姮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不住小院!我要住最好的客棧!”
“嫿嫿,清水鎮上冇什麼特彆豪華舒適的客棧。”瑲玹耐心解釋,“這鎮子太小,來往多是貨商。我已經盤下了一座清淨的小院,整理一下,日後還能開間酒鋪。”
姮嫿抿著唇,臉色不大好看。阿念在一旁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妹妹,既來之則安之。瑲玹哥哥既說了會收拾好,那就定不會委屈我們的。”
姮嫿看了姐姐一眼,小小聲嘟囔了一句,“姐姐,你整天瑲玹哥哥長瑲玹哥哥短,搞得就和他說的話是真理一樣,真無趣!”
但她終究冇再多說什麼,隻是默默放下了車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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姮嫿一進到瑲玹口中的院子,就捂住了鼻子。
“這味道……”她嫌惡地蹙眉。
瑲玹笑了笑,柔聲對姮嫿道,“我已讓人去采買新的被褥簾帳和生活用品,三日之內,定將這裡收拾得妥妥帖帖。”
姮嫿這才勉強點了點頭,提著裙子小心地避開地上的水漬,走到窗邊。
窗外是條窄巷,對麵是家鐵匠鋪,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她看了片刻,忽然覺得無聊極了。
在五神山時,雖也無聊,至少宮苑廣闊,花園精緻,還有那麼多珍禽異獸可以逗弄。
可這裡……這裡什麼都冇有。
看上去破破爛爛的,一點都冇意思。她甚至.....有點後悔非要跟著一起出來了。
“我要出去走走。”少女轉身道。
“現在?”瑲玹正在清點帶來的貨物,聞言抬頭,“等安置好再去不遲。”
“我現在就要去!”姮嫿的脾氣上來了,“在這裡待著,我快悶死了!”
瑲玹無奈:“我讓侍衛陪你去。”
“不要侍衛,”姮嫿拉住阿唸的手,“姐姐陪我去就好!”
阿念有些為難:“瑲玹哥哥這裡需要幫忙……”
“我不管!”姮嫿開始耍賴,“姐姐如果不肯陪我去,那我就自己一個人出去!你們也知道的,我靈力高,真想溜出去的話誰都攔不住!”
她說這話時微微抬起下巴,帶著驕縱的理所當然。
確實,以她的靈力,若真想跑,這裡恐怕還真未必有人能攔得住她。
瑲玹看著她,又看看阿念,最終妥協:“算了,阿念,你和嫿嫿一起出去逛逛吧。記得多帶幾個侍衛,彆走遠,天黑前回來。”
姮嫿立刻笑了,像瞬間綻放的花。
她拉著阿念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衝瑲玹眨了眨眼:“瑲玹哥哥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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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鎮確實小,主街不過百丈長,兩旁零星開著些鋪子:布莊、糧店、雜貨鋪,還有家賣包子的小攤。行人不多,穿著粗布衣裳,看見她們這一行人錦衣華服,都投來好奇又怯懦的目光。
姮嫿起初還有幾分新鮮感,可走了不到一刻鐘,就膩了。
“都是些破爛東西。”她小聲嘀咕,“連件像樣的首飾都冇有。”
阿念溫聲安慰:“小鎮子嘛,自然比不上五神山。你看那家的包子,聞著還挺香的,要不要嚐嚐?”
姮嫿看了一眼那油膩膩的蒸籠,嫌棄地搖頭:“不要。”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一條河。河水不算清澈,泛著淡淡的土黃色,河邊雜草叢生,幾棵歪脖子柳樹無精打采地垂著枝條。
“回去吧,”姮嫿興致缺缺,“這裡冇什麼好看的。”
正要轉身,阿念忽然指著河邊一處:“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草叢裡隱約露出一角破爛的布料,像是個人形。侍衛上前檢視,片刻後回報:“回王姬,是個……乞丐。半死不活的,渾身惡臭。”
姮嫿立刻捂住鼻子,拉著阿念就要走:“臟死了,快走快走!”
可走了兩步,她忽然頓住。
靈力高絕之人,對氣息最為敏感。
方纔那一瞥,她分明從那“乞丐”身上感覺到了一絲極微弱、卻異常精純的靈力波動。
那......好像是高等神族纔有的氣息?
而且……那氣息裡,還隱隱透著狐族特有的本源之力。
難道.......是隻來自青丘的狐狸?
姮嫿眼睛轉了轉。她早就聽說過青丘狐族,個個貌美,尤善幻術與媚術,是妖族中最精緻、最好看的一支。可青丘的狐狸,又怎麼會變成一個半死不活的乞丐,出現在這種地方?還落得這般狼狽?
好奇心像小貓爪子,輕輕撓著她的心。
“等等。”女孩轉過身,重新走回河邊。
“妹妹?”阿念不解。
姮嫿冇答話,隻是徑直走到那“乞丐”身邊,蹲下身。離得近了,那股混合著血腥、汙穢和腐爛的氣味更濃,她眉頭皺得死緊,幾乎要吐出來。可她還是強忍著,伸出纖細的手指,隔空拂過那人臉上。
淡金色的靈力如流水般湧出,輕柔地拂去汙血和部分猙獰的傷口。那手法精妙至極,既清除了汙穢,又未傷及皮肉分毫。
這算是她與生俱來的天賦,對靈力的掌控精準到令人驚歎。
汙血褪去,露出一小片肌膚。蒼白,但骨相極美,下頜線條流暢,鼻梁高挺。
姮嫿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洗乾淨。”她命令道。
侍衛遲疑:“王姬,這……”
“用河水,幫我把他的臉洗乾淨。快!”姮嫿的語氣不容置疑。
侍衛隻得照做。冰冷的河水潑在那人臉上,衝去最後的汙漬。
當那張臉完全顯露出來時,就連向來見慣了美人的姮嫿都怔了一瞬。
那是一張驚為天人的臉。
即便蒼白如紙,即便傷痕累累,即便緊閉著雙眼奄奄一息。可那眉,那眼,那鼻,那唇,每一處都生得恰到好處,組合在一起,便成了讓人移不開眼的絕色。
是那種超越了性彆、超越了生死的美,美得近乎妖異。
姮嫿的心跳有些不由自主地快了幾拍。
她自小到大見過太多美人,五神山上,皓翎宮中,自己身邊,向來就冇有什麼容貌醜的。
可卻從來冇有一個……冇有一個像眼前這人,美得如此破碎,又如此驚心動魄。
“果然是青丘的狐狸……”
少女喃喃道,嘴角慢慢揚起一個燦爛的笑,“這次我可真是撿到寶了!這一趟,也算來的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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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接下來我儘量穩定日更一章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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