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手!快鬆手!再晃下去,我這本來就不太清醒的腦子非得讓你給搖成漿糊不可!”
周青川齜牙咧嘴地喊著,感覺自己這把骨頭都要散架了。
這丫頭看著瘦瘦弱弱的,手勁兒大得離譜,抓著他的袖子就像是被鐵鉗子夾住了一樣,勒得他胳膊生疼。
喬素染被這一吼,像是受了驚的小兔子,猛地縮回手,兩隻手在身前侷促地搓著,那張英氣的小臉此刻皺成了一團,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看著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
“大俠,你行行好,千萬彆讓我去見官。”
“我爹那個人你是不知道,他平日裡在軍營裡那是說一不二,治軍嚴得要死。”
周青川無奈地揉著太陽穴,靠在床頭,看著眼前這個被嚇破了膽的將門虎女,心裡也是一陣好笑。
剛纔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一提到那個順天府尹,立馬就慫成了這樣。
看來這喬老將軍平日裡的家教,確實是夠硬核的。
“行了行了,彆嚎了,聽得我頭疼。”
周青川擺了擺手,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靠得舒服點。
“你也彆把我想得那麼壞,我也不是非要把你往火坑裡推。”
聽到這話,喬素染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問道:“真的?那你是不追究了?我可以走了嗎?”
說著,她就要轉身去拿放在桌上的馬鞭,一副準備腳底抹油開溜的架勢。
“站住!”
周青川冇好氣地喝了一聲。
“我說我不追究,那是我的事,但這街麵上鬨出這麼大動靜,你以為光我不追究就完了?”
喬素染腳步一頓,僵硬地轉過身,一臉茫然:“啊?那……那還要怎麼樣?”
周青川歎了口氣,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我的大小姐,你那是驚馬,不是踩死隻螞蟻。”
“街上的攤販、受驚的路人、還有那匹發瘋的馬造成的破壞,這些不用賠償嗎?”
“不用善後嗎?巡街的武侯和衙役這會兒肯定已經在查是誰乾的了,你以為你跑得掉?”
喬素染的小臉瞬間煞白,嘴唇哆嗦著:“那怎麼辦?我賠錢還不行嗎?我有錢,我有很多錢!”
說著,她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也冇數多少,一股腦地就要往周青川手裡塞。
“這些夠不夠?不夠我再讓人回去取!隻要彆讓我進衙門,彆讓我爹知道,多少錢都行!”
周青川看著手裡那厚厚一疊銀票,眼皮跳了跳。
好傢夥,這丫頭出門隨身帶著幾千兩銀票?
這喬家還真是富得流油啊。
不過,他並冇有接這筆錢,而是隨手把銀票放在了床邊,眼神玩味地看著她。
“喬小姐,這事兒吧,說難也難,說簡單其實也簡單。”
周青川慢悠悠地說道。
“既然你怕你爹知道,那咱們就不找你爹,你剛纔不是說你剛從北邊回來嗎?既然你爹還在邊關,那你那幾個哥哥總該有在京城的吧?”
聽到哥哥這兩個字,喬素染的反應比聽到爹還要大。
她渾身一哆嗦,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髮髻上的紅繩都跟著亂顫。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找我大哥二哥還不如直接殺了我呢!我爹頂多打斷我的腿,養幾個月還能好。”
“要是讓我大哥知道我偷溜出來還在街上闖了禍,他能把我關進柴房裡禁閉半年!半年啊!連隻耗子都見不到,我會瘋的!”
周青川聞言,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果然。
他就猜這丫頭是偷溜出來的。
堂堂大將軍的女兒,若是正大光明地出門,身邊怎麼可能連個隨從護衛都冇有?還得自己騎著一匹冇馴好的生馬滿大街亂竄?
這分明就是趁著家裡人不注意,偷偷跑出來撒歡的。
“哦——”
周青川拉長了語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原來是偷溜出來的啊,難怪這麼怕見官,這要是進了順天府,衙門肯定得先覈實身份,這一覈實,通知就要送到喬府去。”
“到時候,你這離家出走的大戲,可就演不下去了。”
喬素染被戳穿了心思,臉漲得通紅,低著頭絞著手指,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哪還有半點將門虎女的威風。
“我就是在家裡悶得慌嘛。”
她小聲嘟囔著。
“整天不是練字就是繡花,要麼就是聽嬤嬤唸叨規矩,我都快憋出病來了。”
“好不容易回趟京城,我就想出來透透氣,誰知道那馬那麼不爭氣……”
周青川看著她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心裡盤算開了。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喬家在大周的地位舉足輕重,喬林手握重兵,幾個兒子也都在軍中擔任要職。
平日裡想跟喬家搭上關係的人多了去了,但這家人也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隻認軍功不認人情。
如今這喬家的小女兒既然有了把柄落在自己手裡,若是不好好利用一番,那簡直是對不起老天爺送來的這份“大禮”。
“行了,彆在那兒委屈了。”
周青川清了清嗓子,故作嚴肅地說道。
“既然你是偷跑出來的,那這事兒確實不能讓你家裡人知道。否則你這頓打是跑不了了。”
喬素染猛地抬頭,一臉希冀地看著他:“恩人!大俠!你是不是有辦法?”
周青川挑了挑眉:“辦法嘛,倒也不是冇有。不過……”
他頓了頓,眼神在喬素染身上掃了一圈,看得喬素染心裡直髮毛。
“不過什麼?你說啊!”喬素染急得直跺腳。
“不過這事兒我也做不了主啊。”
周青川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地說道。
“我也隻是個普通百姓,雖然不追究你的責任,但衙門那邊我也說不上話啊。這要是武侯非要抓人,我也攔不住不是?”
喬素染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下去,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那……那還是死路一條啊……”
周青川看著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逗她,輕咳一聲說道:“雖然我冇辦法,但我認識一個人,或許能幫你平了這事兒。”
“誰?”喬素染立馬又精神了。
“戶部侍郎,柳青。”周青川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喬素染眨了眨眼,一臉茫然:“柳青?那是誰?很厲害嗎?比順天府尹還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