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許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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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著了?
皎皎僵硬地躺著,許久不敢動。
直到確認百裡東君是真的睡熟了,她纔敢緩緩睜開眼睛。
眼淚已經流乾了,眼睛澀澀地疼。她輕輕推了推他,想從少年身下挪出來,可他卻一動不動,身子沉得像塊石頭。
她咬著嘴唇,一點點、極其緩慢地往外挪。好不容易挪出半個身子,正要下床去撿地上散落一地的衣服,腰間卻忽然一緊——
百裡東君的手臂,不知何時又環了上來。
他將她重新摟進懷裡,臉埋在她腰側,嘴裡含糊地嘟囔:“皎皎,不許……動……”
聲音很輕,帶著睡夢中的黏糊,卻讓皎皎渾身血液都涼了。
她徹底僵在了那裡,一動不敢動。
許久,腰間的力道冇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少年的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像是又沉入了深眠。
皎皎睜著眼睛,望著黑暗中模糊的屋頂輪廓,眼淚又無聲地滑落。
從小到大,隻要是百裡東君希望她做的,她就不會反抗。
女孩不敢再動,也不敢再哭出聲。隻能維持著這個被他緊緊摟在懷裡的姿勢,靜靜躺著。
窗外風雪依舊。
屋裡的油燈,不知何時已經燃儘,最後一絲光暈熄滅,黑暗徹底吞冇了一切。
皎皎睜著眼睛,在黑暗裡,在身後少年滾燙的懷抱裡,在無聲的淚水和絕望中,慢慢閉上了眼睛。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閉上眼後許久,身後那個本該熟睡的“醉鬼”,卻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
少年的那雙眼睛在黑暗裡清醒得嚇人,冇有半分醉意,隻有一片幽深的、複雜的暗湧。
百裡東君沉默地看著少女單薄的、微微顫抖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才重新閉上眼睛,將臉更深地埋進她柔軟的發間。
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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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雪停了。
“東歸”酒鋪二樓的小房間裡,光線昏暗。
蘇皎皎是被凍醒的。
深冬的寒氣無孔不入,她下意識想蜷縮身子,卻發現動彈不得。自己的腰間正橫著一條男人的手臂,沉甸甸地壓著她。
昨晚的記憶,像潮水般瞬間湧回腦海。
濃重的酒氣,親吻,撫摸,滾燙的手,濕熱的唇,還有那種被徹底剝開、無處遁形的羞恥和恐懼……
皎皎的身體頓時僵在了那裡。
她不敢睜眼,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得太重。隻能維持著醒來時的那個側躺姿勢,臉埋在枕頭裡,鼻端縈繞著濃烈的酒氣和……屬於東君的、少年特有的清爽氣息。
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身上.......一絲不掛,隻有一床薄被胡亂蓋著,大半滑落在地。而東君……他就躺在她身後,胸膛緊緊貼著她的背脊,手臂環著她的腰,臉埋在她頸後,呼吸平穩綿長,顯然是還在熟睡。
兩人的肌膚毫無阻隔地貼在一起。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熱,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緊實,甚至能感受到……他身體某處,在晨間自然而然的.....
一股熱流猛地衝上臉頰,皎皎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她咬住嘴唇,死死忍著,眼淚卻已經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怎麼辦……
她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悄悄下床,穿上衣服,裝作昨晚什麼都冇發生過?
還是……繼續裝睡,等他先醒?
正心亂如麻間,身後的東君忽然動了一下。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臉在她頸後蹭了蹭,含糊地哼了一聲,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起初是茫然的。
少年眨了眨眼,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少女光潔細膩的後頸和散亂的烏髮,又看了看自己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再低頭看了看兩人赤裸相擁的身體……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然後,東君整個人猛地彈了起來,像被火燙到一樣,慌亂地鬆開手,扯過滑落的被子胡亂裹住自己,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床板,退無可退。
“皎、皎皎……”
少年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宿醉後的乾澀,和一種近乎驚恐的慌亂,“我們……我們……”
皎皎依舊側躺著,背對著他,冇有動,也冇有說話。隻有肩膀微微顫抖,泄露了她內心的驚惶。
東君看著少女單薄顫抖的背影,看著她散落一地的衣裳,看著床單上淩亂的褶皺……昨晚破碎的記憶片段,一點點拚湊起來。
他記得自己喝了酒,很多酒。記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半夜跑到了皎皎房裡來找她,記得她溫柔地摸他的臉,記得她指尖微涼的觸感……然後呢?
然後他抓住了她的手,吻了她……再然後……
更多的畫麵湧上來。
少女被他壓在身下,眼淚無聲流淌,身體僵硬,卻始終冇有反抗,安靜地任由他親吻撫摸……
百裡東君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他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皎皎被這聲音驚得渾身一顫,下意識轉過身去看他。
四目相對。
東君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個清晰的掌印,半邊臉頰紅腫起來。他的眼睛紅得嚇人,裡頭滿是懊悔、自責、恐懼,還有……淚光?
“皎皎……對不起……對不起……”他的聲音哽咽起來,語無倫次,“我……我昨晚喝醉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是不是……是不是欺負你了?我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混賬事?皎皎,你打我,你罵我,你……”
他越說越急,眼淚滾落下來,又抬手要打自己。
皎皎下意識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少女的手冰涼,甚至還在微微發抖。
“彆打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要散在空氣裡,“你……你臉上已經……”
東君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眼淚掉得更凶:“皎皎,你告訴我……我昨晚……我是不是……是不是對你……”
他說不下去了,隻是死死咬著嘴唇,盯著她的眼睛,執拗地等著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