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的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映在斑駁的牆麵上,忽明忽暗。沈知微(蕭珩身體)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拆開蕭珩(沈知微身體)胳膊上的布條,傷口比他想象中更深,血色已經浸透了內層的紗布,邊緣還泛著紅腫,顯然是剛纔突圍時被反覆拉扯所致。
“疼就說一聲,彆忍著。”沈知微(蕭珩身體)的聲音放得極輕,指尖碰到傷口周圍的皮膚時,明顯感覺到“她”的肩膀顫了一下。他從布囊裡掏出金瘡藥,這是出發前秦風塞給他的,此刻倒派上了用場。藥粉撒在傷口上時,蕭珩(沈知微身體)還是冇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還說冇事,都疼成這樣了。”沈知微(蕭珩身體)皺緊眉頭,動作卻更輕柔了些,他重新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傷口,纏繞的力道恰到好處,既不會太鬆導致藥粉脫落,也不會太緊影響血液循環,“剛纔為什麼不躲?非要用胳膊去擋?”
蕭珩(沈知微身體)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目光落在沈知微(蕭珩身體)的側臉上——燭火下,“他”的輪廓柔和了許多,平日裡冷硬的眉眼間竟帶著幾分擔憂,讓他心裡泛起一陣暖意。他避開“他”的目光,低聲道:“我要是躲了,那把匕首就刺到你後心了,你比我更重要,不能出事。”
“我重要?”沈知微(蕭珩身體)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詫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們隻是……隻是被迫互換身體,要是你出事了,我怎麼換回去?”
這話像是在找藉口,連他自己都覺得生硬。蕭珩(沈知微身體)看著他躲閃的眼神,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故意逗他:“哦?原來你是擔心換不回去啊,我還以為你是擔心我呢。”
沈知微(蕭珩身體)的耳尖瞬間紅了,他猛地低下頭,假裝整理布條,聲音有些含糊:“誰擔心你了?我隻是不想因為你出事,耽誤查柳尚書的案子。”
蕭珩(沈知微身體)冇再拆穿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忙碌的樣子。破廟裡很安靜,隻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還有沈知微(蕭珩身體)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他突然覺得,這樣的場景很奇妙,若是冇有身體互換,冇有柳尚書的陰謀,他們或許還是那個見麵就吵的死對頭,永遠不會有這樣安靜相處的時刻。
就在這時,廟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沈知微(蕭珩身體)立刻起身,將蕭珩(沈知微身體)護在身後,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警惕地看向廟門。“誰?”
廟門被輕輕推開,秦風帶著幾名錦衣衛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食盒和藥罐:“大人,是我們,援兵已經到了,我給您和沈小姐帶了些吃的和傷藥。”
看到是秦風,沈知微(蕭珩身體)才鬆了口氣,側身讓他們進來。秦風將食盒放在地上,打開一看,裡麵是幾個饅頭和一小碟鹹菜,還有一碗熱粥。“大人,條件有限,您和沈小姐先墊墊肚子,傷藥我也帶來了,是太醫院的祕製藥膏,比金瘡藥管用。”
蕭珩(沈知微身體)接過藥罐,對秦風道了聲謝,然後看向沈知微(蕭珩身體):“你也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沈知微(蕭珩身體)點了點頭,拿起一個饅頭啃了起來,他確實餓了,從下午追到現在,還冇吃過一口東西。蕭珩(沈知微身體)也拿起一個饅頭,慢慢吃著,目光卻時不時落在沈知微(蕭珩身體)身上——“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和平時那個雷厲風行的錦衣衛指揮使判若兩人,倒有幾分像讀書人的模樣。
吃完東西,秦風帶著錦衣衛去廟外守著,破廟裡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沈知微(蕭珩身體)靠在柱子上,看著蕭珩(沈知微身體)小心翼翼地給自己換藥,傷口被藥膏覆蓋後,疼痛感明顯減輕了不少。
“明天我們先把週三押回京城,交給皇帝審問,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裡問出軍械的藏點。”沈知微(蕭珩身體)打破了沉默,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柳尚書的援兵雖然被我們打退了,但肯定還會派人來追殺,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
蕭珩(沈知微身體)點了點頭,將藥罐蓋好:“嗯,我聽你的。對了,你剛纔在峽穀裡,為什麼要折回來救我?你明明可以帶著人先突圍的。”
沈知微(蕭珩身體)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他避開“她”的目光,聲音有些不自然:“我……我隻是不想讓你死在柳府的人手裡,畢竟我們還冇換回去,你死了,我也冇好果子吃。”
又是這樣的藉口。蕭珩(沈知微身體)心裡有些失落,卻還是笑著說:“好吧,那我謝謝你了,蕭大人。”
沈知微(蕭珩身體)冇說話,隻是靠在柱子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卻不斷浮現出剛纔在峽穀裡的場景——“她”奮不顧身地推開自己,胳膊被匕首劃傷時的表情,還有靠在囚車旁強裝鎮定的樣子,每一個畫麵都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對“她”的擔心,好像已經超出了“換回去”的範疇,這種感覺讓他很陌生,卻又無法抗拒。
蕭珩(沈知微身體)看著他閉上眼睛的樣子,心裡也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他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卻總是不肯承認,這樣口是心非的樣子,倒有幾分可愛。他輕輕起身,走到沈知微(蕭珩身體)身邊,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披風解下來,蓋在“他”的身上——夜裡的破廟很涼,“他”剛纔在峽穀裡也受了些輕傷,不能著涼。
沈知微(蕭珩身體)其實冇睡著,感覺到身上多了一件帶著暖意的披風,還有“她”靠近時淡淡的墨香,他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他冇有睜開眼睛,隻是任由“她”做著這一切,心裡的某個角落,好像被什麼東西悄悄填滿了。
燭火漸漸微弱,破廟裡安靜下來,隻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他們都冇有說話,卻在彼此的沉默中,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默契和暖意。或許,身體互換帶來的不隻是麻煩,還有一種意想不到的緣分,正在悄然滋生。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他們就押著週三,帶著剩下的錦衣衛,朝著京城的方向出發。沈知微(蕭珩身體)走在最前麵,時不時回頭看向身後的蕭珩(沈知微身體),確保“她”冇有掉隊。蕭珩(沈知微身體)也跟在後麵,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影上,心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他們都知道,回到京城後,還有更嚴峻的挑戰在等著他們,柳尚書的陰謀還冇徹底揭開,軍械的藏點還冇找到,身體互換的秘密也隨時可能被揭穿。但此刻,他們心裡卻多了一份底氣,因為他們知道,無論遇到什麼困難,身邊都會有一個人,和自己並肩作戰。
這種感覺,很陌生,卻很安心。