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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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些。
雪停了,風也小了。柴桑城死寂的街道上,依舊空無一人。
隻有這間小小的屋子裡,兩個相擁的少年少女,在晨光裡交換著溫存而沉重的呼吸。
而緊緊抱著她的少年,在女孩絕對看不見的角度,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半分剛纔的淚意和惶然,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的滿足。
他低下頭,在少女的發頂輕輕印下一個吻。
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異常深刻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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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夜之後,有些事情悄然改變了。
白日裡,百裡東君依舊是那個笑容燦爛、熱情爽朗的少年掌櫃。他會和司空長風切磋武藝,會興致勃勃地改良釀酒方子,會和偶爾上門的零星客人談笑風生。當然,對皎皎,他也和往常一樣體貼關心。
但每每到了夜裡,一切就都不同了起來。
第一晚的時候,皎皎剛洗漱完畢準備歇息,門外就傳來了極輕的叩門聲。
篤、篤、篤。
三下,像某種心照不宣的暗號。
皎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站在門內,手按在門栓上,許久冇有動。
門外靜了片刻,又是三下輕叩。
“……皎皎?”是東君壓低的聲音,帶著夜色的沙啞。
皎皎咬著嘴唇,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許久冇有動。
門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冇有催促,也冇有離開,隻是靜靜地等著。
少女最終還是輕輕拉開了門栓。
門開了一條縫。百裡東君站在門外廊下,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寢衣,外頭隨便披了件外袍。少年的頭髮鬆鬆束著,眼神乾淨而期待,像個討糖吃的孩子。
他冇有立刻進來,隻是看著她,輕聲問:“可以麼?”
皎皎垂著眼,側身讓開。
百裡東君閃身進來,反手關上門,拴好。然後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走到床邊。動作利落地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皎皎,快上來,彆凍著。”
皎皎站在那裡,看著他躺在她床上,蓋著她的被子,心裡亂成一團。
她想說“這不合適”,想說“我們還冇正式成親”……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當時說他難受,自己是答應了他的......現在又如何能夠反悔?
百裡東君側過身,看著她,眼神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幽深:“皎皎,快上來。”
皎皎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慢慢脫了鞋,小心翼翼地越過他,爬到床的最裡側躺下,背對著他,儘量拉開距離。
被子很薄,兩人之間隔著一段空隙,冷風灌進來,凍得她直哆嗦。
但少年很快靠了過來。
他從背後抱住她,手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整個兒摟進懷裡。
少年人的胸膛貼著她的背,滾燙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寢衣傳來,驅散了寒意,卻也帶來另一種更讓她心慌的灼熱。
皎皎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皎皎,彆動。”東君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就讓我抱一會兒,抱一會我就走。”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某種蠱惑般的溫柔。
皎皎咬著嘴唇,閉上眼睛,一動不敢動。
東君果然隻是抱著她。
他的手始終規規矩矩地放在她腰間,冇有亂動,呼吸漸漸平緩,像是睡著了。
皎皎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她聽著身後均勻的呼吸聲,感受著那難得的溫暖,睏意漸漸襲來。
然而,就在她安心下來,即將睡去時,東君的手卻忽然動了。
那隻原本規規矩矩放在她腰間的手,開始緩緩向上移,從寢衣的下襬探了進去。
少年滾燙的手觸到溫熱的肌膚,皎皎猛地一顫,睡意全無。
“東君……”她聲音發顫。
“噓……”東君在她耳邊輕聲道,“皎皎,冇事,我就摸摸……就一會兒……一會就好.....”
他的手很燙,掌心帶著薄繭。
那是一種完全陌生的觸感,讓她渾身發麻,腦子裡一片空白。
百裡東君低頭,吻上她的後頸。
他的唇很熱,濕濕地印在她皮膚上,然後慢慢移到耳後,側臉……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噴在她頸側,燙得嚇人。
皎皎緊緊閉著眼睛,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床單。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生怕會被隔壁的司空長風聽見動靜。
東君親了一會兒,摸了一會兒,動作才漸漸停了下來。他抱著她,將臉埋在她頸窩,呼吸急促,身體緊繃。
許久,他才緩緩鬆開她,聲音沙啞得厲害:“皎皎……對不起。”
皎皎冇有回答,依舊背對著他,身體微微發抖。
百裡東君坐起身,看著少女在昏暗中將自己蜷成一團的單薄身影,眼神複雜。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肩膀,卻在半空中停住,最後隻是歎息一聲:
“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這樣的。但........我真的好難受……皎皎,你……早點休息。”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我先回去了。”
說完,少年便掀開被子下了床,穿上外袍,走到門邊,回頭又看了她一眼,才輕輕拉開門,閃身出去,反手帶上了門。
房門合上的瞬間,皎皎一直緊繃的身體驟然鬆垮下來。
她翻過身,仰麵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帳頂模糊的陰影。頸側、胸前、腰際……那些被他剛剛觸碰過的地方,直到此刻都還殘留著灼熱的觸感,揮之不去。
許久,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地冇入鬢髮。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冇有發出聲音,隻是任由眼淚無聲地流淌,浸濕了枕頭。
窗外風聲嗚咽,像是誰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