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書墨墊手帕這招,確實有奇效。
貴妃娘娘既然尊為貴妃,自然不可能隨便與人身體接觸。
事實上,其餘男子彆說碰到貴妃娘娘了,便是站在娘娘附近都幾乎不太可能,唯有何書墨這個“妖妃心腹”是個例外。
他不但有幸被娘娘摸脈,甚至能有機會陪娘娘散步,給娘娘端茶倒水,大獻殷勤。
這些看似瑣碎的工作,其實都是旁人羨慕不來的,近距離接觸娘娘,討好娘孃的寶貴機會。
要知道,正常人連見貴女都難,更彆提見娘娘了。
眼下,隨著何書墨把手帕鋪墊好,娘娘便也施然伸出青蔥玉指,落在何書墨的手腕上麵。
何書墨靜靜等著娘娘動用真氣,探查他的身體,然而,他等了數個呼吸,卻也不見娘娘使用真氣,進入他的身體。
何書墨不由得問道:“娘娘,你的真氣進來了嗎?”
“嗯。”
她進來了!?
何書墨一臉愕然道:“可是,臣怎麼冇有感覺啊?”
貴妃娘娘麵色淡然:“你不過才八品,憑什麼察覺到本宮的動作?本宮若是有意,便是陶止鶴那老傢夥都察覺不到。”
“哦哦。”
何書墨聽完,算是服氣了。
陶止鶴乃鑒查院老院長,三品修為,如果連他都察覺不到娘孃的真氣,那自己更不可能察覺到娘孃的動作。
俗話說品大一級壓死人。娘娘作為世間至強者,上三品中的一品境界,不但壓了何書墨兩個大等級,小等級更是直接壓了他七個品級。
何書墨在修為這塊,屬於是被娘娘壓得死死的,很難有什麼翻身的機會。
當然,哪怕拋開修為,何書墨也得老實“聽旨”。
誰讓娘娘是他的大領導呢?
就在何書墨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突然發覺,他似乎能察覺到娘娘進入他體內的真氣了。
這難道是因為,我天賦異稟,比陶止鶴更厲害嗎?
還不等何書墨高興一下,娘娘進入他體內的真氣,忽然紊亂了一瞬。
雖然娘娘霸王真氣紊亂的程度很弱,而且紊亂的時間也極短。幾乎細不可查。
但何書墨畢竟修為太低,受不了娘孃的折騰。
因此,哪怕隻是這一瞬間的小失誤,也足以讓何書墨血氣翻湧,經脈刺痛。
何書墨感覺渾身難受,嘴裡一甜,似乎嚐到了血腥味。
他此時也顧不得什麼地位差距了。
當即選擇直視麵前的厲家貴女。
隻見貴妃娘娘輕輕蹙著煙眉,絕美的臉上,竟有一絲淡淡的愁容。
這等不起眼的愁容,按理來說,是絕不可能出現在她的臉上的!
難道是出了什麼,連她也無法控製的大事嗎?
何書墨此刻根本冇考慮自己的傷勢,而是下意識關心她,道:“娘娘!你冇事吧?”
“本宮冇事。你彆說話,本宮幫你療傷。”
貴妃娘娘臉上的愁容僅僅維持一瞬,便驟然消失。
那個清冷孤傲,睥睨天下,何書墨無比熟悉的貴妃娘娘,重新回到他的眼前。
這一次,何書墨能清晰地察覺到娘孃的霸王真氣了。
與酥寶的霸王真氣不同。
元淑的霸王真氣無比柔和,猶如天街小雨一般,相當滋潤,它們從她的指尖流出,湧進何書墨的身體各處。
寒酥的霸王真氣,仍然處於“霸道”的狀態。這一點,何書墨上次給寒酥診脈的時候,早有體會。
但娘孃的霸王真氣,已經被她控製得無比“溫順”,甚至可以讓人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
淑寶對真氣的掌控能力,堪稱神乎其技,出神入化。
怪不得她會是世間至強。
的確是名副其實。
何書墨感覺,他的身體已經對貴妃娘娘單方麵透明瞭。畢竟,娘孃的真氣已經深入他的骨骼、肌肉、內臟,替他處理之前因為真氣紊亂,而造成的破壞。在這種程度的探查下,他的身體對娘娘來說,已經冇有任何秘密可言。
破壞容易,修複難。
貴妃娘孃的真氣隻是失控了一瞬間,便要花費近半刻鐘的時間替何書墨彌合、複原。
在此過程中,何書墨渾身暖暖的,還有點癢,其餘並無任何感覺
“好了。”
貴妃娘娘收回玉手,道:“你的身體已經無礙,明日吃完煉經丹,來找本宮晉升七品。”
“是。臣明白。”
貴妃娘娘施然起身,麵色淡然,似乎之前根本冇有露出愁容,也冇有讓真氣紊亂過。
“明日你與林霜一起來吧。借郭準之事進宮,掩人耳目,讓她幫你的晉升打個掩護。”
“好。”
“嗯。”
娘娘吩咐完,邁著蓮步,重新踏上回養心殿的小路。
何書墨跟在娘娘身旁,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問道:“娘娘,您方纔,好像,走神了一下。”
貴妃娘娘冇有回答何書墨的問題。因為她不想承認,她確實走神了。
如果不是因為走神,以她的實力,又豈會讓真氣失控哪怕一個瞬間?
至於她走神的原因,仍然是因為潛龍觀的老天師。
潛龍觀就在京城郊外,老天師的實力波動,她可以相當清晰地察覺到。
就在剛纔,老天師的修為,時隔一個多月,似乎再次有所精進……
她和老天師之間的差距,似乎冇有縮小,反而在隱隱擴大……
“娘娘,”何書墨看向身邊貌若天仙的厲家貴女,道:“臣雖然人微言輕,能力有限,但臣願全力為娘娘分憂!”
“此事不涉朝堂,與你無關。”
貴妃娘娘不想讓何書墨摻和到她與老天師的對抗中,兩個道脈執牛耳者的對決,不是外人能左右的。
何書墨就算再有能力,也影響不了老天師那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
她蓮步不斷,麵不改色地補充道:“本宮可以自行處理,無需操心。”
元淑這是不想讓我管嗎?
以她的聰慧,應該能把握得住吧?
反正隻能相信她了。
何書墨拱手道:“是,臣明白了。”
……
稍早之前,潛龍觀。
古小天師瞬身出現在觀中,手裡抱著一摞整齊的稿紙,氣勢洶洶地來到師父的屋前。
古薇薇抬起玉足,一腳踹開老天師的院門。
而後麵色不善地走進院中。
老天師從裡屋探出頭來:“丫頭?你大白天不睡覺……這是……熬過頭了?”
古薇薇雙手抱著大秦第三部,毫不客氣地摔到老天師的身上!
堂堂天師道脈的執牛耳者,大名鼎鼎的老天師,麵對自家小徒弟的怒火,隻能唯唯諾諾,不敢出聲。
“你要的小說!可以消停一會兒了吧!”
“終於寫完了!愛潛水的小郎君終於寫完了!”
老天師冇管古薇薇,而是抱著稿紙,手舞足蹈,欣喜若狂。
“丫頭!你知道這些天為師是怎麼過的嗎?一百遍!為師把大秦一和二看了足足一百遍!”
古薇薇雖然也喜歡看大秦係列,但這畢竟是曆史小說,又不是星空小說。
她對大秦係列的看法,隻是喜歡,但遠不如她師父的“癡狂”。
不過,古薇薇其實能理解,她師父為什麼那麼喜歡大秦係列小說。原因無他,此事事關他師父的修行路徑。
楚國曆史,已經被她師父翻爛了,後麵隻有野史和小說可以解渴。但對於她師父來說,楚國的野史和小說,早無修行潛力,隻能解悶。
然而大秦係列小說,卻給她師父開拓了一片完全嶄新的世界。
一片從零開始的,波瀾壯闊,真實無比,經得起任何推敲的曆史演化過程!
這對她師父的吸引力,無疑是致命的。
不過,秦國馬上統一,大秦係列最多還有一部就完結了。那個世界的曆史,應該也會和楚國類似,進入秦帝統治的,長期和平的,無聊時代吧。
反正她是想象不到,何書墨還能怎麼續寫大秦係列。
古薇薇抬頭,看向晴朗的天空。
喃喃道:“何書墨既然懂得不少星空的知識,而且又會寫小說,那麼他為什麼不寫和星空有關的小說的?我是不是也可以像師父一樣,通過看小說獲得晉升機會呢?”
……
上午,何府。
今天天氣不錯。
何府丫鬟們紛紛來到夫人、少爺的屋中,將他們的床單、被褥拿到院中晾曬。
月桂是謝采韻手下的大丫鬟,因此許多貼身的事情,都是她來負責。
何書墨的臥房之中,月桂招呼著兩個丫鬟抱起何書墨的被褥,枕頭,將它們拿到院中。
然而,其中一個丫鬟道:“月桂姐,你來。”
“怎麼了?”
“聞聞。”
“嗯?”
聞少爺的被褥?這是什麼毛病?
然而,當月桂真的湊近了去聞,瞬間能明白那個丫鬟的意思。
少爺的床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濃,但絕對不是少爺應該有的味道!
有女人在少爺的床上睡過!
“快,快叫夫人過來!”
“好。”
不多時,謝采韻匆匆趕到。
她湊近聞了聞,確實如此。
何書墨的床單和被褥上,的確有一股淡淡的女子體香的味道。
月桂看著謝采韻的臉色,小心問道:“夫人,是上次,衣服上沾了味道的那位嗎?”
“不像。應該是另一位。”
謝采韻心中百感交集。
好訊息是,她兒子確實有本事,居然敢將人家姑娘領來家了。何家以後,大概率是不愁留後的問題了。
壞訊息是,這還冇成親呢,就左擁右抱了?
要是正妻不夠強勢,壓不住底下的妾室,以後大概率又是一個家宅不寧的下場。
家裡收拾不好,男人怎麼放手去乾事業?
她的確是盼著何書墨能早點成親,早點生幾個大胖小子。
但你談一個可以,一次談太多,不怕她們宮鬥爭寵,爭風吃醋嗎?
同為女子,謝采韻深知,女人一旦打起架來,那可比男人可怕多了。
……
丞相府。
小園涼亭之中,禮部老尚書沈清岩,此刻正與楚國丞相魏淳對弈。
沈清岩今年七十有六,執掌禮部三十餘年,眼下心情不錯,有說有笑,是個精神矍鑠的老頭。
“丞相,你這三顆子,老臣可就笑納了。”
魏淳麵對官場前輩,同出書院的沈清岩,便冇有一直繃著臉。
“您請便。”
“哈哈,丞相客氣。”
二人一邊對弈,一邊聊起眼下的朝局。
“丞相,郭準此人,老夫以為還可以再斟酌斟酌。”
魏淳落子,嘴上道:“嗯,您有什麼想法?”
沈清岩摸著長鬚,分析道:
“拔去此人,聲勢的確不小,但是對妖妃的傷害,幾乎等於冇有。老夫以為,既然鑒查院已成定局,倒不如在大理寺的彭非身上想想辦法。鑒查院隻查不審,冇有大理寺,獨木難支。”
“更何況,刑部在我等手上,禦史台的歐陽粟又偏向我等。如果再能拿下大理寺,那麼楚國三司,儘入相國之手,三司合力,上下一心,還怕對付不了鑒查院和妖妃嗎?”
魏淳點頭:“您說的確實有理,不過郭準此人,也冇那麼簡單。”
“老夫願聞其詳。”
“郭準的妻子出身李氏,他們家在其妻的運作下,入股了一個造兵器的鋪子。這鋪子倒冇什麼不同,隻是鋪子老闆頗有手段,能通過李家的關係,聯絡上樞密院的李丙祥。”
樞密院三個字一出,便連禮部尚書,都不由得心頭一震。
“相國的意思是……您要拔掉妖妃插在樞密院的一根釘子?”
“拔試試吧。妖妃必定力保,本相也冇有太多把握。”
沈清岩笑道:“若如此,的確還是郭準合適一些。”
這時,一名府中下人道:“老爺,趙侍郎來了。”
“趙世材?讓他進來。”
“是。老爺。”
沈清岩心知趙世材是魏相學生,不由得恭維道:“趙侍郎乃是書院的後起之秀啊。難得的年輕人。”
魏淳倒是對趙世材不抱太大希望,道:“不求他有功,但求他無過。世材不是當官的料,若非他父親……本相也不會將他領入官場。”
提起趙世材的父親,沈清岩也不好多說。
正如妖妃要維繫五姓聯盟一樣,丞相身邊,又豈能冇有人情世故?
“老師。沈叔叔。”
趙世材來到屋中,一一行禮。
沈清岩笑道:“世材啊,你來的正好,你老師棋力強勁,與他對弈冇什麼樂趣。你來執子,讓叔叔通殺一盤。”
趙世材尷尬道:“沈叔叔,世材今天是有正事。”
“哦。什麼事?”
趙世材臉色通紅,憋了半天,道:“老師,昨天何書墨來找學生了。”
魏淳一聽這話,眉頭頓時皺起,心中隱隱察覺不妙。
隻聽趙世材再道:“何書墨此賊狡猾至極,他與我打聽郭準的事情,然後……”
魏淳打斷道:“你把李丙祥的事情,透露出去了?”
“學生冇說。”
魏淳鬆了口氣。
“但是何書墨看我的表情,猜出來了。”
沈清岩聽到這話,愣愣無言。
魏淳歎氣,表情無奈:
“你回去寫一封請病假的摺子,休息一段時間。何書墨的事情,本相找彆人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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