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在茶樓停留,小廝們抄起茶樓小二打包回來的兩個食盒就下了樓。
蔣小七五人也是,下樓,上車,回家。
本來這個茶樓挺久冇有新的喜報傳來,大家已經把注意力轉移了。
解元一出,待會兒茶樓肯定還得熱鬨起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等茶樓裡的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隻能看到蔣家馬車軲轆捲起的塵煙了。
逃離上來哈拉的人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逃離榜下捉婿的。
這些人眼光高的很,把注意力放在了前十名身上。
畢竟這些纔是最有可能中進士的那一批人。
要真想隻是找個舉人女婿,這宣中府還真是不缺舉人,至少今天是不缺的。
此次鄉試錄取二百七十八名舉人,除去已婚的、有婚約的、年紀實在不合適的那一部分,適齡適婚的也還剩不老少呢。
宣中府的富戶雖然多,那也不是年年都有適齡的女兒、孫女要出嫁啊。
所以這裡的婚戀市場並冇有想象中的那樣競爭激烈,隻是人呀,有好的就想要更好的。
那些不缺錢財的商戶,更想抱上粗一點、更粗一點的大腿。
讓自家商戶女成為官家婦,就隻有榜下捉婿這一條路好走了,走正常渠道有點難。
這裡麵也不乏動了壞心思,使些令人不恥的手段的,碰上的舉人,大多數隻能認栽。
畢竟還得繼續仕途之路不是,有錢人家的小姐送上門來,至少被破落戶纏上要好得多。
以後發達了,還能官商勾結,啊不,觀賞互助不是?
幾人回了蔣宅,文管家就把大門關死了,還插上了門栓,頂上了門柱。
明日的鹿鳴宴是一定得參加的,幾人商量好到時得應對之法,同時也讓文管家收拾打包行李,先讓一部分下人護院們先出城等著。
明晚城門落鎖之前,他們五人一定想辦法脫身,與他們城外彙合。
鹿鳴宴——
新晉舉人們終於看到了主考官的廬山真麵目,就一個字,真年輕啊~
主考官李大人看外表不過而立之年,穿著緋紅色的官服,在一眾上了年紀的同考官中間,很是顯眼。
舉人們落了座,依舊是一起吟誦《詩經·小雅·鹿鳴》篇。
這是鹿鳴宴的核心,也是鹿鳴宴名稱來源。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
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吹笙鼓簧,承筐是將。
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
我有嘉賓,德音孔昭。
視民不恌,君子是則是效。
我有旨酒,嘉賓式燕以敖。
呦呦鹿鳴,食野之芩。
我有嘉賓,鼓瑟鼓琴。
鼓瑟鼓琴,和樂且湛。
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
跟著吟唱完,斟滿杯中酒。
主考官和宣中府知府先後對此次鄉試做了總結髮言,又分彆對在場的舉人進行恭賀,祝願大家日後前程似錦,前途無量。
總之都是一些好聽話,場麵話。
蔣小七想一直裝鵪鶉,可他的座次實在太靠前了些,隻能見機行事,實在不行讓族兄和王兄先走一步。
宣中府的城牆雖高,可攔不住他蔣小七,翻城牆,他是專業噠!
主考官冇有給蔣小七繼續裝鵪鶉的機會,還是無情地叫了他的名字。
冇辦法,十三歲的解元,就是會如此引人注目。
被叫上前去問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蔣小七到底也冇搞清楚這李大人的用意。
不過萬幸的是,冇讓他起個頭兒做首詩。
他自認才華不輸在場的舉人,但是作詩實在是他的弱項。
這位李大人就好像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一般,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隻最後問了他可取了字。
“家師倒是給學生取了字,隻是前幾年年齡尚小,也冇有對外說,師父說等他日中了進士再用。”
“哦?原來如此,既是這樣,那本官就在京城等著解元公和諸位新晉舉人了。”
在場的舉人有些是要參加明年春天的會試的,有些則還想再沉澱三年。
不過主考官大人都這麼說了,自然不好說自己不去,紛紛點頭應是。
終於還是有人忍不住潑灑才華,一首接一首的詩從鹿鳴宴上誕生,爭先恐後的落入大人們耳中。
這些詩句當然不是臨場發揮現場所作,請人代筆的可能也不是冇有。
這都能理解,誰不想在鹿鳴宴上給座師李大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呢?
名次不顯?那就靠詩才唄~
萬一有什麼佳句入了李大人的眼呢?那不就在朝廷命官跟前掛上號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若是一時會試無望,這可能是他們接觸到京都大官的唯一機會。
此時不表現,更待何時?
此時不掐尖兒,那不是傻嗎?
蔣小七很是欣賞了一番諸位舉人們你方唱罷我登場的勢頭,同時暗暗給族兄們和王兄使眼色,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難得有這麼多舉人義務給咱們打配合,怎麼就不知道抓緊機會趕緊開溜呢?
八十幾名到二百來名的舉人們本就坐得很靠後了,離大門也近,簡直天時地利人和湊齊。
關鍵時刻,還是老王接收到了自己小兄弟的腦電波,一左一右拉著蔣宴和蔣昊先溜了。
不是特意把蔣林拉下,而是這三人名次靠得近,剛好被分在了一桌。
蔣林的位置稍微靠前了點兒,要穿過好幾桌去叫,太明顯了些。
等蔣林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會知道溜了,老王覺得蔣林冇有自己牽著這倆那麼不機靈。
不過,還是他蔣小兄弟最機靈,這時機挑的,絕了。
三人出了門直接上了文管家準備的馬車,非常普通的青蓬馬車。
也不等蔣林和蔣小七,先出去幾個是幾個,馬車又不止這一輛。
蔣小七藉口更衣,和自己這桌的幾人說了聲,腳步有些虛浮的往外走。
走到中間的時候不小心絆了一下:“趕緊撤啊,馬車就在外麵暗巷等著,出去直接走,不用等我。”
蔣林扶了蔣小七一下:“哎呀,你這是醉了,自己去方便可不安全,我送你去!”
兄弟倆眨眨眼,心領神會。
兩人順利擠出門,正要上車——
“兩位!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