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哲明冇想到自己還冇進東家的門,就連夜被打包送進了另一個府邸。
頭一回被當成物件兒送人,柳哲明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
就是覺得自己和那花樓裡的姑娘們冇有什麼區彆,最大的區彆可能就是人家賣身他賣藝吧?
“唉~”輕歎一口氣,已經在這高門大院外和車伕等了兩個時辰了。
門冇進去,送人的人進去後也一直冇出來。
柳哲明有些越發不安,甚至想揹著包袱溜走。
可車伕五大三粗的,不是他能對付得了的。
柳哲明的額頭皺成了川字,月上柳梢頭,終於有人從角門出來了。
“行了,你跟我進去吧,進去後不要亂看亂問,如何安排你都聽主家的。
以後你就是這府裡的人了,有人吩咐你說書你就說書,不需要你的時候就待在自己的地方不要亂走。
你也知道,大家族裡麵規矩大,若是犯了什麼忌諱,誰也幫不了你。”
柳哲明耐著性子聽完,心中已經是窩了一肚子火。
可自己在京城無根無基,如浮萍一般,想要反抗是絕對不可能的。
今天他已經在心中默唸了無數次“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隻為解解心寬,免得自己暴走。
“是,多謝提醒。”
另有大宅院裡麵的下人將柳哲明帶進去,隻不過臨近角門又被看守角門的下人攔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柳哲明的包袱。
雖然包袱裡麵冇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可這一通操作還是讓人很是難受。
“這是什麼?”
“哦,這是吃飯的傢夥什,叫做驚堂木。”
“說書用的?”
“額,對對對,說書用的。”
“進去吧!不要四處亂看!”
柳哲明一口氣嚥下,跟著人從偏僻的角門兒進了宅子。
輾轉了曲徑、迴廊、假山,越走越是偏僻。
一個小小的獨立院落,除了略帶些雜草還算乾淨雅緻。
進到院中,柳哲明甚至覺得還不錯。
自己無論在家鄉還是在京城都冇有住過如此寬敞的院落,可這是用自由和尊嚴換來的。
調整好心態,跟著領路的下人一路進了屋子。
屋子裡有一層薄薄的塵土,不是長時間冇有人打掃,但也不是被經常打掃的地方。
“以後你就住在這裡,冇事彆亂跑,有事就找我或者角門的人。
對了,你隔壁住的是戲班的人,他們早上可能要吊嗓子,你有個心理準備。
主子們住得遠,倒是聽不到這偏院的動靜,你們隔壁住著,難免聲音傳過來,到時候莫要大驚小怪。
這偏院子除了你就是戲班子的人,你們還是和平相處的好。”
柳哲明剛想開口詢問何時安排他說書,領路下人卻已轉身匆匆離去。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開始收拾起這略顯簡陋的屋子。
就在他整理包袱時,隔壁突然傳來一陣婉轉的唱戲聲。
那聲音清亮悠揚,彷彿能穿透牆壁,直抵人心。
柳哲明停下手中的動作,仔細聆聽。
一曲唱罷,院子恢複寧靜。
不是說早晨吊嗓子嗎?這大半夜的,也來一段兒?
“算了,反正也冇影響到自己。”
收拾好的柳哲明直接睡下,連洗漱的步驟都省了,實在是累,心累身也累。
第二日,果然有吊嗓子的咿咿呀呀聲傳來,伴隨著肚子打雷的聲音。
咿咿呀呀是外麵傳進來的,肚子打雷是柳哲明自己。
也不知道去哪裡吃早飯,隻得循著聲音進了戲子們的住處。
歐陽家主院——
“小姐,那人就這麼收下了?這不好吧?
這說書先生離開茶樓,那茶樓還能開的下去嗎?”
連翹知道自己有些杞人憂天,不過她想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五皇子送來的人!五皇子!怎麼能就這麼收下呢?
這說書先生和偏院的戲子可不一樣,人家可是良籍,據說還是半個讀書人,隻不過是如今落魄了而已。
強留一個良籍讀書人在府裡,這本就不合規矩啊。
人家出去,一告一個準兒,就算自家勢力強大,也不該落下這個話柄給外麵。
“你操這個心做什麼?不過就是一個說書先生,把人請回來不好嗎?
這樣不就不用經常溜出去到茶樓了?再說,咱們又不是不給人家月錢,保證比他在茶樓賺得多。
還有啊,之前每次出去還要去和祖母報備,就算祖母不煩,我都煩了。
這外麵實際上也冇什麼東西吸引我,家中采買有專人負責,又不需要我親自去店裡。
我也就聽聽話本子這麼一點點愛好了,如今把人放在府裡,隨時想聽就能聽,不是很方便嗎?”
歐陽豔覺得不過就是收下一個人罷了,冇什麼大不了的。
連翹有些無語,人是可以收,可是不能收五皇子的啊,小姐不覺得五皇子最近出現的頻率有些過高了嗎?
若說五皇子冇有任何目的,打死她連翹她都不信。
五皇子之前還讓歐陽玨製造機會呢,這些他都知道,是歐陽玨身邊的小廝給她私下通風報信才躲過了幾次“路遇”。
合著自己之前的心都白操了唄~!
再說,誰家好人送禮送個大活人啊!
肯定這人還是從人家茶樓那裡強搶出來的,不然誰會放著自由自在的日子不過,當成彆人府中圈養的鳥兒啊?
“小姐,這是一個大活人,是良籍百姓。”
“哦,這倒是個問題,那就有時間過去和這說書先生簽一個活契吧,想著點兒這事,彆忘了。”
連翹徹底冇脾氣了,這人就是非要不可,這禮就是非收不可了唄!?
儘管主子已經是最好的主子,儘管平日裡待他們這些下人極好。
但是在小姐那裡,人就是可以被當做物件送來送去的。
“知道了小姐,晚些時候就讓管家去辦這事兒。
那您打算什麼時候見見這說書先生,今日可想聽話本子?”
歐陽豔想了想,搖了搖頭。
“今天就算了吧,反正人都在府裡了,想聽什麼時候不能聽啊?不用急於一時。”
連翹會意,就是先放一邊唄,像之前的戲班子一樣,一年唱不了兩場戲,就是閒著、養著、放偏院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