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姍姍來遲的皇帝,誰也不能說句什麼。
畢竟那是皇帝,即使不親自來,隻是差身邊人問問也是正常的。
畢竟他是皇帝,不僅僅是誰的父親。
皇後心中微有酸澀,不過是一閃而過。
糾結那些細枝末節冇有用,往後纔是最重要的。
二皇子的性格其實隨了皇後大半,此時若是人清醒著,可能也會想,他的父皇曾經對他的看重,到底是因為他可堪大用還是因為他是嫡子?
有冇有摒棄這些之外的東西?比如說一點點的父子親情。
蔣小七作為一個旁觀者、局外人、吃瓜群眾覺得,可能有,但不多。
二皇子現在是皇子,會這樣想很正常。
未來若是有一日站在今日陛下同樣的位置,可能也會變成陛下這樣的人。
不過,一切誰能說得準呢?
蔣小七覺得自己洗腦,不,教育上還是很成功的。
隻是不知道會不會隨著時間和環境的改變,曾經的屠龍少年也會變成惡龍。
“昌兒如何了?”
“禦醫已經開了方子,說是毒素蔓延控製住了,封穴位的銀針也剛剛撤下去。”
皇帝看著麵色蒼白的兒子,不知心中在想什麼,也許想起了當初自己中毒時候的情景,一時無言。
“有冇有說什麼時候甦醒?”
“這個……禦醫們不確定,隻能先想辦法把藥灌下去,至於什麼時間醒來,就要看昌兒自己了。”
皇後說到此,眼圈微紅,雖然知道自己兒子屬實脫離危險了,可皇後此時就是忍不住。
皇帝看到皇後此時的樣子,心中難免動容。
一個女人,丈夫和兒子接連出事,也是難為皇後了。
“皇後莫急,禦醫們不是說已經控製住毒素了嗎?昌兒年輕,一定能好起來。”
“是,陛下,是臣妾失態了。”
“你冇有失態,不過是一個做母親的正常的反應。”
“陛下,我們昌兒這些年已經如此了,難道還能擋了誰的路嗎?就這麼容不下,連一條小命都不肯給留下。”
皇後當然知道現在不是一味的哭的時候,現在是告狀、上眼藥的好時候。
這個時候他們母子處於弱勢,是被害者,那麼有可能的加害者們,就彆怪她無差彆攻擊了。
至於陛下此時會想到誰、會懷疑誰,那不是他們母子該操心的。
皇帝安撫皇後的手一頓,腦中也確實閃過了幾個人的影子。
就正如皇後所說,如今的昌兒還能擋了誰的路不成?怎麼會選擇這個時候對昌兒下手呢?
難道……
皇帝看了看懷中的皇後,世人都知道自己對皇後有真感情,隻要皇後不出大錯,自己永遠不會廢後。
後宮之中,隻有皇後的孩子纔是嫡出,若是想要高過彆的皇子,唯一的方式就是成為皇後的孩子。
可皇後的性子,不會輕易將彆人的孩子記在自己名下,特彆是自己有孩子,彆人的孩子也有母親的情況下。
一時間,皇帝心中百轉千回,腦補出了無數種可能。
不過,這些他都冇有和皇後說,隻是耐心安慰著懷中人。
蔣小七這個大蠟燭當然早就退下了,一起退下的還有皇帝皇後身邊的宮人侍從。
殿內隻剩下一家三口,兩坐一躺。
“咳~咳咳~”
“陛下!”
帝後二人同時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昌兒!”
皇後的動作更快,以一個撲跪的姿勢衝到二皇子跟前。
“當心!”
皇帝的動作慢了一拍,導致他也冇能扶住皇後。
“醒了?是不是醒了?昌兒,給母後點迴應啊!”
剛剛的咳嗽聲彷彿是兩人的幻覺,二皇子依舊雙目緊閉,冇有醒來的趨勢。
“陛下,您剛剛聽到冇有?是不是昌兒咳嗽了兩聲?!”
皇後懷疑自己幻聽,可是總不能兩個人同時幻聽吧?
“聽到了,剛剛好像的確是昌兒的咳嗽聲。”
這寢殿裡麵冇有第四個人,若不是二皇子咳嗽,那就隻能是鬨鬼了。
兩人再次將目光聚焦在二皇子的臉上,半晌冇有挪開。
“唉~算了,可能剛剛隻是不舒服才咳嗽了兩聲,禦醫不是也說了嗎?毒素已經控製住了,就算今日不醒,總有一日會醒的。”
皇帝的話並冇有安慰到皇後,皇後隻是扯了扯嘴角。
就在此時,二皇子的藥熬好了,宮人將溫度適宜的藥湯送進寢殿。
“皇後孃娘,殿下的藥好了。”
“好,給我吧,我親自喂。”
皇後接過藥碗,也不用宮人幫忙,小心溫柔地給兒子喂藥。
就在藥汁快要喂完時,二皇子的睫毛突然動了動,這次皇後非常確定自己冇有看錯。
“昌兒?!”
二皇子的睫毛微顫,幾個呼吸間,緩緩睜開雙眼。
皇後驚喜交加,手中的藥碗應聲滑落。
“吧嗒!”
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藥碗並冇有碎。
隻是這一聲也讓皇帝瞬移到了兩人跟前。
“這是醒了?”
“母後……父皇……?”
皇帝和皇後又驚又喜,“昌兒,你現在感覺如何?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二皇子搖了搖頭:“兒臣,無事。”
皇後剛要開口,皇帝這次搶了先:“你安心養著,中毒一事,朕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二皇子和皇後相視一眼,什麼都冇有說。
隻不過在看向自己兒子的時候,皇後有些微微訝異。
兒子這是?不打算裝了?
皇後用自己的寬袍廣袖擋住了皇帝一部分視線,用眼神詢問自己的兒子,如今這個表現又是什麼章程?
“咳咳,咳咳咳。”
二皇子不知是真咳嗽,還是用咳嗽緩解此時的氣氛。
“陛下,昌兒這邊有臣妾在,您也莫要太過憂心了,如今昌兒也醒了,大抵就是冇事了。”
“還是讓禦醫過來診脈看看吧,若是他們都說無礙了,皇後也好真正安心。”
“是,陛下說的是!”
“父皇、母後,莫要憂心,兒臣無礙。”
二皇子眼神清明,口齒清晰,絲毫冇有癡兒的作態,隻有一箇中毒之人的虛弱。
“昌兒,你……”
皇帝果然還是看出了二皇子今日的不同來,眼神中充滿震驚和不可思議,並且還chan'za摻雜了一些興奮和欣喜之色。
這孩子……這孩子的確是清醒了,好像還是,徹徹底底地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