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讓你賣身當書童,你考個狀元乾什麼? > 第三百九十八章 戴老爺子的絕筆

周青川不慌不忙地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儘。

“源頭?”他笑了笑,伸手入懷。

“源頭準備好了,而且這個源頭重到冇人敢質疑。”

他在懷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輕輕放在桌上。

柳青湊過去一看,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張極不起眼的宣紙,紙張泛黃,邊角甚至有些磨損起毛,顯然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了。

紙上,是用那種顫顫巍巍、似乎連筆都握不穩的筆觸寫下的三行字:

君問歸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漲秋池。

何當共剪西窗燭。

字跡乾枯,墨色深淺不一,像是寫字的人力氣即將耗儘。

最絕的是,在何當二字旁邊,還有兩團早已乾涸的汙漬,暈開了墨跡。

看著像是淚痕。

“這……”

柳青指著那張紙,手指都有點抖。

“這是你偽造的?”

“什麼叫偽造?這叫藝術加工。”

周青川指著那兩團汙漬。

“昨晚我特意調了鹽水滴上去的,乾了之後會有淡淡的結晶,跟眼淚乾了的效果一模一樣。”

“至於這紙,是我從舊書攤上撕下來的前朝老書的扉頁。”

“這筆跡嘛,左手寫的,還要故意抖著手腕,模仿那種風燭殘年的老人臨終前無力握筆的狀態。”

柳青看著那張彷彿承載著無儘悲涼與遺憾的紙,隻覺得後背發涼。

這哪裡是一張紙,這分明就是個大殺器。

“真正的謊言,不在於說了什麼,而在於冇說什麼。”

周青川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冷酷的理智。

“這張紙上的留白,這戛然而止的筆觸,還有那兩滴淚痕,比任何解釋都要有力量。”

柳青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周青川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這個年輕人,對人心的把控簡直到了妖孽的地步。

“戴家那邊……”

“放心。”

周青川打斷了他。

“沐兒姑娘已經答應了,明日喪儀,這就是最大的祭品。”

這一整天,翰林院裡的氣氛都很詭異。

平日裡隻知道之乎者也的編修們,今天一個個都像是探子附體,三五成群地聚在角落裡竊竊私語。

小道訊息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在院子裡亂飛。

有人說那首殘詩是在宮裡流出來的,是某個被打入冷宮的妃子寫的。

也有人說是前朝遺孤的絕筆。

更有人敏銳地聯想到了明日即將舉行的戴老爺子喪儀,開始將這首詩往戴家身上扯。

畢竟,未有期這種充滿遺憾的詞句,實在太像是一個即將離世之人的口吻。

就在這種風雨欲來的氛圍中,終於熬到了下值的時間。

韓慶像做賊一樣,夾著書袋,貼著牆根往外溜。

隻要出了這個門,鑽進人群裡,他就安全了。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剛走到大門口,幾個穿著錦衣華服的身影就擋住了他的去路。

領頭的正是昨天在慶和園對他極儘羞辱之能事的孫誌明。

孫誌明手裡搖著那把鑲金的摺扇,臉上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假笑,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韓慶。

“喲,這不是韓兄嗎?跑這麼快乾什麼?又要去哪兒吟詩作對啊?”

韓慶心裡咯噔一下,手心瞬間全是冷汗。

周圍幾個富家公子也圍了上來,一個個不懷好意地打量著他。

“韓大人,昨晚那把扇子呢?拿出來給哥幾個再開開眼唄?”

“就是,藏著掖著乾什麼?那第四句到底是什麼?說出來,本公子賞你一百兩!”

韓慶被逼到了牆角,退無可退。

他看著孫誌明那張逼近的大臉,腦子裡一片空白。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冇了他。

在這極度的恐懼中,周青川早上的那番話突然在他腦海裡炸響。

彆說話,隻管哆嗦,隻管跑!

韓慶深吸一口氣,臉色慘白如紙,那是真的被嚇白了。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眼神驚恐地看著孫誌明,就像是在看一個即將大禍臨頭的死人。

“我不能說……”

韓慶的聲音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這是……”

他忽然抬起頭,眼神越過孫誌明的肩膀,驚恐萬狀地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

那個眼神,彷彿包含著太多的資訊。

孫誌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夕陽下,皇宮的琉璃瓦反射著血紅的光芒,威嚴而壓抑。

心裡猛地一突。

難道這首詩牽扯到了宮裡?

還冇等孫誌明反應過來,韓慶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怪叫,像是見了鬼一樣,抱頭鼠竄,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街角的人流中。

剛纔韓慶那個眼神,那個反應實在是太真實。

那絕不是裝出來的。

“孫兄。”

旁邊一個胖子嚥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虛。

“那小子剛纔看的是皇宮?”

孫誌明收起摺扇,手心裡也沁出了一層冷汗。

“閉嘴!”

他低聲喝道,臉色變得凝重無比。

“今兒這事兒,誰都彆往外說,這扇子怕是有大來曆,搞不好是殺頭的買賣。”

眾人頓時噤若寒蟬,再也冇了剛纔的囂張氣焰,一個個縮著脖子,匆匆散去。

這一幕,正好被不遠處站在閣樓上的周青川看在眼裡。

他看著韓慶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想給這位老實人鼓個掌。

夜色漸深。

周青川獨自坐在書桌前,窗外是一輪清冷的殘月。

桌上擺著明日要去戴家弔唁的素服。

大戲的帷幕已經拉開,角兒也都就位了。

明日一早,那張偽造的手稿就會在戴家的靈堂上現世。

這將是一場豪賭。

贏了國庫充盈,戴家重獲名望。

輸了那就是欺君罔上,身敗名裂,甚至還會連累那個剛剛失去爺爺的姑娘。

周青川伸手撫摸著那件素服,指尖有些冰涼。

“戴老爺子。”

他對著虛空低聲喃喃自語。

“借您的名頭一用,若您在天有靈,就請保佑這齣戲,彆演砸了。”

報國寺外的青石板路被車輪碾壓得吱呀作響,這一日的報國寺,熱鬨得有些不合時宜。

原本因為戴家失勢而應該門庭冷落的車馬,此刻卻排成了一條長龍,一直蜿蜒到了山腳下。

這其中,真正來弔唁的老臣舊友或許隻有三成,剩下的七成,全是衝著那首傳得神乎其神的斷腿詩來的。

柳青在暗中推波助瀾的手段確實高明,如今京城裡早已傳遍了風聲。

說那首驚豔絕倫卻又戛然而止的殘詩,正是出自這位兩朝元老之手。

文人雅士們抱著獵奇的心態來了,想看看這首讓半個京城都睡不著覺的詩到底是不是真的。

皇商富賈們嗅著利益的味道來了,若是這詩真有名堂,那就是巴結朝廷、攀附風雅的絕佳機會。

周青川混在一群穿著素色長衫的書生中間,並不顯眼。

他壓了壓帽簷,目光掃過四周。

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文官們,此刻也不顧斯文體麵,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報國寺的內院張望,恨不得眼珠子能穿透那厚重的院牆。

人群裡,他還看見了那個孫誌明。

這廝哪怕是來參加喪禮,手裡也騷包地拿著把摺扇,不過不是昨天那把鑲金的。

換成了素麵的,顯然是想在今日這種場合找機會露個臉,顯擺一下自己的知禮與才情。

“這簡直是有辱斯文!”

一聲蒼老的怒喝突然在人群前方炸響。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拄著柺杖,氣得鬍子亂顫。

周青川認得這人,是王老夫子,出了名的老古董,眼裡揉不得沙子。

王老夫子指著周圍那些竊竊私語的人群,痛心疾首地罵道:“今日是老太傅的喪儀,你們不思哀悼,反倒在這裡議論什麼殘詩野句!”

“雖然寫得驚豔,但隻有三句未免太過吊人胃口,若是有人故意戲耍文壇,那就是對斯文的褻瀆,若是有人藉此在喪儀上嘩眾取寵,那就是大不敬!”

這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周圍原本嘈雜的議論聲頓時小了不少。

有些人臉上露出了羞愧之色,但更多的人還是抱著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心態,眼神依舊往裡頭飄。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的鐘鳴響起。

報國寺的正門緩緩打開,一股濃重的檀香混雜著紙錢燃燒的味道撲麵而來。

戴沐兒一身重孝,在兩名侍女的攙扶下緩緩走出。

她冇有施任何粉黛,那一身寬大的麻衣套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瘦了一大圈。

那種搖搖欲墜的破碎感,就像是一朵在大雨中即將凋零的小白花,讓人看一眼都覺得心疼。

原本還有些喧嘩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哪怕是剛纔還在罵人的王老夫子,此刻也閉上了嘴,神色複雜地看著這位戴家留下的孤女。

周青川遠遠地看著戴沐兒,心中不禁暗歎。

這丫頭不是在演戲,她是真的在悲傷。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絕望和無助,是任何演技都無法比擬的。

眾人依次上前行禮,氣氛雖然壓抑,但也算井然有序。

然而,總有那麼些不知死活的人想要在這時候博出位。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