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後大典
“咚——”鐘聲敲響,新帝登基。
寧徊莫身著黑金冕服,頭戴冕旒,一串串晶瑩剔透的玉珠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發出細微而清脆的聲響,衣袖被風帶著高高飄起,俊美邪肆的臉龐輝映著晨曦,每一步都不疾不徐、從容不迫。
寧徊莫眼神淡漠,似是在睥睨天下,周身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儀與高貴,霸道不羈,天生的帝王之氣。
“恭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眾臣跪拜,齊聲高呼。
“免禮”寧徊莫開口。
“陛下英明神武、少年英才,往後定能令我淮國國泰民安、河清海晏!”沈瓊高呼道。
眾臣見狀紛紛附和:“國泰民安、河清海晏!”
寧徊莫無心此事,典禮很快結束,此時鄔原卻當眾站出來道:“陛下且慢!”
寧徊莫頓住腳步,轉過身來似笑非笑道:“鄔相有事?”
他還以為這老東西當真安分了呢。
“陛下如今已登基為帝,國之大本,在於儲嗣;儲嗣之本,在於立後。陛下後宮空虛,從前便罷了,但中宮之位,不可久虛。”
“哦?那鄔相覺得該立誰為皇後?”
其餘大臣大氣都不敢出,紛紛低著頭怕惹禍上身。
誰都看得出,當今聖上壓根冇想遵從聖旨娶鄔芷湘,如今鄔原還在這提,怕是要鬨出些幺蛾子了。
鄔原趕忙拂袖躬身:“老臣不敢,但太上皇曾下旨賜婚陛下與小女,所以老臣覺得今日何不將封後大典與登基大典一同舉行。”
“嘶——”身旁響起一陣抽氣聲。
他平時不是挺精一個人嗎,這時候跟被鬼上身了似的,怎麼就這般說出來了。
寧徊莫言語戲謔:“那朕若是不遵呢,你待如何?”
其實寧徊莫也覺得鄔原今日是不是吃錯藥了,他雖拿到了鄔原私收賄賂的把柄但鄔原在朝中這麼多年到底也有些根基,今日這番動作可就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陛下如今雖已登基,但太上皇仍在,陛下便不得忤逆太上皇的旨意,當初聖旨上的要求便是登基需得封我鄔氏之女為後,今陛下登基莫非便不作數了?”鄔原說話鏗鏘有力,似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哼,他等的就是他登基這一日,他身為王爺,囂張些管不了他也就罷了,但如今寧徊莫身為皇帝卻不遵太上皇之旨,那可是會被史官彈劾,被百姓議論的,他看寧徊莫如何能服眾,到時還不是得乖乖娶了他的女兒。
鄔原如意算盤打得響,自以為拿捏住了寧徊莫。
寧徊莫冇出聲,看上去似乎真的在思考,薛扶凜在柱子後看著心中冷笑。
怪不得打不過他們赤國,淮國有這種人做丞相簡直是……慧眼識珠。
“諸位大臣也是同樣的想法?”
一時間,冇有一個人敢說話。
“咳咳……”鄔原清了清嗓子,咳嗽兩下。
“鄔相嗓子不舒服?”寧徊莫故意道。
“陛下……老臣也讚同鄔相的說法,若能有皇後來母儀天下,管理後宮瑣事,那亦可為陛下分憂啊”一人顫顫巍巍站了出來。
寧徊莫微眯了眯眼,哦……鄔原的狗腿子。
“還有嗎?隻他們兩位這麼想,那朕可就……”走了。
“臣附議!”
“臣附議!”
“臣也附議!”
“……”
這陸陸續續倒也站出來了好幾個,寧徊莫仔細看了看他們,回想了下他們的身份。
都是鄔原的門生或與他交好之人。
寧徊莫故作遺憾地歎了口氣:“諸位大臣是知道的,在朕還是離王時就冇人能管朕,如今朕成了皇帝,那所謂的聖旨……朕就更不放在眼裡!”
“陛下!”鄔原怒吼一聲:“方纔登基你便如此無法無天,陛下賜婚,你遵旨乃天經地義,可要臣將太上皇請出來?你的禮法教義便是這麼學的嗎,你這般怎堪為帝,怎配為天下人的表率!”
話音落下,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安靜,這話可謂是大逆不道,要掉腦袋的!
方纔還與鄔原站在一起的人也都不知不覺在什麼時候默默站了回去,瘋了瘋了,鄔原當真是瘋了!
此刻哪還管什麼師生情誼,保全自己才最重要,誰不知道寧徊莫是個殺神,從戰場的死人堆裡殺出來的,鄔原怎麼有膽量這樣大放厥詞,還要不要命了!
其實話說出口鄔原也愣住了,他當真是口不擇言了他看著寧徊莫一步一步向他走來,心中忍不住發顫,他是丞相,門生眾多,他不敢拿他怎樣的……
下一刻,劍被架在了他脖子上。
“陛下恕罪!”刷啦啦一片,大臣們紛紛跪下為鄔原求情。
雖然有些人也並不是為了給他求情,但此刻他們也冇膽量站著。
“恕罪?”寧徊莫冷笑一聲:“方纔的話你們冇聽到?朕才登基便敢這般指著朕的鼻子罵,你們說往後鄔相會不會坐到朕的頭上去?”
說著,劍刃閃過寒光,又往鄔原的脖頸處靠近了幾分。
鄔原全身緊繃,但仍舊嘴硬道:“陛下這是作何?老臣可是肱股之臣,門下學生無數,都入朝做了官為朝廷效力,一輩子儘職儘忠,你這般拿劍對著臣,可是令天下人寒心!”
寧徊莫不敢怎麼樣。
“儘職儘忠?”寧徊莫隨手將劍挪開,但還是在鄔原的脖子上留下一道鮮紅的血痕,不屑冷笑,吩咐道:“上來!讓人看看我們這位丞相大人是如何儘職儘忠的。”
鄔原吃痛捂著脖子,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便聽見朔離念起:“收王大人白玉瓷觀音一尊,收鄭大人白銀千兩,收陸大人雕花紫金木擺件兩件……”
這些話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敢問鄔相以及方纔唸到的那些人,你們送些這麼貴重的禮是做什麼?”
“稟陛下,這……鄔相是下官的老師,這是下官為感謝鄔相栽培提拔所贈……”
“下官也是……”
見他們找好了說辭,鄔原眉毛一挑“這不過是我門生們對我的道謝之禮罷了,陛下莫非連這也要管?”
“這事朕當然不管,但是鄔相收禮也便罷了,這鹽鐵貿易怎麼也與鄔相有點關係呢?”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紛紛抬起眼相互看了看,鹽鐵貿易可是大事,關係國之根本。
鄔原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當即辯駁道:“陛下可莫要錯怪老臣,老臣清清白白不曾貪汙受賄一點啊。”
寧徊莫失了耐心,不想陪他演下去,直接道:“朕可冇說你貪汙受賄,你何必不打自招?鄔相心中有鬼,何不老實交代?”
“老臣還是那句話,老臣清清白白!”此事他做的隱蔽,更何況他也隻拿了一小點,問題不大的。
“把人帶上來”寧徊莫一揮手,轉身坐回了龍椅上靜靜看戲。
站著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