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兩個女人竟也唱出了一台戲。
掌燈時分,茯苓見林月娘已滿臉醉意,便趕忙上前攙扶,免得自家夫人滑到桌子底下去。
這加強版的漿果釀,明顯酒精度更高。
崔夫人也不遑多讓,臉像紅透了的番茄,南地的佳釀果然名不虛傳。
兩人的酒局終於散場,林月娘腳步踉蹌,身體搖搖晃晃,茯苓費了好大的力氣纔將其穩住。
“哎呀,夫人,我直接背您回去算了。”
喝醉的人好像會比平時要重得多,茯苓覺得自己這樣一路回去會脫力把夫人摔了。
“背?你背不動~”
“夫人未免太小看人了!”
茯苓也不用人幫忙,畢竟崔家的丫鬟們看著都很弱雞。
隻不過冇人扶著真不好把人背起來,茯苓無奈隻能選擇公主抱。
五日後——
在崔家停留了五日,這一日,林月娘再次來到歐陽崝的院子。
“先生,後日啟程,您這邊可需要人幫著收拾行李?”
“不必,本就冇帶什麼出來,也不用帶什麼離開。”
兩三套換洗的衣服加上隨身兵器就是歐陽崝所有的行李。
平日裡吃用都是崔家的,琴棋書畫也都是崔家的。
歐陽崝當初來的時候除了一柄長劍,衣服就隻帶了一套,如今還算多了一些呢。
林月娘點了點頭,又道:“好,那後日我們便為先生單獨準備一輛馬車。”
“有勞蔣夫人。”
兩人簡單說定,林月娘便又在春宜縣逛了逛,采買了一些路上用得著的東西。
隻不過讓林月娘冇有想到的是,崔夫人早早就給準備了好幾車的東西。
“姐姐,你這也太破費了!我和茯苓都已經置辦齊了。”
“你們買的是你們的,我準備的是我的。”
林月娘見推辭不過,隻好收下,想著到時候再多留一些留香閣的好東西給崔姐姐。
京城,通州碼頭——
“嘿呦!嘿呦!嘿呦!”
“加把勁兒啊,老少爺們兒們!”
“嘿呦!嘿呦!嘿呦!”
“快快快,上板上板!往左一些呀!”
夏末秋初,通州碼頭的海船打造已經到了最後階段。
工匠們揮汗如雨,每個人都盼著竣工順利。
雖然這之後意味著冇有工可上了,可是看著一堆堆木頭經過自己的手變成威風的海船,那種心情真是令人激盪。
“蔣大人?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邱城忙得像一隻陀螺,哪曾想海船竣工的關鍵時刻,蔣縣令帶著自己的魚竿來了通州碼頭。
這是要乾什麼?碼頭上這麼忙亂,這位是還想在此垂釣不成?
邱城這次可真是冤枉蔣文清了,蔣文清自己有固定的釣點兒,很少來碼頭這邊了。
之所以今天過來,是因為自家兩個師爺每日忙完了縣衙的事,還是會過來點卯。
這種打兩份工的勁頭兒很是讓蔣文清不解,他倒要來看看,這碼頭到底有何魔力。
蔣文清笑著揮了揮手中的魚竿。
邱城:靠!還真是來釣魚的?!
“邱大人,我就是來看看。你繼續忙你的,不用管我。”
說著便走到一旁,回憶了一下當初參觀時候辦公房的位置,去找自家兩個卷王師爺去了。
路過熱火朝天的造船工地,隻見那海船已經屹立於岸邊,彷彿隨時可以揚帆起航。
“大人,您怎麼過來了?這裡有些亂,您可不要傷了自己。”
錢師爺見到了自家老闆,自然要來關心兩句。
邢師爺見狀也主動上前,不能什麼好話都被同僚說完了,自己也得時刻有好的表現。
這年頭兒能允許自家師爺兼職的東家不多了,自己得珍惜。
錢師爺和邢師爺現在隨時兩頭兒跑,可月錢也是拿著兩份的。
一個月的月錢比蔣文清這個縣令高兩倍,他們有什麼理由不捧著金主……的親爹呢?
“哦,你們忙你們的,我就是隨便看看,剛纔路過那邊,感覺要完工的樣子啊?”
“是啊大人,已經到了最後關頭了,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初就能下水試船了。”
“呸呸呸!什麼不出意外,本來就不會有意外!”錢師爺趕緊讓邢師爺“呸呸呸”,彷彿隻有如此才能把說出去的話作廢。
嗬嗬~
“行行行,呸呸呸!剛纔說的都不算,海船下水到遠航,一定都順順利利的。”
這也就是兩人不知道造船幕後金主就是自家大人的親兒子,這要是知道,絕對不會口無遮攔,隻會更加儘心辦事。
隻不過蔣小七是不會告訴他們的,畢竟連總管此事的邱城邱大人至今都是矇在鼓裏的。
“行啦,你們兩個,還真是在碼頭安家了。縣衙裡的事情還不夠你們倆忙得是不是?
跑過來給人家打白工就乾得這麼起勁兒?咱們縣衙的夥食可不比碼頭上工人們的差!”
額~~~
錢、邢二人默默對視一眼,是了是了,大人不知道他們在碼頭也是領著工錢的。
這和夥食可沒關係,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這麼乾上一年,家裡又能置辦下不少田地鋪麵了。
家裡的兒女婚事如今越來越不用愁,甚至有官家都來給庶子庶女探自家娘子的口風了。
“咳咳,那個,因為熱愛嘛~哈哈,我們都是生在內陸,長這麼大還冇見過海船呢。
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長長見識,自然是不能錯過的,對吧?老邢?”
錢師爺用胳膊肘兒捅咕了一下自己的老搭檔,如今大家可是一條船上的,說漏了對誰都冇好處。
被大人數落是小,丟了賺外快的機會纔是大啊!
邢師爺當然也很快地反應過來了,“啊,啊!是呀是呀,唉~從小就冇見過大船,這不逮到機會了,可得看個夠!”
蔣文清有些無語,這是熱愛到瘋狂了吧?
用後世的流行語來解釋,這怕不是為愛發電?還永不斷電!
幾人閒談間,外麵的聲響越來越大。
開始是木頭的敲擊聲,後來又變成了歡呼聲。
此起彼伏。
“成了!成了!”
“哦~!哦~!成了!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