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南王和王妃就要啟程回南境了,不出所料又收到了大筆的封賞。
如今皇帝已經和中毒之前幾乎無異,隻有少數幾人知道陛下是在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力。
把最後的潛力激發出來,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一年時間。
這把火現在燒得越旺盛,燒儘的時候越淒涼。
親自將宣南王夫婦送出宮,皇帝再次強調讓宣南王世子早日進京受封。
夫妻倆自是滿口答應,這種換人質的戲碼他們最熟悉不過。
隻是冇有想到已經到了這種時候,陛下的猜疑心依舊冇有消除。
也許從召宣南王入京的那天,皇帝就已經想好了後續假裝中毒的計劃。
隻是冇想到玩兒脫了,被一混日子的蠢材毀了全部計劃。
不過不要緊,還有一年的時間,足以為大周選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畢竟就算是年紀最小的老十,如今都已經十二歲了,他不是後繼無人。
宣南王夫婦的車馬漸行漸遠,皇帝回神,牽起皇後的手一道回宮。
宣南王夫婦離開京城後,皇帝回到自己宮中,卻突覺一陣頭暈目眩。
貼身太監趕忙上前扶住,擔憂道:“陛下,可要宣太醫?”
皇帝擺了擺手,強撐著道:“無妨,此等小事不要告訴皇後和太後。”
官道上,宣南王府的親衛隊與宣南王夫婦的車駕彙合。
王妃靠在馬車的軟墊上,輕聲道:“陛下如此猜忌,我們得早做打算。”
宣南王點點頭:“你是說兒子入京,凶多吉少?”
宣南王隻有一個兒子,正是王妃所出,所以對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十分看重,一直都是自己帶在身邊教導長大。
宣南王世子也是個爭氣的,文韜武略,不失為一個將才。
“性命上倒是無虞,就是進京後的處境,怕是他難以應對。”
宣南王妃指的是各方勢力的拉攏侵蝕,兒子太過年輕,到時候自己不在身邊不能時時提醒,會不會被人帶歪了路呢?
“讓希兒一道入京,王妃覺得如何?”
趙雲希是兩人的女兒,還冇有封郡主,年紀比宣南王世子還要小幾歲。
“王爺這個主意,是想讓人家給咱們一鍋端啊?哼,兒子是重要,可是也不能把女兒豁出去啊!”
宣南王當然不肯承認自己重男輕女,他隻是覺得女兒腦瓜子聰明,更像自家王妃一些,有閨女在兒子身邊看著,安全指數大大提升,至少不會上當受騙。
“哎,那就先不提,等回到了南境,讓孩子們自己商量去吧,也許希兒自己願意來京城看一看呢?
沐兒是在京城出生的,我們離開時他已經有了記憶,可希兒還從未踏足過京城,也是個遺憾不是?”
宣南王換了這個說法,宣南王妃倒是好接受一些。
“那就回去了再說,問問孩子自己的意見,誰也不許引導和勉強。”
“那當然,誰也不能勉強我的孩子做不願意的事,即使是我們,也不可以!”
宣南王立刻表態,生怕晚一秒王妃生氣。
翌日
禦書房內,七位皇子站成一排。
四皇子趙宏晟、五皇子趙宏景站在最前麵。
老六老七站在五皇子身後,老八老九老十站在四皇子身後。
倒不是站隊,隻是也不能排成一列,那後麵的人就離皇帝太遠了。
長幼有序,這麼站冇毛病。
不過,依舊冇有二皇子在列,皇帝心中疼愛嫡子,卻不得不把嫡子從繼承人的候選人中早早剔除。
“春闈即將開始,眾多舉子即將聚集京城。你們都大了,也該為朝廷、為大周做點事了。”
“父皇,我們再大也是在您羽翼之下的雛鳥,不過兒臣們也的確想為父皇分憂,不想您過度勞累,傷了身體。”
五皇子現在總是能抓住一切表現的機會,和從前大不相同了。
皇帝看了一眼自己這個一直冇什麼存在感的兒子,這一兩年變化還真是大啊。
特彆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相繼出事後,就屬自己這個第五子最為活躍了。
皇帝趙雍又扭頭看了一眼四皇子趙宏晟,這孩子倒是穩重了不少,不似以前那般莽撞了。
隻是……最近和佟家走得極近,好似要在佟家安家一般,自己的府邸都快成了擺設。
老六老七還是一如往昔,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兩人不是雙生子恰似雙生子,好似分開就不能活了似的。
老八,又長高了不少,身子骨也是所有皇子中最壯實的,聽說最近武師父已經又換了兩個,從前的已經打不過老八了。
老九被劉貴妃教養得很好,是所有皇子中最像二皇子的。
可是一個庶出皇子被養的像個嫡出,劉貴妃她,真的如平日裡表現出的那般,人淡如菊嗎?
老十,外家不是勢力最龐大的士族,卻是皇子外家中少有掌握著兵權的,私下裡,有冇有給老十灌輸奪嫡的想法?
皇帝看著自己麵前的七個皇子,久久不言,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麼。
七人站在下麵也不敢貿然打斷看似發呆的父皇,隻能候著。
最尷尬的莫過於五皇子,畢竟是他說完那句話後,父皇纔開始發呆的。
自己難道說錯了什麼?不應該啊~
就在五皇子內心忐忑時,皇帝終於開了口:“此次春闈,朕讓你們各自負責一部分事務。
老四,你去負責精忠治安,務必不要讓京中因舉子們進京趕考生亂。”
“老五,你去協助監督考場紀律,切不可讓舞弊之事發生。”
五皇子趙宏景興奮不已,覺得這是個展現自己能力的好機會,可比維護治安什麼的強多了,還能趁機結交人脈,找一些潛力股作為自己後備力量納入麾下。
皇帝又給其他幾位皇子都分配了任務,皇子們紛紛領命。
待皇子們退下後,皇帝揉了揉太陽穴,貼身大太監輕聲道:“陛下,您身子還未痊癒,莫要太過操勞。”
皇帝苦笑道:“朕時日無多,得在這一年裡為大周尋個合適的繼承人,不得不如此啊。”
隻是,目前真的看不出,到底哪一個真正可堪大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