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動作一僵,木然地迴轉。
隻見身後幾步遠,一個身穿襤衫的年輕人,長相端正,臉上帶笑地看著他們。
這……也是從宴席中溜出來的,舉人?
看著麵生,聲音嘛~有點耳熟是怎麼回事?
“嘿嘿,兩位,打個商量,能不能將在下也捎帶上?”
蔣小七VS蔣林:???
“嘿嘿,那個,我的行李就藏在城門口,把我捎上就成,路上不花你們的銀子。”
“你是,鄉試第八十九名的吳舉人。”
蔣小七還是通過聲音將對方認出來了,就是昨天在露台上的那個吳興吳舉人。
“誒?你們認識我?哎呀既然大家都認識,那就是朋友了唄,是朋友就捎上我唄~”
“……,上車吧!”
已經耽擱了不少功夫,再耽誤下去,城門怕是都要關了!
不帶上這人,他大聲嚷嚷怎麼辦?
大不了,出了城再將人扔下去~
“多謝多謝!”話音未落,人就利落地竄上了馬車。
蔣林都呆了,這人,真不見外,手腳也真靈活哈。
“蔣林哥,咱們也快點兒。”
文管家已經望眼欲穿了,終於在城門關閉之前等到了自家的第二輛馬車。
“少爺!一切還順利吧?”
蔣小七撩開車簾,吳興的腦袋趕在他之前鑽了出去。
“額,這位公子是……”
“啊,管家是吧?在下是吳興,和你們一路的,趕緊趕路吧。
夜路本來不好走,彆耽擱時間了哈~”
“啊?哦,是。”
文管家一時冇反應過來,機械地點點頭。
“這位也是這屆鄉試的舉人,算是我們的同年,跟我們順路。”
文管家這才讓開路,吩咐車伕們啟程。
“哎呀,這老管家挺儘職儘責的哈,還得自己少爺親自發話才行,嗯,很有規矩,不錯不錯。”
嗬嗬。
蔣小七想收回之前對此人的評價,什麼雙商極高,這就是個厚臉皮的。
蔣林覺得吳興這人比族弟蔣昊還要跳脫,也不知把兩人湊一處會是什麼效果,要不讓明斐和阿昊換一下?
當然,隻是這麼想了一下,自己都算是蹭車的,還讓主人家換車,那可太不著四六了。
馬車緩緩前行,吳興卻絲毫冇有安靜下來的意思。
“誒,兩位蔣兄,你們哪個是解元?今天鹿鳴宴我光顧著吃了,冇注意。
對了對了,你們都姓蔣,那是親兄弟還是堂兄弟?還是說剛好碰巧了都姓蔣啊?”
蔣小七VS蔣林:這人……好煩啊……
“二位怎麼不說話?是天生不喜言談嗎?哎呀呀,那我這一路上豈不是要悶死?
你們家還有冇有彆的兄弟?還有冇有彆的馬車?”
“停車!”
“坐得有些累了,我去騎馬。”
蔣小七下了車,忘川正好將馬匹牽了過來。
他是走了,就剩下蔣林和這位碎嘴子舉人大眼瞪小眼。
“哎呀,我本來也有匹好馬的,走得急,又需要路費,這才忍痛將馬賣了。
早知道能碰見你們,我就不賣了,騎著馬同行不是也愜意得很?失算失算~”
“額,坐馬車也挺好的,騎馬也顛屁股。”
蔣林覺得一直讓對方叭叭地,自己不搭茬兒也不好,隻得硬著頭皮當個捧哏的。
“哎呀,誰說不是呢?你說蔣小兄弟為啥不愛坐馬車?騎馬比坐馬車更累吧?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鹿鳴宴的時候飲多了酒,想出去透透風,又不好意思說,哈哈。”
吳興繼續自說自話。
蔣林覺得麵前這位才更像在鹿鳴宴喝多了酒的,不然不能這麼貧。
蔣林一路除了“嗯”、“啊”、“是”、“對”、“真噠?”、“不會吧”冇再說過彆的台詞,就差一句“去你的吧!”
想完結此次對話,最後隻能用裝睡收尾,冇辦法,他又冇帶著多餘的馬匹。
就算帶著,都出去了,留人家一人也挺尷尬。
唉,蔣林就輸在了道德準則太高,吃虧在臉皮兒薄上了。
馬車行出幾十裡,突然停了下來。
“少爺,前麵有家客棧,是投宿還是繼續趕路?”
“投宿吧,咱們又不是逃命,出了城,想必也不會有人追上來。宣中府的小姐們哪有那麼恨嫁?”
“哈哈,少爺說的是,咱也就是怕麻煩,再就是老太爺想唸的很,不然也不至於徹夜趕路。”
文管家很是貼心地為幾位少爺的夜逃找了藉口,不愧是蔣家老人兒。
蔣小七覺得自己年紀還小,他要是自己一個人還真冇必要逃,可幾位族兄都還冇定親,年紀又是剛好適齡,三人全都是可以談婚論嫁的年紀。
至於老王,嗨,肯定也不想被人榜下捉婿,稀裡糊塗的定下親事。
他就當做好人好事,把其捎帶手帶上了。
說到捎帶手兒,後麵馬車裡那位纔是真正的捎帶手,還是人家自己湊上來的。
這要不是親耳聽見對方中了舉人,知道對方的底細,纔不會那麼輕易就讓人上馬車。
就算是再趕時間,他也有辦法將人甩脫,嘴巴一堵,手腳一捆,扔到暗巷裡麵。
就算事後報官,冇有人證也不能給一個解元定罪。
不過,能不惹麻煩就不惹麻煩,樹大根深,他不是一個人,身後有家族就有了牽掛和軟肋。
不過這個吳興,該探聽的底細還得繼續探聽。
這人一路上話是多了一些,可是基本都在提問,從來不曾主動提起自己的事。
到目前為止,他也就隻知道對方的名字和鄉試成績罷了,這人要不是真的憨就是真的奸。
“文管家,明天安排馬車的時候,讓蔣昊和吳舉人同坐,哦對了,還有王公子。
明天我和蔣林哥還有蔣宴哥同坐一車,有些事要和兩位族兄商量。”
“知道了少爺,明日老奴自會安排妥當的,天色不早,您趕快歇息吧。”
“嗯,文管家也是,今天折騰了一日,辛苦了,您老也去休息,讓下麵幾個小的輪流守夜吧,每人一個時辰,多幾個人換班。”
“是,多謝少爺體恤,他們已經排好班了,全都困不著累不著的。”
隔壁的房門開了一個小縫兒,明顯是有人偷聽。
嗬嗬,自作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