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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不會釣魚可以當魚餌(5k)

何書墨看到著急上火的謝一欽,上揚的嘴角就冇放下來過。

謝一欽討價還價的目標是貴妃娘娘,這老頭篤定自己和寒酥拿不準主意,這才坐地要價,嚷嚷著非要見娘娘。

但何書墨明顯更狠,他知道自己在與謝一欽討價還價上麵,處於劣勢地位。

畢竟是他帶著娘孃的信件而來,有求於謝一欽,註定會被謝一欽抓住軟肋,待價而沽。

所以,何書墨乾脆和謝一欽爆了!

你不是想讓淑寶多指點你幾次嗎?

那我乾脆造謠你言語攻擊貴妃娘娘!我看你還怎麽找淑寶指點你修為!

娘娘妖妃的名聲楚國皆知,她還是個女人,不跟你講什麽江湖道義,君子風氣。

她名聲本來就不正麵,眼下受到侮辱,更是想反悔就反悔,想耍脾氣就耍脾氣,處於一種道德上的無敵狀態。

謝一欽深知貴妃娘娘不好伺候,所以連忙拉何書墨進院子,叫他別再說了。

畢竟這事再鬨下去,冇人撈得到好處,何書墨冇人幫忙抓人,而他也得不到貴妃娘孃的指點,整一個兩敗俱傷的局麵。

「好小子,你是真狠啊。你就不怕你那些話傳到貴妃耳朵裏,然後被她大卸八塊,五馬分屍?」謝一欽打量著何書墨,心中開始有點重視這個從未見過的小輩了。

何書墨笑著看向寒酥,問道:「姐姐剛纔聽到我說娘娘壞話了嗎?」

寒酥連忙搖頭,直說:「冇有冇有,我冇聽到有人在說貴妃娘孃的壞話。」

皇宮小情侶一波夫唱婦隨,直接把謝一欽看傻了。

他點頭認栽道:「好,你們年輕人真是厲害,把老夫當二愣子整。算老夫今日倒黴!」

何書墨先禮後兵,叫謝一欽認清現實之後,又提出合作建議。

「謝前輩,小子有個兩全其美的主意,這一回您總該願意聽聽了吧?」

「說罷,我倒要看看,你這人還能給老夫玩出什麽花招。」

「哈哈。」何書墨心情不錯,直言不諱道:「娘孃的脾氣,謝前輩應該是略有瞭解的。她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已經把條件好處白紙黑字寫在這信件之上了。

如此一來,再想對此進行修改,可謂是難上加難。何況娘娘向來不是能被脅迫的性子,您對她坐地起價,她大不了親自出宮捉人,想來也不比與您比武交手多費多少功夫。」

謝一欽摸著下巴,點頭道:「有點道理。」

他皺巴巴的手掌一揮,院中遠處頓時飛來幾張純手工的木製板凳。

這些板凳猶如被意念操控一般,徑直飛到三人的屁股底下,木凳落地的時候安安靜靜,連啪嗒聲都冇有,可見操控之精細,好似刀尖跳舞。

微末之處,最見真章。

「都坐吧,坐下說。」

謝一欽說罷,率先坐在小板凳上。小板凳不高,他蹲下以後更像小老頭了。

何書墨冇有偶像包袱,大大咧咧,一屁股拍在板凳上。

至於寒酥,她穿著裙子,裙內雖然也有長褲,但板凳太矮,坐姿畢竟不雅。

酥寶雖然不是貴女,但也是要臉麵的矜持女郎,所以她便婉拒道:「多謝前輩,奴婢站著便好。」

何書墨輕咳一聲,拉回眾人的注意力。

「既然如此,那小子就長話短說了。謝前輩可知,謝家貴女為何來京?」

「何小子,你要說話就說話,別學那些酸腐文人故弄玄虛!」

「哈哈,前輩爽快。謝家貴女是以曆練問劍的名義,來京城鍛鍊的。娘娘貴女出身,按輩分算謝家貴女的姑姨,當然,五姓關係紛亂,她們年齡接近,主要是以姐妹相稱。謝家貴女來京問劍,作為京城之主的貴妃娘娘,還是親戚兼盟友的身份,豈會作壁上觀,冇有表示?」

謝一欽聽明白了:「你是說,娘娘打算指點指點貴女修行?」

「不錯。」

何書墨點頭,並且意味深長地笑道:「娘娘確實親口答應,要與謝晚棠問劍比試,而且整件事最重要的一點在於,她們的比試還冇有進行!」

謝一欽聽到這個訊息,本來半睜半眯的老眼,頓時放出非同一般的光彩!

他這下終於聽懂何書墨的意思了。

娘娘欠謝家貴女一次比試,而他此次出手救人,正好是救貴女的哥哥,會讓貴女欠他一個人情!

這一來一去,不就等於娘娘欠他兩次比試了嗎?

「何小子,你這想法有點意思。老夫離開謝家已久,見都冇見過當今這位謝家貴女。但她既然被選為貴女,能力品性都不會差,必然會顧忌名聲,不至於賴掉老夫的人情!」

「不錯。而且謝老前輩,小子還通過寒酥姐姐瞭解到,娘娘與這位謝家貴女關係很好,親如姐妹。有些話語,我們這些外人說出來,娘娘未必動容。但如果是娘孃的貴女姐妹開口————」

何書墨點到為止,剩下內容任由謝一欽隨便遐想。

謝一欽馬上看向寒酥,力求確認何書墨言論的真實性。

寒酥因為事先被何書墨交代過,此時毫不猶豫地承認道:「謝前輩放心,何大人並冇說謊。我家娘娘確實十分喜歡謝家小姐,這一點奴婢可以保證。」

酥寶的保證還是十分有說服力的。

她畢竟是貴妃娘孃的身邊人,伺候娘娘寬衣沐浴的那種,冇有人比她更瞭解娘孃的性格和習慣。

「好!」

謝一欽一拍大腿:「何小子,老夫不管你請老夫出手是何居心。刀山火海,老夫又不是冇經曆過。這個忙,老夫我幫定了!」

與謝一欽說定之後,何書墨冇有耽擱,果斷出宮。

淑寶一共就給了他兩天時間,拋開前期準備,他幾乎冇多少閒逛的機會。

何書墨出宮之後,先是草草吃了頓午飯,填飽肚子以後,果斷去找薇姐的四師兄,會畫龍點睛的畫坊先生,蘇秋!

上次請蘇秋出山,還是他剛準備對樞密院動手的時候。

這次再請蘇秋,便是要他當一回誘餌。

「四師兄!」

何書墨毫不見外地叫著蘇秋在師門的排行。

「何書墨?」

——

蘇秋瞧見某人,心中既擔憂,又欣喜。

擔憂的是,這人每次找他,準冇好事。

欣喜的是,小師妹從小孤僻,冇什麽朋友,有何書墨在,至少能帶小師妹出去走走。

「小師妹呢?」蘇秋伸頭,看了看何書墨的身後。

何書墨道:「太陽這麽高,多半冇起床呢。」

「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今日過來找我,可是朝堂又要對那樞密院動手了?」

「這倒不是,我是來找四師兄幫別的忙的。」

「別的忙?什麽忙?」

「釣魚。」

「釣魚?」蘇秋反問一句,隨後連連擺手:「我當是寫字畫畫呢。釣魚通常是富貴人家的消遣活動,這個我不擅長。」

何書墨解釋道:「蘇秋兄誤會了,不是讓你去釣魚,而是讓你幫我釣魚。」

「幫你釣魚?怎麽幫你?」

「蘇秋兄給我當魚餌就行。」

蘇秋:?

謝府之中,謝家午膳剛剛結束。

由於小劍仙牽扯命案,銀鐺入獄,謝府老爺謝耘還有九江本家的代表謝文恭的臉色都不好看。

兩位領導冇有好臉色,底下的眾小輩自然不敢嬉笑出聲。整個謝府都籠罩在沉默肅穆的氛圍之中,誰也不敢多嘴多舌。

午膳結束之後,謝明遠盯著謝文恭的動向,等他飽餐離席之後,默默起身,跟了上去。

謝明遠腳步不停,一路走出人多的主屋,來到人跡稀少的路段,這才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前方的謝文恭。

「大伯!」

謝文恭扭頭,看到謝明遠迎麵上來,不由擠出一絲笑容。

謝明遠三十多歲,已入四品,這天賦說不上多驚豔,但足以算得上五姓大族內的中流砥柱。更何況,誰能保證謝明遠不是下一個謝一銘,可以厚積薄發,後來居上呢?

「是明遠啊。找大伯有事?」

「大伯,我看貴女大人,已經有好幾日不來用膳了。她會不會出什麽事了啊?

「」

提及謝晚棠,謝文恭歎了口氣,道:「冇什麽大事,隻不過是有些擔心她兄長罷了。晚棠性子單純,心中總是俠義為先。我已經周密交代過她,讓她不要衝動,做出無法挽回的錯事。可能是話語說得重些,惹得她不高興了,這才幾天不來用膳。」

謝明遠撓了撓頭,道:「大伯,聽你這麽一說,我真怕貴女出事。而且現在晚鬆堂弟不在,貴女那邊無人關心。我怕萬一有什麽三長兩短,貴女大人想不開,這可就————」

謝文恭想了想,覺得謝明遠所言不無道理。

謝晚棠自己修為不低,戰力不弱,冇人看著,她掌握不好手中的力量,確實後患無窮。

「這樣吧,你明臣堂弟與貴女相熟,一會兒我叫他陪你一同去問候貴女一番。你三十餘歲,無妻無子,不便與貴女獨處。免得落人話柄。」

「是。晚輩知曉。」

謝文恭安排妥當之後,便冇再去管謝明遠。

而謝明遠則兀自站在原地,眼神陰冷地目送謝文恭離開。

「這老東西,辦事果真妥當,我就是想見一麵貴女,他居然還要指派另一人同行。」

一塊巴掌大小的斷劍殘片,緩緩從謝明遠交叉的衣襟中飛出。

那殘片頗為詭異,不但漂浮半空,而且口吐人言,道:「老朽說過多少次了,你別看自己姓謝,好似大族子弟一樣。對於他們這些主家人來說,你等旁支,終究還是外人。處處防你一手,以免他們家寶貝有失,豈不是理所應當?」

「寶貝?哼,我倒要看看,是貴女寶貝,還是繼承人寶貝!斷劍前輩,咱們幾時動手?」

「不急。」斷劍殘片道:「老朽修為有限,能用的次數不多。眼下能掇他們內鬥,就先讓他們自己動手,還是要以智取為主。」

殘片說完,飛回謝明臣的懷中。

它最後叮囑道:「上次白俊生魂魄相當美味,劍修的精神,果然比乞丐更堅韌多汁一些。不過近日時局緊張,老朽也就不挑食了。你這幾日再尋目標,好讓老朽解解饞。」

謝明遠冇有應答。

因為他不需要迴應。

這殘片中的前輩是屬烏龜的,但凡有絲毫不對,就縮起腦袋,假裝尋常鐵皮。唯有用人類精神一直進行餵養,才能讓殘片中人恢複神誌,保持活力。

謝明遠不知道這殘片中的前輩是何來曆。

他隻知道,此物是漢王對他寄予厚望,親手贈與。

傳說,項氏統治楚國數百年,積攢的各類文獻丶法寶不計其數。當今楚帝年邁繼位,坐上龍椅之後,就一直在籌備長生的事宜。四大藩王,便是楚帝休眠前,為防止奸臣篡國,親手做的佈置。

藩王天高地遠,割據一方,哪怕最後京城有失,楚國整體還會處在藩王的掌控之中,隨時可以大軍勤王,收複項氏河山。

各地藩王就藩之前,都會獲得一份項氏資產和一份楚帝錦囊。錦囊內容,隻有楚帝和藩王本人知道,而那一份項氏資產,其中就包括金銀財物,和各類法寶。

這神秘殘片,顯然便是其中之一。

謝明遠漫步在謝府長廊之上,偶然抬頭,看到遠處巍峨氣派的皇城,心中不免升起難以逾越的敬畏。

「項氏皇族隨手丟出的一塊殘片,便已經可以讓我擁有堪比三品的劍修戰力————如此深厚的底蘊,不知咱們的貴妃娘娘,到底憑什麽力壓皇室,穩坐鳳椅?靠五姓嗎?一幫見風使舵的牆頭草,等漢王屯田,大軍開拔,五姓投得比誰都快。」

五姓作為千年士族,底蘊自然極其深厚,某種程度上,並不遜於項氏皇族。

但五姓畢竟是五個姓氏,各處楚國一端,每個士族都有自己的利益和小九九。

和平年代自然是和氣生財,但一到亂世,那就是各家隻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自求多福吧。

靠五姓,還不如上山為王,拉一批山匪。山匪是光腳上山的,一無所有,而五姓是穿鞋的體麪人,處處都是勾結和利益。

謝明遠自己就是五姓子弟,自然最清楚這些士族的尿性。

所謂「五姓貴女」,不就是這幫士族,長袖善舞的代表之作嗎?

謝明遠雖然什麽都清楚。他也知道「貴女」就是五姓用來拉攏人才,協調利益的產物。一旦見色起意,和貴女拜了天地,就等於被五姓收買,成為他們利益的代言人。

但假如說,真有那麽一位傾國傾城的貴女站在他麵前。

謝明遠捫心自問。

他頂不住。

他什麽都明白,但是頂不住。

而這,正是五姓最厲害的陽謀。

不多時,謝明臣找到謝明遠。

「明遠哥,走,我拿了點崔氏做的紅糖糕點,咱們去瞧瞧貴女大人。」

謝明遠平和地笑道,與拿出斷劍殘片的時候,判若兩人:「好,明臣兄弟,我嘴笨,而且和貴女大人並不太熟。一會兒就靠你多說話了。」

謝明臣擺了擺手,道:「嗨,明遠哥不必靦腆。你就是太把自己當外人了。

咱家這一代的貴女呀,我聽長輩說,算是最善良和氣的了。平日丫鬟做錯事了,一句重話都冇說過。之前,還在府邸裏收養過外地的小姑娘呢。」

「那真不錯。」

「有好有壞吧。就是單純了些,容易遭人欺騙。怪不得晚鬆堂兄在九江的時候,處處護著。是我當哥哥,我也不忍心看妹妹受傷害。尤其是妹妹這麽漂亮,你說是吧,明遠哥?」

謝明遠安靜地咧嘴笑,道:「是啊。如果貴女大人出了點什麽事。那晚鬆兄弟,還不得急得從大牢裏爆殺出來。」

謝明臣隻當謝明遠在開玩笑,跟著笑道:「誰說不是呢。

冇一會兒,兩人走到棠寶的宅院外麵。

按照規矩,他們雖為謝姓,但作為成年男子,還是得講究與貴女避嫌。隻得站在門口,找丫鬟通報。

如果按照正常情況,棠寶此時定然因為兄長入獄,心亂如麻,冇法靜心。

但何書墨的存在,就好似一根定海神針一般,牢牢地沉在棠寶的心底。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隻要何書墨親口說冇事,那棠寶便會選擇相信。她的內心,便能因此安定下來,不至於六神無主,冇了定力。

「小姐,謝明遠丶謝明臣找您。」

丫鬟的聲音傳入房間內,謝家貴女的耳朵當中。

棠寶黛眉輕蹙,喃喃道:「謝明遠?」

她從何書墨那裏得知謝明遠的情況之後,一直對他有所提防。但是因為她不擅演戲,害怕在謝明遠麵前露出破綻,因此便以不思茶飯為由,躲在房間裏麵維持半閉關的狀態。

棠寶冇有想到,哪怕她不想見,可謝明遠還是親自來找她了。

按何書墨的說法,謝明遠會明裏暗裏,暗示她去劫獄。或者讓她出事,再傳訊息給謝晚鬆,引誘謝晚鬆犯錯越獄。

但眼下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哥哥說過,她自然不會傻傻的上當。

眼下最重要的問題是,她不會演戲,要怎麽才能在謝明遠的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不露破綻?

棠寶站起身來,玉足踩著漂亮繡鞋,在屋子裏急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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