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忽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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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秋日溫暖的陽光透過馬車車窗的縫隙,在車廂內投下晃動的光斑。
蕭婉是在一陣不算劇烈的顛簸中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習慣性地揉了揉,卻發現映入眼簾的並不是往日裡那熟悉的鵝黃色床幔,而是陌生的、裝飾著流蘇錦緞的車廂頂棚。
她猛地坐起身,茫然地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竟然正身處一個正在移動的、被佈置得異常溫馨舒適的馬車車廂裡。她此刻身下墊著一席柔軟溫柔的白狐裘,角落處一個香薰爐煙霧繚繞,車內正瀰漫著一絲淡淡的、熟悉的好聞香氣。
記憶逐漸回籠,她想起似乎是李長生一大早就將她叫醒……喊她出發.........然後呢?自己好像又困得睡過去了,那她........到底是怎麼到這馬車上來的?
女孩努力回想,但腦中卻隻有些模糊不清的片段,無法勾勒出一個完整的故事。
她立刻撲到車窗邊,一把撩起厚重的車簾。
清晨略帶涼意的風瞬間灌入,吹起了她的髮絲,刺目的陽光讓她不自覺地眯了眯眼。
隻見車轅上,此刻卻隻有李長生一人青袍素淨的背影,正從容地駕著馬車,說好的百裡東君去哪了?怎麼不在車上!
蕭婉立刻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一下子睡意全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欺騙了的憤怒和不解。那個怪老頭,該不會是忽悠她的吧?難道他們的這段旅途,根本就冇有什麼百裡東君?
她從窗裡探出半個身子,聲音又尖又亮,帶著十足的憤怒和指控:“臭老頭!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好端端的我們為什麼要這麼早就出發!你難道是在逃命嗎?這麼早,我跟本就醒不過來!而且!不是說好百裡東君也會和我們一起出發的麼,那他現在人在哪呢?我怎麼冇看到?你該不會是忽悠我的吧?”
李長生似乎早就料到蕭婉會有此反應,隻見他不慌不忙地勒了勒韁繩,讓馬車速度稍緩,這纔回過頭來。晨光落在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縱容、彷彿永遠不會動怒的好脾氣模樣。
他笑了笑,聲音平穩而耐心:“婉婉,你終於醒了?彆著急,聽我給你慢慢解釋。
首先,若是我們太晚出發,到時候天啟城門處人來人往,被太多人瞧見我帶著你一起離開,難免會引人口舌。你雖年紀尚小,還未及笄,但終究是個待字閨中的小公主,貿貿然與男子同行,若是被人傳揚出去,到底對你的清譽不好。所以,為師這才特意選了這麼個清淨的時辰出發,也好避開人群和議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那張依舊看起來氣鼓鼓的明豔小臉,繼續用那溫和的語調解釋起她的第二個問題:
“至於我的小徒兒百裡東君……為師也的確已經和他約好,要帶上他一同去江湖上見識一番。隻是有點不巧,他家中昨夜突然派人送來急信,似乎有些緊要事務需他即刻返回乾東城,事出突然,他便隻好先行一步,連夜出發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和他約定好了將來彙合的地點,待他一處理完家事,便會立刻趕來與我們會合。”
女孩聞言,依舊把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他,似乎冇有輕易接受他這番聽起來“天衣無縫”的說辭。
李長生看出蕭婉眼中猶存的一絲疑慮,語氣變的愈發溫柔起來,帶著一種誘哄的味道:“婉婉,你看,既然現在你都已經和我出了天啟,不如就趁此機會先隨我到處轉轉?婉婉你.......難道不想見識一下真正的江湖是什麼樣子嗎?這一路上,會有不少有趣的小鎮,還有許多當地的特色點心,武林中的各種奇人異事,想必會十分有意思的!
我們可以一邊玩,一邊等東君來和我們彙合啊?畢竟,你和他來日方長,想培養感情,也不必急在這一時半刻,對不對?“
蕭婉蹙著眉,盯著李長生那張看起來似乎真誠無比的溫柔笑臉,不知為何,心裡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但她想了很久,還是想不出來到底是哪裡奇怪?畢竟.....怪老頭性子本來就古裡古怪的,像這麼瘋瘋癲癲的不靠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而且,“有趣的小鎮”、“奇人異事”、“特色點心”這些字眼,又像是一隻隻小鉤子,輕輕撓著她的心。
她自小便長在深宮,長大後又被一卷聖旨困於學堂,對江湖上的世界早已充滿好奇,這或許是她此生唯一一次能名正言順離開天啟、見識廣闊天地的機會……
畢竟....等到明年她及笄,恐怕......就再也不會有這般自在快活了。
她在心裡默默權衡片刻,那點對百裡東君冇有出現在這裡的失望和疑慮,很快就被她對未知世界的好奇與嚮往壓了下去。
蕭婉撇了撇嘴,算是默認了李長生的安排。
她冇再出言反駁,也冇鬨著要他立刻調頭帶自己迴天啟。
女孩最終隻是重重地放下車簾,重新窩回了柔軟溫暖的華美狐裘裡,看著窗外不斷向後掠去的、越來越陌生的山野景色,心裡暗暗盤算著,等她後麵見到了百裡東君,定要好好“教訓”他一番,竟敢讓自己等他這麼久。
同一時間,李長生聽著車廂內重新歸於平靜,嘴角那抹溫和的弧度幾不可察地加深了些。
他輕輕揮動馬鞭,馬車沿著山道,不疾不徐地向前駛去,將天啟城的模糊輪廓,更遠地拋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