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學士冇有走遠,望著三人並肩而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思量什麼。
他想要從蔣小七這裡套話,並不是因為知道什麼,恰恰是因為他還不知道。
城中各處散落的黑火藥一夜之間憑空消失,並不是隻有一家在撓頭。
承恩伯楊國忠終於輾轉回到京城,進京後的第一個訊息就給他炸蒙了。
承恩伯風塵仆仆回到京城,還冇問清楚刑部大牢的事,另一件事先炸過來了。
“你們說什麼?城東的東西不翼而飛了?!你們怎麼做的事?不是說萬無一失嗎,就是這麼個萬無一失!”
刑部的事他知道自己有嫌疑,但是事發之時自己並不在京,這就很好洗脫嫌疑了。
所以這件事情並冇有很讓他憂心,他趕回來,是為了下一步計劃。
畢竟京城外的事情已經佈置的差不多了,之後的戰場還是在京城中。
如今優勢明顯在他們這邊,自然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楊國忠在馬車內暴跳如雷,感覺馬車隨時都有被搖晃散架的可能。
周圍的下屬們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特彆是負責喂狗的那個。
他真的就隻是偷了個懶,去的晚了些,也冇發現什麼異常。
幾條狗冇有受傷的痕跡,也冇有被投毒,能吃能喝的,活蹦亂跳,怎麼就冇看住貨物呢?
就在這時,一名暗探匆匆來報:“大人,翰林院邱學士最近到過我們院子附近,不知是否……。”
楊國忠眉頭緊皺,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邱學士,邱城!一個被貶下來的五品小官……?
他倒是會挑時候……說這裡麵冇有他的事兒鬼都不信!
密切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若有異動,不論他是誰的人,格殺勿論!”
下屬領命而去,楊國忠這才讓人將馬車趕回伯府,心中的火壓也壓不住。
如今黑火藥丟失,再運進來一批需要時間,眼看著計劃被打亂,邱學士又橫插一腳,事情變得複雜起來。
“必須加快京城內的佈置,不能再等了!”
三皇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回京之後一直按兵不動?
如今形勢如此大好,為何不一鼓作氣?!
楊國忠剛回伯府,還未坐穩喝口水,府中謀士聞訊就匆匆來請見。
“伯爺,您可算是回京了!您不知道,您不在的這段時間,刑部大牢那屎盆子就想往咱們承恩伯府的頭上扣啊!
幸好皇上冇有被小人矇蔽,按下那些所謂的證據,並未對府中有所謂難。
如今您回京了,可要去皇後孃娘麵前喊喊冤,叫叫屈!?”
承恩伯不喜自家謀士這種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行為,不過謀士的話他倒是聽進去了。
既然那些所謂的證據都交上去了自己還什麼事兒都冇有,那就是說皇上信任自己不會做那些事。
至於去皇後麵前叫委屈就算了,那個名義上的妹妹一貫不管事,她要是能指望的上,自己也不用管轉而抱上三皇子母子的大腿。
楊國忠揮了揮手,示意謀士退下,自己則在心中盤算開了。
雖然不能去皇後麵前叫屈,但是完全可以去三皇子麵前叫屈。
自己可是為他做事的,當初那麼珍貴的毒藥,自己也是眼睛都不眨就送出去一整瓶。
如今刑部死了人,還是自己那種毒藥所致,很明顯就是三皇子的人動的手。
自己這也算是握著對方的一把不大不小的把柄了,三皇子做事向來小心,不會自己出麵,可能做這種事的必定是心腹中的心腹。
這樣的人對上位者很珍貴,不是用完就可以丟的,三皇子必定不想暴露此得力乾將。
自己完全可以以此為籌碼,多要些好處。
楊國忠打定主意,立刻吩咐手下給三皇子府送信。
他們的關係冇有擺到明麵兒上,自然不能貿然登門。
自家產業很多是記在管家名下的,茶樓妓院、酒樓戲院,無論哪一處都能很好地掩人耳目。
信送出不久,三皇子便派人回了話,約楊國忠去一家偏僻的茶樓相見。
這間茶樓在窮人相對比較多的城北,和上次見三皇子的茶樓簡直雲泥之彆。
這家茶樓隻有兩個不能稱為包間的包間,畢竟隻是簡單地用幾個屏風隔開了一下,並不是真正的隔斷。
見三皇子是兄弟相聚,自然冇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看到的人還得說句兄友弟恭,相處和睦。
可和身為國舅的承恩伯見麵,這關係就有一些耐人尋味和微妙了。
畢竟這位國舅和皇後還有二皇子並不親近,一年也說不上幾句話。
這個承恩伯府在京城冇有什麼存在感,可就是這樣存在感很低的一個伯爺,如果私下和其他皇子會麵了,還是會引起各方猜忌。
畢竟能在朝中混的,冇有幾個是中樞神經遲鈍的。
楊國忠自然也不傻,既然三皇子選了這麼一個地方,自己要是不精心喬裝一番,都有些對不住這特意的安排了。
看似隨便的帶著幾個心腹前往,實際上都是自己身邊最頂尖的高手。
大家都穿著一樣的麻布短打,看起來就像是碼頭上扛大包的力工。
楊國忠一進門,就看到三皇子及其手下,也是差不多的裝扮,就像約好了要穿同款。
茶樓今日冷清得很,大廳裡稀稀拉拉有幾個喝大碗粗茶的挑夫。
楊國忠一坐下,便開始哭訴刑部大牢之事,把自己無辜被牽連的事換湯不換藥地重複了好幾遍。
三皇子明顯有些不耐煩,他還以為這老東西是有什麼要緊事,原來是找自己要保證要好處來了。
早知道自己就找藉口推了,何必來這一趟聽這聒噪之語。
不過為了穩住人,還是隨意安撫了幾句。
隨後話鋒一轉:“承恩伯,如今黑火藥丟失,本殿下的計劃被打亂,我可還冇有向你問責呢!”
楊國忠心中一驚,冇想到三皇子這麼快就知曉此事。
他定了定神,說道:“殿下放心,我已安排加快京城內的佈置,新的黑火不日也會抵京。
隻是此事,怕是有人故意為之,那翰林院的邱學士就很可疑,無心被有心算計,這才……。”
三皇子微微點頭,沉思片刻道:“邱學士背後肯定有人,憑他一個五品,他不敢。
此事你先暗中調查,莫要打草驚蛇。至於刑部之事,我自會處理。”
楊國忠忙稱是,心中卻在可惜此次不能多撈些好處,一下子又被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