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情愛如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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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靜靜地灑在兩人身上,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皎皎看著東君期待又不安的眼睛,看著他微微抿起的、還帶著淚痕的嘴唇,心中那點羞怯和猶豫,漸漸被一種更深的、近乎認命的溫柔取代。
他是她的未婚夫。
他因為她而難過,因為她而闖禍,如今被困在這裡……
她實在是欠了他太多。
許久,皎皎輕輕踮起腳尖。
她的唇,有些顫抖地,貼上了他的。
很輕,很短暫的一個觸碰,像蝴蝶的翅膀掠過花瓣。
但百裡東君冇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得像夜色下的古井。
皎皎的臉更紅了。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然後,她再次湊近,這一次,停留的時間長了些。
少女的唇在他的唇上輕輕摩挲,帶著生澀的試探。
停頓了片刻。
她微微張開嘴,舌尖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探出,輕輕碰了碰他的唇縫。
像是一個無聲的邀請。
幾乎就在同時,百裡東君的手臂驟然收緊,將她整個人狠狠摟進懷裡。他的吻瞬間變得熱烈而急切,不再是剛纔那副委屈脆弱的模樣,而是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近乎凶猛的侵略性。
他撬開她的牙關,舌頭長驅直入,與她生澀試探的舌尖糾纏在一起。
這個吻又深又重,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奪走了女孩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皎皎被他緊緊箍在懷裡,被動地承受著這個過於熾熱的吻。她能感覺到他滾燙的體溫,他急促的心跳,他手臂上不容掙脫的力量。
淡淡的鹹澀味道在唇齒間蔓延,分不清是他的淚,還是她的。
不知過了多久,百裡東君才緩緩鬆開她。
兩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亂,皎皎的臉紅得像是要滴血,嘴唇微腫,眼神迷濛,靠著他的胸膛輕輕喘息。
少年低頭看著她,眼中哪裡還有半分委屈和淚意?
那裡麵盛滿了深沉的、饜足的的光。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摩挲她紅腫的唇瓣,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和滿足:
“皎皎……我好高興。”
他將臉重新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卻字字清晰:
“你是我的。永遠都是。”
皎皎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懷抱的溫暖,緩緩閉上了眼睛。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
院牆高聳,隔開了外麵所有的風雨和紛擾。
而牆內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隻有相擁的兩人,和這個漫長夜晚裡,無聲滋長、也無聲鎖緊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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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後,溫壺酒來到了百裡東君的院子。
他是翻牆進來的,輕功卓絕,落地無聲。正在槐樹下發呆的東君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舅舅一身酒氣地靠在院牆上,手裡還拎著個小酒罈,眼神卻清明銳利,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舅舅?”少年有些詫異地喚道。
溫壺酒冇說話,隻是慢慢走過來,在他對麵坐下,將酒罈放在石桌上。
他盯著東君看了許久,目光在他臉上逡巡,最後,幾不可察地歎了口氣。
“東君。”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深沉,“舅舅問你件事。”
“舅舅請講。”
“你對皎皎她……”溫壺酒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是真心喜歡,還是……隻是覺得她該是你的?”
百裡東君怔了怔,隨即毫不猶豫地回答:“自然是真心喜歡!舅舅,我從小時候第一眼看到皎皎起,就很喜歡她。這輩子,我非她不娶。”
少年人的語氣斬釘截鐵,眼神熾熱真誠。
溫壺酒靜靜地看著他,看了許久,才緩緩道:“喜歡當然是件好事。但東君,你一定要記住。情愛這東西,就像釀酒。”
他拿起桌上的小酒罈,晃了晃,裡麵傳來酒液晃動的聲音:
“好酒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恰到好處的火候和心意。急不得,強求不得。你若急著開封,酒必酸澀;你若火候太過,酒會焦苦;你若不循其法,強行扭折……最後釀出來的,隻怕不是佳釀,而是穿腸毒藥。”
男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東君臉上,眼神有些警告的意味:
“皎皎那孩子,心思單純,性情柔順。你待她好,她自然念你的好。可你若逼得太緊,抓得太牢……小心適得其反。”
百裡東君的臉色微微變了。
他聽懂了舅舅的言外之意,是在警告他不要太過分。
少年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溫壺酒,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天真和跳躍,隻剩下一種近乎固執的、深不見底的幽暗:
“舅舅,你說的道理,我心裡其實都懂。”
少年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可我不是在釀酒。我是在……抓住我的命。”
百裡東君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近乎脆弱的偏執和自嘲:
“冇有皎皎,我釀不出酒。冇有她……我的人生,就是冇有意義的。所以我必須緊緊抓住她,用我能用的所有方式,讓她留在我身邊。哪怕……哪怕這方式不夠好,不夠溫柔,不夠磊落。”
他抬起頭,直視著溫壺酒的眼睛,一字一句:
“舅舅,我隻要她。隻要她能在我身邊陪著我,是苦是甜,是毒是藥,我都認。”
溫壺酒看著他,看著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外甥,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擔憂,有無奈,也有一種深沉的、近乎預見的悲涼。
許久,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那歎息聲很輕,卻彷彿耗儘了所有的力氣。
男人冇再說什麼,隻是站起身,拍了拍東君的肩膀,然後拎起那壇未開封的酒,轉身,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翻牆離去。
院子裡,又隻剩下東君一個人。
午後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零零地投在冰冷的地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