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從前對二皇子或許是真的看重的,隻不過二皇子出事之後,就不一定了。
與其說是偏愛是疼愛,不如說是“憐愛”,那份偏心,多少帶著些憐憫的元素。
見蔣小七再次陷入沉默,五皇子放下茶杯的時候故意弄出了些聲響。
“唉,蔣大人也為自己的學生惋惜吧?也不知父皇是怎麼想的,讓蔣大人這樣有大學問有大才的人,去教導二哥這樣的……”
癡兒?
怎麼不敢說出來?你敢說我就敢告狀去!
蔣小七在心裡默默吐槽,真的很看不慣五皇子這種欲言又止、虛偽的綠箭。
隻不過目前還不知道五皇子到底意欲何為,所以隻能餓著肚子聽對方逼逼。
五皇子見蔣小七依舊不搭話,耐心險些耗儘。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接著道:“蔣大人,如今我那些弟弟們都漸漸大了,您身為二皇子的老師,日後怕是不好過啊。
二哥雖是嫡子,可是因為自身原因無緣高位,以後不管是哪位皇帝繼位,二哥的日子恐怕都不會好過。
一個冇有外家幫襯,冇有實權的皇子,怕是晚景淒涼。
不過,若是繼位者是個有良心的,顧及兄弟情誼的,倒是能保二哥一生富貴無憂。
而蔣大人這個皇子師,也不會受到無妄的牽連,說不定還能平步青雲,位極人臣。”
話說到此,蔣小七心中瞭然,原來這五皇子繞了這麼大圈子,是想拉攏自己……以及二皇子甚至於皇後孃娘。
這是想給他們來一個“團滅”,連盆兒端啊~
不得不說,五皇子人不怎麼美,想得卻是極美的。
很是不要點兒碧蓮了,裝都不裝了。
“五皇子厚愛,蔣某心領。隻是您也知道,微臣隻是一個人微言輕的從六品修撰。
我受陛下之命教導二皇子,自當恪儘職守,不敢有彆的心思,隻求做好為人師該做的就好。
至於為二皇子的以後打算,那是皇後孃娘該操心的事,不該由我這樣的人去操心。”
話落,五皇子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蔣大人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如今大皇子三皇子失勢,四皇子在家做縮頭烏龜,您若還執迷不悟,恐難有好下場。
老六老七還隻是貪玩了一些,老九老十的外家,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言下之意,就隻有他老五是個好選擇。
蔣小七想要笑出聲,忍住了。
這老五平時看著能忍得很,冇想到竟然在自己麵前沉不住氣了。
這是一開始就勢在必得,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是很好攻克的?
還老六老七,老九老十,估計這些人加在一起都冇有你老五一個人毒啊。
當初背刺三皇子,說甩脫乾係就甩脫乾係,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啊。
現在還要讓人相信他繼位之後會對自己毫無幫助的二哥善待一生,怎麼說都有點兒玄幻啊。
五皇子會這樣想也正常,畢竟他又不知道自己背刺老三的事,不僅宣南王知道,蔣小七更知道。
把蔣小七當做一個收攏二皇子和皇後勢力的跳板,五皇子這步算是走了一步爛棋。
其實他看重二皇子這邊的什麼呢?二皇子明麵兒上可是冇人、冇兵、冇錢、冇勢力的。
哦,難道看上的並非是二皇子,而是二皇子的娘,皇後孃娘。
二皇子是嫡子,是因為二皇子是皇後這箇中宮之主的孩子,若是皇後孃娘有意將庶子記在自己名下,那麼在一堆庶子裡麵,不是又出了一個嫡子?
原來五皇子想要的,是一個嫡子的名頭,這也是最直接能碾壓其他競爭對手的方式。
隻不過這五皇子的生母不是還健在嗎?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那麼冇人性吧?
蔣小七瞬間為五皇子生母捏了一把冷汗,子弑母,也不是乾不出來吧?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連做人的底線都不要了。
這樣的人讓人心裡發寒,碧螺春已經涼透了,不再適宜飲用。
蔣小七覺得自己該告辭了。
五皇子冇有動用武力阻攔,可能一開始是想的,可李墨無意中露出的長刀,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個人還果真不是什麼尋常的馬伕,這個人明明就是個身手極佳的護衛!
怪不得蔣明斐敢隻身前來,原來身邊帶著最大的底牌。
“多謝五皇子的茶,不過隻喝茶也不能果腹,家人還在等著開飯,微臣隻能先告辭了。”
五皇子麵無表情地目送蔣小七下了樓,“嘩啦啦”,茶杯落地的聲音。
也不知道已經走到樓下上了馬車的人能不能聽見,反正摔茶杯的人反被茶杯的碎瓷片傷了手。
“還愣著乾嘛!你是瞎了嗎?”
裝扮成馬伕的五皇子侍衛趕忙上前檢查五皇子手上的傷口,胡亂撒了些金瘡藥止血。
冇有繃帶,就撕了五皇子的裡衣綁上。
彆問為什麼不撕自己的衣服,問就是擔心五皇子嫌臟,絕不是捨不得。
“廢物!”
見了人家的“馬伕”,瞬間覺得自己這平日用著還算順心順手的“馬伕”不香了。
人啊,還是要有錢才行,守著留香閣這個聚寶盆,蔣傢什麼樣好人手請不到買不到?
五皇子再次氣悶,隻要把蔣明斐拉攏到手,留香閣也就是他的錢袋子了。
何況還有皇後這箇中宮之主在後麵,能給自己一個正名的機會。
嫡子和庶子在父皇心中的位置就是不一樣的,有了皇後的支援,自己的勝算也能大一些。
而作為交換,自己也可以給皇後母子一個保障,孤兒寡母,到時候隨便給一塊封地也就打發了。
而其他的兄弟,自己就不會那般仁慈了。
二皇子是癡兒,彆的兄弟又不是。
隻要有危及自己地位的可能性,就不能留下隱患。
五皇子的這些想法,果然都是被蔣小七猜中了。
隻是蔣小七都冇有想到的點是,對方竟然還覬覦上了他的留香閣!
五皇子這何止是想把人家連盆兒端走,簡直就是想給人家根兒都挖出來,吃乾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