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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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褪去,意識像沉在水底,緩緩浮上水麵。
女孩睜開眼時,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朦朧的紅。
頭頂是陌生的紗帳,紅色的。
帳子外,燭光搖曳,將整個房間映照得一片暖紅。
她緩緩地轉動眼珠,有些茫然的環顧四周。
身下是觸感光滑柔軟的錦被,大紅色的被麵上繡著喜慶的紋樣。床柱、桌椅、梳妝檯……目之所及,皆是紅色。桌上還擺著一對粗大的龍鳳喜燭,燭淚層層堆積,已燃了大半。
這是……哪裡?
自己是誰?
腦子裡一片空白,彷彿被水洗過一般,什麼都想不起來。
冇有名字,冇有過往,冇有關於這個房間、這片紅色的任何記憶。
隻有一種空茫的、近乎恐慌的陌生感。
女孩撐著手臂想坐起來,身上卻傳來一種難以言喻的痠軟感,尤其是腰腹和雙腿之間,帶著某種隱秘的不適。她低頭,愕然發現自己穿著一身做工精緻、卻明顯是女子式樣的大紅嫁衣!層層疊疊的綾羅綢緞,繡著鳳凰牡丹,華美得刺眼。
怎麼回事?
“唔……”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困惑的呻吟。
幾乎是同時,床邊傳來輕微的響動。
一個完全陌生的好看男人從床邊的圓凳上站起,快步走到床前,俯下身來。
他穿著一身與她相配的男式喜服,同樣是大紅色,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眉眼在燭光下顯得異常清晰俊朗。
男人看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擔憂、關切,還有一絲……顯而易見的委屈。
“娘子?你終於醒了?”他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點剛醒般的低啞,“你覺得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娘子?
女孩徹底愣住了。
她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又好看的男人,張了張嘴,聲音乾澀:“你……你是誰?這裡……是哪裡?我……我又是誰?”
男人的表情瞬間凝固,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隨即被更濃的委屈覆蓋。
隻見他微微瞪大眼睛,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連聲音都有些發顫:“娘子……你……你不記得了?我是你的夫君啊!我們……我們今天剛剛拜堂成親!這裡是我們的新房啊!”
他指了指周圍喜慶的佈置,又指了指自己和她身上的喜服,語氣急切又帶著傷心:“方纔我們喝了交杯酒,你還笑著對我說‘此生不負’。然後……然後你忽然就暈了過去,我還以為是你身子弱,不勝酒力,嚇壞了,一直守在這裡。你怎麼……怎麼一覺醒來,竟然……竟然就把我忘了?”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神裡那份受傷和失落不似作偽。
燭光在他臉上跳躍,勾勒出他緊抿的唇線和微微發紅的眼眶。
女孩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看著這個男人,他眼中的情感太過真實,真實到她無法立刻判定這是謊言。
可是……夫君?拜堂?成親?
她努力回想,腦子裡卻隻有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
“真……真的麼?”她遲疑地開口,聲音細弱,“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我……我真的和你拜過堂了?那你……你到底是誰?我……我喜歡你麼?”
最後這個問題,她問得有些艱難,臉上也不自覺地浮起一絲紅暈。對著一個全然陌生的男人問是否喜歡他,這感覺太奇怪了。
“我怎麼會騙你!”
男人立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帶著薄繭。她下意識想抽回,卻被他輕輕握住,力道恰到好處,既不容掙脫,又不會弄疼她。
“我叫蘇昌河,是你的夫君,你叫葉蘅。是我今天剛剛明媒正娶、拜過天地高堂的娘子。”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晰而鄭重,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你喜歡我,很喜歡的那種。你說過,這輩子非我不嫁。我們相識於江湖,一見傾心,雖然我出身不算顯赫,隻是個四處奔波的商人,但你從不嫌棄,反而欣賞我的灑脫。我們……我們情投意合,所以就約定好要成婚。”
他語速不急不緩,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對她訴說起一個看似合情合理的故事。
他說起兩人“初遇”時的細節,說起她如何“活潑善良”,如何“對他悉心照料”,說起他們如何“月下盟誓”,如何決定“等他這次行商歸來就成親”……細節豐滿,情感真摯,甚至帶著對“過往甜蜜”的懷念。
女孩聽著聽著,心中的疑惑並未完全打消,但那份空白的恐慌,似乎被這個具體的故事稍微填補了一些。
醒來能有一個人認識自己,總比什麼都冇有要好。
可是……為什麼她一點印象都冇有?
“我……我還是想不起來。”她苦惱地搖頭,試圖從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什麼都想不起來。”
蘇昌河適時地鬆開手,臉上露出更加黯然神傷的表情,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也低了下去:“沒關係……娘子,想不起來也沒關係。隻要你好好的,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我可以慢慢告訴你,我們之間所有的事。總有一天,你會想起來的。”
他這副模樣,看上去實在有些可憐,彷彿被她遺忘這件事,對他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少女沉默地看著他,心裡那點懷疑,又動搖了幾分。
難道……真的是自己出了什麼問題?也許是他說的那交杯酒有什麼問題?或者……自己以前就有隱疾?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的沉默。
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下意識地揪緊了身上的紅被。
就在這時,蘇昌河忽然抬起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複雜地看著她,耳根甚至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聲音也壓低了些,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意味:
“娘子,你如果……如果還是不信.....你是我娘子的話,”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嫁衣上掃過,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你可以……自己解衣看看。”
少女猛地睜大眼睛,臉上瞬間爆紅:“你……你說什麼?!”
蘇昌河似乎也有些窘迫,但還是堅持說了下去,眼神甚至帶上了點無奈的寵溺和縱容:“你......我……其實……我們早就已經私定終身了。婚前……我們便……便行過房事的,還不止一次。
就在....我們拜堂的前夜.......我們.......還睡在了一起........所以娘子.........你身上……此刻......還有好多……我留下的印子呢。你可以........自己解衣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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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的失憶梗為啥永遠存在,因為永遠好用啊!!!!!
遇事不決就直接失憶,23333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