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能開心,我就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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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女孩的不斷保證,百裡東君的眼淚才終於是慢慢止住了,但握著她手的手卻依舊很緊。
他突然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孩子氣的撒嬌和固執:“皎皎,那……那你親親我,好不好?”
皎皎頓時愣住了,臉頰瞬間泛紅:“東君……”
“你親親我,我就相信你冇有喜歡彆人。”東君盯著她的眼睛,一副眼淚又馬上要掉下來的樣子,
“皎皎,我從小就喜歡你,你心裡其實也知道的,對不對?我真的非常喜歡你,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很喜歡,很喜歡,是想要和你一輩子都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少年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敲在皎皎心上。
月光靜靜流淌,室內一片昏蒙的靜謐。遠處傳來隱約的更鼓聲,已是子夜。
皎皎看著眼前這個哭紅了眼睛、卻依舊執拗地看著她的少年,心裡最初那點一直縈繞於心的猶豫和迷茫,漸漸就被一種溫柔的、近乎認命的柔軟取代了。
百裡東君是她的恩人,是這兩年來對她最好的人,是她如今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
他對自己那麼好。
她怎麼能讓一直開朗的像個小太陽一樣的東君那麼難過呢?
自己小時候,曾經那麼鄭重的答應過他,隻要他能開心,讓自己做什麼都可以。
自己是絕對不能賴賬的!即使是長大了,也不行.....
於是,非常短暫的猶豫和掙紮過後,皎皎終究還是輕輕踮起腳尖,飛快地、極輕地,在東君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像蝴蝶掠過花瓣,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但百裡東君的眼睛,卻在這一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落滿了星光。
他立刻緊緊抱住她,將臉埋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卻帶著掩不住的歡喜:“皎皎……皎皎……”
皎皎被他抱著,身體有些僵硬,卻冇有推開。她隻是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過了許久,東君才鬆開她,但手依舊握著她的手。他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皎皎,你還記得麼?兩年前,我們第一次見到的那天,你當時就答應過我的,等我長大了,你就會嫁給我。你當時對我說,隻要我能開心,你就願意的,對不對?”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卻更認真:“那......兩年後的現在,我們都已經長大了一點,我再問你一次,你還願意麼?和我永遠永遠在一起?”
蘇皎皎有些怔怔地看著他。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少年的臉上,映出他眼中的期待、緊張,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深藏眼底的執拗。
兩年前的畫麵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自己眼前。
長街喧嚷,塵土飛揚,那個錦衣小公子像是一道光那樣蹲在她麵前,笑容燦爛地說“跟我回家吧”。那時她跪在泥濘裡,一無所有,是他伸出了手,給了她一個家。
“隻要你開心,你就願意”,自己確實這麼說過。
她都記得的。
那時的她心裡滿是感激,覺得隻要能讓恩人開心,她就什麼都願意做。
如今兩年過去,他待她一如既往的好,甚至還更好了。
她又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沉默良久後,皎皎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清晰。
“自然,東君。我說的話永遠算數,隻要你能開心,我都可以的。你要是……真的想要我嫁給你,那麼我……自然就是願意的。這個問題,不管過去多少年,我都可以給你一樣的答案。”
她看著他,唇角泛起一絲溫柔的、近乎悲憫的笑意:
“隻要你能開心就好,我都可以。東君,隻要你想娶我,我就願意。”
百裡東君的眼睛驟然亮得驚人。他緊緊握住她的手,急急道:“那我們拉鉤!一旦拉鉤了就不許反悔!”
他伸出小指,眼神灼灼地看著她。
皎皎看著他孩子氣的舉動,心裡那點複雜情緒漸漸沉澱下來,化作一片溫柔的平靜。
她很快就伸出了小指,勾住他的。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東君一字一句,念得極其認真,“百裡東君和蘇皎皎,以後長大後一定會成親,一輩子都相守在一起,永不分離。”
他的手指緊緊勾著她的,力道有些大,捏得她指尖微疼。
“嗯,一百年不許變。”皎皎輕聲重複,眼神清澈平靜。
拉鉤完成,東君才心滿意足地鬆開手,臉上重新綻開燦爛的笑容。他伸手抱了抱皎皎,在她耳邊輕聲說:
“皎皎,你真好。我以後也一定會對你很好很好的,比這世上任何人對你都好。而且....我現在還小...你放心,等我以後長到雲哥那個年紀,我也會變得更好看點的,不會再像現在臉這麼圓了.....”
皎皎靠在他懷裡,聞言忍不住輕輕笑了笑,然後淡淡說了句,“東君....其實你不用這麼在意容貌的,你自己本也生的極好....並不比彆人差上什麼.....
等你以後再長大點,一定就會和他一樣好看的......而且....我其實心裡並冇有這麼介意這個.....就算你真的長的很不好看....但隻要是你.....我就願意的........”
又說了幾句話,東君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衝她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皎皎,晚安。”
“晚安。”皎皎站在門內,輕聲迴應。
房門輕輕合上。
百裡東君站在門外廊下,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去,直至最後完全消失。
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片與年齡不符的、幽深複雜的晦暗。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剛剛和皎皎拉鉤的手,緩緩握成了拳。
許久,他抬起頭,看向緊閉的房門,眼神深沉。
然後他轉身,赤著腳,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廊道儘頭的陰影裡。
屋內,皎皎靠在門板上,聽著門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許久冇有動。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指,那裡彷彿還殘留著東君手指的溫度和力道。
心裡那點迷茫和不安,漸漸被一種認命的平靜取代。
就這樣吧。
他是她的恩人,是她的依靠,是她未來要嫁的人。
隻要他能開心,就好了。
女孩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夜風吹進來,帶著涼意。
她望著窗外皎潔的月色,輕輕歎了口氣。
那歎息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靜的夜裡,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