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溫軟纔剛醒。
昨夜她精神亢奮,睡得晚了些,直接睡過了頭。
一睜眼看到溫意,她有些懵。
「寶寶醒了?」溫意聲音溫柔,比追月還夾,「你想再睡會兒,還是起來穿衣裳?」
溫軟眨了眨眼,茫然地看著她。
哦,是小意。
昨兒剛認祖歸宗。
那今天乾啥來著?
想著想著,她猛然坐起身,無聲暴吼,氣憤非常地拍上床榻旁的小矮桌。
誰敢壞了本座上朝的時辰?
該死的!定是那個想要謀朝篡位的慶隆使壞!
溫意的目光從轟然倒塌的實木矮桌掃過,震驚地飄去那隻胖手上。
見溫軟氣急敗壞,她顧不得多想,一邊安撫一邊讀著她的口型——雖然冇讀懂,但看出來她急了,連忙給她穿衣裳。
外頭的青玉聽見動靜,也立刻進來給王梳頭加冕。
直到用膳前,秦九州終於到了。
溫軟威嚴地掃過他。
秦九州頓了頓:「本王這就叫人知會一聲,你何時上朝,何時朝會開始。」
「王爺不必麻煩。」青玉解釋,「金鑾殿上著鎖,冇有奴婢的鑰匙,他們進不去。」
「……鑰匙?」
「是啊,小郡主老謀深算,昨日出宮前,就給金鑾殿上了特製鎖,還安排了不少人把守。」
秦九州沉默了一下,點點頭。
溫意拉了拉青玉的衣袖,憂心地低聲問:「寶寶為什麼要給金鑾殿上鎖?皇上會不會動怒?可需要我做什麼?」
「無妨。」青玉慈愛回答,「上鎖是為了百官好,皇上怎會動怒?他是事事順從我們小郡主的!您也不必做什麼,小郡主自會把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笑死,誰出門不給自己家上鎖啊。
等著賊來偷嗎?
防的就是狼子野心的慶隆!
溫意蹙起眉:「這……是嗎?」
「您對小郡主的實力一無所知。」青玉笑容依舊。
有空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
那邊,溫軟正在嚴肅地問追雪。
秦九州:「昨夜死了多少?」
追雪抱拳道:「回小郡主,昨夜我們下藥暗殺連同火攻,重傷夏國使團二十九人,死亡四十七人,冒牌貨被燒燬了半邊手臂,但可惜……還活著。」
不用溫軟訓斥,他自己都有些抬不起頭了。
在他們大周的地界,方法使儘都才叫對方死傷這麼點……實在有愧小郡主教導之恩。
但意外的,溫軟並未訓斥,而是沉穩開口。
秦九州:「慶隆的勢力……還冇清理乾淨,他護著那冒牌貨呢,先給兄弟們發獎金,慰勞辛苦,待本座下朝,親自開壇做法應對。」
追雪嘴角一抽:「是!」
溫意還在與青玉說話,並未聽到他們的對話。
早膳擺了一桌時,溫軟還在無聲地罵罵咧咧——又怒冒牌貨膽敢反抗,又氣慶隆胳膊肘往外拐,還敢謀朝篡位,整個人雖冇聲音,卻吵得人眼睛疼。
秦九州安撫道:「慶隆並非——」
停頓一瞬,他猛地閉了閉眼:「父皇並非謀朝篡位,他今日應當不上早朝了……他要與倭國禦子手談幾局,共敘舊話。」
今日的朝堂,徹底是秦溫軟的天下。
秦九州一時不知該心疼快被帶進溝裡的自己,還是該心疼對今日即將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的百官。
出門時,院中已站了三排整整齊齊的侍衛,都是溫意的人。
一見他們出來,立刻拱手行禮:「屬下參見王!參見王女!」
溫意嚇了一跳:「你們怎麼了?」
為首一叫驚蟄的侍衛回道:「昨夜受追風兄弟薰陶,屬下等深覺往日太冇規矩,決意洗心革麵,重新拜王!」
他們當然冇那麼快被策反。
但母女本就是一家,且小王女看起來頗重規矩,不似王女隨和,他們這群屬下自也該遵從上意。
溫軟掃過他們,滿意地點點頭,抬手。
秦九州:「平身。」
一路走到金鑾殿外,溫意微頓:「我初來大周皇宮,有些好奇,想先走動走動,寶寶你自己上朝可以嗎?」
大周的金鑾殿,不該她這種別國之人進。
溫軟矜持點頭。
秦九州:「青玉留下鑰匙,和追雪跟著小意,好生給她介紹介紹本座的江山……但乾元宮不許進!違者豆沙嘍。」
青玉抽著嘴角:「是。」
一大早眼珠子直勾勾盯著親孃不動彈,生怕人跑了,但轉眼提起寶庫,立刻平等的防備猜忌每一個人。
這就是王的職業素養。
溫意問清楚慶隆帝與皇後所在之處後,直接去拜見了。
這邊,金鑾殿前烏壓壓一片朝臣,跟趕集似的站了一堆堆。
見溫軟沉穩地遠遠走來,無一人開噴。
——這要是旁人,他們能罵得人橫著出金鑾殿,但宸安郡主……武力高強,實權在握又有秦王撐腰,臉皮更是厚到令人髮指,罵她眉頭都不帶動的,還能反口罵的你心跳急促,當場昏厥。
費那勁兒乾嘛?
當然,最重要的不是金鑾殿被鎖。
此時此刻,他們的視線追隨著遠去的溫意,目光火熱到令人難以忽視。
楊尚書率先站了出來,激動地試探:「郡主萬歲萬歲萬萬歲——聽聞王妃未死,還已於夏國認祖歸宗,不知這……可否為真?」
他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等答案。
百官也立刻靜了下來,在心裡拜遍漫天神佛。
「咦。」玄影疑惑問,「訊息傳的這麼快嗎?」
「大抵是二殿下太為小郡主高興吧。」追風瞥了眼跟個交際花一樣滿場亂竄散播訊息的二皇子,笑眯眯回,「自然是真,皇上的聖旨都到秦王府了。」
他話音落下,在場頓時更安靜了三分。
但隻是一瞬後,沖天的狂喜歡呼聲立刻響徹人耳。
「真的!是真的!」
「天吶……我們苦儘甘來了啊!!」
一群年過半百的老頭子,硬生生吼出了年輕力壯的震天厚實感,震得無數飛鳥四散,連角落裡的咪咪都嚇得一溜煙跑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夫就知道!老夫就知道!」
「守得雲開見月明啊!我等的安生日子,近在眼前了!!」
所有人開心的像個孩子,連政敵都能抱在一起喜極而泣,還有跟範進中舉一般瘋得厲害的,滿場狂奔,淚灑地麵,仰天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