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悠悠轉醒時,已經日上三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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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頭頂的金玉房梁,他微愣一瞬,才反應過來這是在乾元宮。
不過他來乾元宮是乾什麼來著?
「嘶——」他皺眉摸了摸泛疼的後腦勺,緩緩撐著手臂坐起。
「殿下您醒了?」旁邊的墨書一喜,忙上前扶他起身。
「您感覺如何?莫院判說您是腦髓震盪,與宸……」提到這個名字,他驚恐地嚥了口口水,聲音都不自覺壓低許多,「您與宸安郡主的症狀相同,莫院判開了方子,稍後回府,屬下給您熬藥。」
倒不是乾元宮不給熬,而是墨書壓根兒不敢信乾元宮的宮品。
若是以前秦王掌權時,這藥大可放心喝,秦王的人也絕不會使出這種下三濫的下毒手段。
可換成宸安郡主帶出來的歹毒軍團……墨書很難說服自己相信他們不會在藥裡加什麼東西。
「宸安?」二皇子目光呆愣著,腦子遲鈍了好半晌纔想起剛纔發生了什麼,頓時猛地站起,「秦溫軟發完癲了冇?!」
因為起身太猛,晃的腦子發暈,他踉蹌了一下。
「應、應該是發完了吧。」墨書不確定地問,「倒是您的頭……不要緊吧?」
他一顆心都提起來了。
生怕自己本來正常的主子被磕成秦溫軟。
二皇子隨意擺擺手,腳步平穩卻急促地往正殿走去。
千年人蔘,千年人蔘。
千年……
他腦子裡不斷晃過這幾個字,驚的心底發涼。
從頭涼到腳。
很快到了正殿,依舊一片狼藉,不過好像多了些新拆的桌椅板凳,金光閃閃的龍床也碎在了原地,二皇子瞥過一眼後,便匆匆看向裡麵的人。
——秦九州、溫意、無生無塵與四追等一群人排排蹲在臟亂不堪的地上,神色呆滯而安靜,竟有幾分詭異的乖巧。
而他們麵前,換了新龍袍的白雪大王負手嚴肅,腳步極快地從他們麵前走過,走至儘頭後,又猛地甩袖轉身,繼續匆匆走過他們麵前,腳步極快,幾乎走出殘影。
如此周而復始,循環往復。
二皇子隻看了兩圈,眼睛就快看花了——秦溫軟太快了。
腳下像裝了馬蹄一樣……不,她比馬蹄更快。
這還隻是快走而已,等她狂奔起來……
二皇子想起屢屢命懸一線的剛纔,加之後腦勺的撞傷,眼神竟渙散起來。
「妹妹……」秦弦蹲在邊上,弱弱喊了一聲,還冇等下一句話出口,本在隊伍那頭的胖墩瞬間移來他麵前,幾乎與他臉貼臉,目光帶著幾分嚴肅的陰森。
「啊啊啊——」他嚇得慘叫一聲。
往後仰倒的身體卻被胖墩輕鬆提了回來:「何事?」
「我、我……」秦弦輕撫了撫心口,結結巴巴道,「我就是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嗯……你先別說話,等我考考你。」
妹妹到底傻冇傻,必須得儘快試出來——若真傻了,可不敢耽擱病情。
他不帶磕絆的快速問:「小黑的主人養了三條狗,一條叫小白,一條叫小紅,那你猜,小黑叫什麼名字呢?」
「……」
二皇子都被這智障無比的話震回了神。
秦弦也撞腦瓜子了?
「你在狗叫什麼!」溫軟扇他腦瓜子,奶音怒氣磅礴,「本座的時間如此寶貴,你叫本座來聽你廢話叨叨?秦弦,你想死嗎?!」
「我我我——」
話冇說完,溫軟扇完了,直起身就走。
秦弦忙抱住她的腿,仰頭認真懇求:「妹妹,你就說吧,我、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求你了,求你了……」
他哭唧唧地又求又叭叭。
溫軟煩了,不耐道:「小黑當然叫小二!你怎麼這麼蠢!?」
當王不知道那是王養在小二那兒的狗呢?!
二皇子:「……」
這話的邏輯在哪?
但秦弦竟鬆了口氣,慶幸地拍了拍胸口:「還好還好……」
「誰在外麵?滾進來!」隨著這道奶音響起,一根淩厲的銀針倏而向二皇子射了過來。
二皇子連忙躲開,可正如方纔他躲不過胖墩的衝刺狂奔一樣,這回縱使他反應極快,銀針也穿透他衣裳,緊貼左肩而過,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二皇子不可置信地看向溫軟。
怎麼可能?
秦溫軟怎麼可能快到如此地步?
「愣嘛呢?滾進來!」驟然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
二皇子嚇了一跳,身體比腦子快,下意識走了進去:「宸安——啊——」
他腰腹被胖手猛然推得仰倒摔下,腰背屁股懟上一地狼藉,如秦九州一樣,不疼,但眾目睽睽的,丟麵。
秦弦忙扶起他,悄悄道:「快蹲好,別受罪。」
二皇子兩眼迷茫地蹲好。
「砰——」龍袍袖子猛然被狠狠一甩,直接砸來了他頭上,砸的他再次仰翻倒地。
秦弦再次仔細扶起他。
等二皇子坐起身時,胖墩已經快步走去了隊伍另一邊,然後轉身,甩袖。
那頭的追風掐著時間後仰,與衣袖完美擦臉而過。
看似十分瀟灑,未卜先知,實則跟有病似的。
二皇子嘴角猛抽:「你們在乾什麼?」
「妹妹說團建。」
「這是什……算了,不重要。」二皇子不經意地問,「宸安不是怕水麼?怎麼方纔……竟敢直接跳水,還在湖中浮遊那麼久?」
秦弦不滿地看了他一眼:「白雪大王無所畏懼!」
二皇子冇再搭理他。
他抬頭看向繼續反覆快走的胖墩,目露思索,片刻後才恍然想通。
秦溫軟這種東西,隻要克服過一次恐懼,此後怕是就冇臉冇皮不再畏懼。
正如她第一次見群狗,第二次就已能正常直視,相處自然,還妄想收服……
二皇子皺了皺眉——這於他並不算個好訊息。
他不由抬起頭,看向眼前的龍袍胖墩。
她還在走,轉圈走,沿路走 ,腳步飛快而急迫,踩著一地障礙如履平地,像是趕著乾什麼一樣,還不時扼腕,不時負手。
看起來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麼。
二皇子本就暈的腦瓜子被她轉的更暈,竟也替她急了起來。
快去啊。
到底想乾什麼?去乾啊!
「一群啞巴東西,竟敢無視本座!」寂靜間,中氣十足到隱隱震翻屋頂的奶音咒罵一聲吼,「該死的!」
她猛地轉身直麵眾人,嚇了大家一跳。
「告訴本座,我們反派軍團,第一目標是什麼!」威嚴的拷問高昂中帶著勢不可擋的王之銳利。
二皇子對上那雙嚴肅而考校的大眼珠子,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問……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