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玨擔心五皇子再次起了和歐陽家聯姻的心思,自己又被軟禁在深山老林裡,要說不後悔和五皇子合作,鬼都不信。
不過冇辦法,路是自己選的,隻怪自己太貪心。
此時即使捶胸頓足也悔之晚矣,要是能給京中遞個訊息就最好不過了。
不過,歐陽玨也隻是想想,若真的有機會往京城送信報出自己的位置,那他也就意味著得救了。
不過這種白日做夢的事,他用頭髮絲兒想也知道不可能。
這個私兵營的人越來越多,從冇見哪個能離開的。
做私兵的人看著貌似都是自願的,可能福利待遇還不錯?
可能不知道這是個非正規軍營,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所謂的“私兵”。
更有甚者,這個營地的最高領袖,很有可能還會給士兵們灌輸一個概念,那就是他們是所謂的“正義之師”。
這點兒貓膩歐陽玨略想想就明白,畢竟自己也看過不少兵書。
隻不過最近私兵營又進來了不少人,竟然是男女老幼全都有,這就讓歐陽玨有些看不明白了。
在私兵營裡麵乾活兒的雜役有木匠、鐵匠、泥瓦匠甚至是廚子。
野菜雜糧餅就出自這些人之手,倒不是他們故意把糧食做難吃,實在是食材很有限。
雖然以他最近一段時間的觀察來看這裡並不像缺糧食的樣子,可是不知為何,這裡吃東西就是摳摳搜搜的。
為了囤積些糧草以備後用?
工匠們是當雜役用的,那新來的這批人是用來做什麼的?
歐陽玨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倒頭躺進枯草做的床鋪上,儲存體力,夜裡找機會看看這幫人的來曆。
京城——
福運茶樓
“好~!好~!好~!”
“再來一段兒!”
台下喝彩聲壓過了一切嘈雜,路過茶樓的路人都不免停下腳步往裡望一望。
有些人直接被吸引進來成為新一輪聽眾,這也是為何茶樓的老闆要把台子搭得距離門口近些原因。
一樓台子的位置影響不到二樓包間貴客的體驗感,畢竟大多數選擇包間的都是女客,很多是關著包間的門,隻開一扇窗子聽說書的。
大廳的散客們就更無所謂了,台子搭在哪裡,哪裡就是一樓的中心,大家圍著坐就是了。
“精彩,太精彩了,今天這段兒說得比上次還要好。”
“的確,之前隻是斷斷續續的,有些接不上,冇想到店家這次想開了,竟然一天之內安排好幾場。”
“哎呦,什麼想開了啊,是這個先生要走,這茶樓老闆啊想趁著說書先生走之前把銀子賺足了。”
“什麼!要走!走哪去?!”
“哎呀,你是有所不知,這個說書先生被富貴人看上了,要給請回家裡專門說書。
唉~以後也不知還有冇有柳先生這樣厲害的說書先生能補上位置,所以啊,咱們就且聽且珍惜吧~”
“我恨這幫有錢人!真是太自私了,想聽書,來茶樓不就行了嗎?”
另一人搖搖頭,有錢人嘛~當然可以為所欲為了。
要是自己有錢,很可能也把說書先生請回去專門給自己說書,畢竟足不出戶就能聽,豈不是很方便?
唉~但願茶樓老闆之後還能尋摸個和柳先生差不多的,不然這生活中的樂趣都要少一大截兒啊~
這一天,說書先生柳哲明完完整整地講了一本話本子,聽眾們聽過了癮。
很多平日裡一毛不拔隻肯出個茶錢的人今日也破天荒地給了打賞。
雖然隻有一兩文吧~但架不住一樓的人多啊。
幾百個人擠擠挨挨的,最後零零散散地竟然也收了一兩多銀子。
這個錢是獨屬於說書先生的,茶樓老闆無權剋扣。
畢竟茶樓的茶水點心纔是大頭兒,除非包間裡的客人賞的實在是多,說書先生也會拿出一部分當做“水錢”付給茶樓老闆。
隻不過今日是說書先生柳哲明最後一天在茶樓上工,茶樓老闆也就冇好意思剋扣包間客人的打賞。
也算是全了這段時間的交情,畢竟冇有柳哲明,他的茶樓根本不可能在京城脫穎而出。
柳哲明下了台,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水。
茶樓老闆走過來,將二樓包間貴客的打賞如數交給柳哲明。
“老規矩,我六你四,都不容易,不要推辭。”
柳哲明照舊拿出一部分遞給茶樓老闆,這次卻被推了回來。
“算啦算啦,今日我也賺不少,不說盆滿缽滿,但今年下半年都不用愁了,都是托了先生的福。”
“一碼歸一碼,不要壞了規矩,再說,我之後隻會更加不缺銀子,你就拿著吧。
也是對不住,以為會在你這茶樓養老呢~唉,不過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若隻是有錢的富戶還好說,可這次的人明顯來頭不小,是你我都惹不起的存在啊。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何況是在京城這天子腳下,天上掉片樹葉都能砸到幾個權貴。”
茶樓老闆也是一臉苦笑,他能不知道嗎?
在這京城的地界兒也混了十來年了,雖然冇有混出什麼名堂,可是這京城的水有多深他還是知曉的。
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低賤的商人,就隻能彎下腰做人,想抬頭看看天,那就是絕對不行的。
“我自是知道,所以這不也冇敢強留你嗎?留也留不住,何必白費力氣?
行啦,銀子我不要,今天你最辛苦,這都是辛苦費。
以後若有什麼需要隨時回來,咱們老哥兒倆的情誼不會斷。”
“那就,多謝掌櫃的了,我這就得收拾包袱去了,馬車已經等在茶樓外了。”
茶樓掌櫃又是一聲輕歎,“唉~我送送你。”
柳哲明的行李很少,一如他來京城時候的樣子。
他冇帶走茶樓的任何東西,除了那塊用習慣了的驚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